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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黄慧芳不见了 “你眼里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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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振华也不知道这个由他和前妻供养着上了学的小妮子什么时候起变得这样厉害。他站在门口,胸口起伏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唐月,”他叫她的全名,“你真行。”
“我怎么了?”姚棠月歪着头看着他。
“你比陈向川还狠。”田振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至少还叫我一声姐夫。你、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姐夫。”
“姐夫?”姚棠月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我姐姐走了快十年了,你娶了黄慧芳那天起,就不再是我姐夫了。”
“你——”田振华一滞。
“我说错了吗?”姚棠月看着他,淡淡地说,“你娶了新老婆,有了新家庭。你跟我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田振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孙蓉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她瞪了田振华一眼,直直走到姚棠月旁边看着他。
“田振华,你摸着良心说,唐月对你怎么样?你儿子满仓,谁在北京替你带的?你那个新老婆带着七八个人来铺子里白吃白喝,谁帮你扛着的?”
田振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现在要开店,人家同意了,条件就两条——不挂她的牌子,不贴着她的店开。这过分吗?”
田振华没说话。
“你要是觉得过分,”孙蓉一手叉腰一手比划,“那你去工商局问问,看看人家怎么说。你一个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的人,在这儿跟有执照的人争地盘,你争得过吗?”
田振华嘴皮子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陈向川。陈向川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时不时看一眼姚棠月。
他又看了一眼姚棠月,她已经挺着腰准备往屋里走了。陈向川搀着她一起回去,两人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田振华在门口站了很久。
“…行。”他的声音很低,“我答应你,不挂你们的牌子,不开在你们旁边。”
姚棠月头都没回:“写下来。”
田振华愣了一下。
“口说无凭。”姚棠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从窗口递出去,“白纸黑字,写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田振华看着那张纸不知在想什么。他又接过笔,趴在墙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笔一扔,转身走了。
黄慧芳站在另一间房的门口,看着他走出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她的五官好像揪成了一团,犹豫半晌还是追了过去。
“谈成了?”她问。
田振华一言不发,大步从她身边走过去,把她甩在了身后。
黄慧芳回头看了一眼院中几人,一咬牙转身又跟了上去。
院子里,孙蓉拿起那张纸看了看,递给姚棠月。
“小月,你说他那个店,能开起来吗?”
姚棠月把纸叠好,放进抽屉里。
“开不开得起来,是他的事。”她拿起笔继续记账,“跟咱们没关系。”
陈向川走进屋靠在桌上,低头看着姚棠月,“你真让他开?”
“不然呢?”姚棠月抬起头,“他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不让他开,他天天来闹。让他开,开不下去是他自己的事。”
陈向川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重了?”
“哪句?”
“你说他娶了黄慧芳那天起,就不再是你姐夫了。”
姚棠月下笔一顿,低低地回了句:“那是实话。”
晚上,黄慧芳又大张旗鼓地带着田满仓一起回来了。孩子站在她身后怯生生的,想说什么又没说。
黄慧芳笑着说:“别误会,振华租了个房子,我们回来收拾行李。”
姚棠月没想搭理她,简单嗯了一声看向田满仓,问:“吃过了吗?”
田满仓使劲点点头,“小姨,我以后…”
“以后你就跟着我和你爹,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黄慧芳抢过话头。
被她这么一说,田满仓没再说话,气氛一下尴尬起来。姚棠月嘴角一撇,冲他挑眉笑了笑没说什么。
自那天起,两家彻底分家,姚棠月再也没见过他们一家人,只听说田振华一直很忙。
他租了隔壁街街尾的一间不大的门面,黄慧芳张罗着装修,买了新的锅碗瓢盆,又在门口挂了一块招牌——“田记糖水”。
确实和他们的铺子没有关系。
姚棠月隔着老远看过那块招牌,没说什么。
后来田振华回铺子里搬走了最后一批属于他的东西:几个旧桶、一把长勺、一件围裙。陈向川在灶台后面忙活,没出来送他。
田振华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叹了口气扭头走了。
孙蓉从店里出来,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这人啊,好好的日子不过。”
姚棠月在柜台后面记账,闻言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抬头,说:“他有他的路,咱们有咱们的。”
日子照常过。糖水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周师傅那边的新产品已经开始投产了,中秋礼盒的样品寄到了铺子里,包装是牛皮纸加红绳,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印着糖水铺的招牌。
姚棠月看完,满意地点了头。
孙蓉在旁边捧着礼盒翻来覆去地看,一脸好奇:“这玩意儿真能卖出青岛?”
“不光要卖出青岛。”姚棠月把礼盒放回桌上,同她开玩笑,“还要卖到北京、上海、广东。”
孙蓉笑了:“你心比肚子还大。”
“我肚子已经够大了。”姚棠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快七个月了,圆滚滚的。
孙蓉伸手摸了一把,附和着道:“这孩子有福气,还没出生就跟着妈妈做全国生意。”
姚棠月听完哈哈大笑,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又笑了一阵。
而另一边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自从分店开起来之后,田振华早出晚归,比在陈向川那儿还累。进货、熬糖、招呼客人、打扫卫生,全是他一个人。黄慧芳说是来帮忙,可她在店里坐不了一会儿就喊累,说是“怀孕了身子重”。
田振华瞥了她一眼,那肚子还是平的。
他嘴上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看得黄慧芳心里发毛。
她开始慌了。
第二天,趁着田振华抽不开身,黄慧芳说出去买点东西,出了门直奔医院走。
挂号、排队、找诊室。
女医生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又来了?”
“医生,你再帮我查查。”黄慧芳的语气有点虚。
女医生带她去了B超室,检查完后仍是淡淡地说:“和上次一样,没怀孕。”
“不可能!”黄慧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肚子…我肚子是大了呀!”
“那是胖的,加上一点肠胃胀气。”女医生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无情地打破了黄慧芬的幻想,“你要是不放心,还可以去抽血化验,但我觉得没必要。”
黄慧芳怕抽血,何况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医院检查了。
医生说完后,她一个人拿着病历本出了诊室在走廊长椅上坐着,翻来覆去地看着病历本上的潦草字迹。
“未发现妊娠迹象,怎么可能呢?”她不停地自言自语。
不知过了多久,她将病历本对折塞进口袋里,终于想起来离开。
外面下起了雨。
黄慧芳没带伞,就站在走廊最上方台阶上望着远处发呆,任凭雨水往她脸上打。
她记得田振华看她的每个眼神。最近一段时间,田振华总是会问起她怀孕的事,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
因为怀孕,她没少在家里“作威作福”,如果让田振华知道自己没怀孕,他会怎么办?会恨得牙痒痒吧?
黄慧芳深呼吸一口气,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将泪水拭干,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雨里。
——
田振华忙活了一天回家,发现今天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往常黄慧芳不去店里,家里总是灯火通明的,可今天漆黑一片。他摸黑开了灯,没亮一会就熄灭了。
田振华摸黑进门,一脚踢到了箱子上,将箱子踢出了一段距离。
尽管屋里太暗看不见具体的型号,但不难分辨出那是一个行李箱,还是黄慧芳的行李箱。
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田振华心里七上八下的,径直走到了衣柜前,吱呀一声打开柜子。
所有黄慧芳的衣服通通不见了,衣柜里空空如也。
不知想到了什么,田振华飞奔向床头,又呼啦一声打开抽屉。
抽屉里本该有个存折的,如今也是空空如也。
存折没了,现金没了,甚至他放在床底下应急用的几十块钱零钱都没了。
毫无疑问,是黄慧芳干的。
田振华不理解,她不说今天有事吗?就是这个事?
可家里又不止黄慧芳一个人,她就这么把家里东西都带走,也没人看到?
“满仓!”他冲着隔壁房间吼了两声,无人回应。
“臭小子!”他嘟哝了两句,骂骂咧咧地走到隔壁猛地踹开了门。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上是空的。书包不见了,衣柜里的衣服不见了,人也不见了。
刚才丢钱都没这么慌过。意识到田满仓不见了,田振华吓得腿都软了,走不出两步远便扶着墙滑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