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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你也是合伙人 “啥?满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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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慧芳的亲戚们吵得不可开交,最终也没吵出个头绪来。就像姚棠月之前说的,要么都走,要么都留,不管留谁下来,其他人都吵个不停。
工商局的人喝完茶了见他们还在吵,虽然不耐烦,但还是看在姚陈二人的招待上大手一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铺子记了个警告,限期他们一周内补办从业人员登记手续,否则——关门!
门自然是关不了的,在里屋的时候姚棠月偷偷给带头那位塞了点钱,又带上了周主任的大名。工商局的人就是不看他们的面子也得看小钱钱的面子,不看钱的面子也得看权的面子。
都是一个系统混的,何必把事情做绝了呢?反正这一趟没白跑,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吓唬吓唬他们。
还别说,这招果然好使。有了官方的背书,黄慧芳丝毫没怀疑事情的真假,在“给亲戚点甜头就把人打发走”和“为了亲戚彻底断粮”的选择中,果断选择了前者。
她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又摘下了手上金戒指塞给妹妹黄慧芬,压低了声音说:“小芬,听姐的。这个戒指归你,你把剩下的钱和他们分了,带着他们回老家,听到没有?”
黄慧芬见到金戒指就眼里放光,哪还管要在糖水铺干活的事,当即收下钱拍拍胸脯,义正辞严:“姐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收了钱装回口袋,黄慧芬给中年妇女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拉上弟弟就走。
老头看两个小辈一声不吭走了,原本跟他吵得厉害的妇女也不知何时开始不说话了,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也闷声不说话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头最先憋不住,咳了两嗓问:“小芬那丫头呢?”
中年妇女佯装无辜,两手一摊:“不知道啊。”
“你能不知道?我早看到你们挤眉弄眼的了!”老头哼了一声,头昂得高高的,“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去看看!”
其他几人早觉得不对劲,只是光顾着站队忘了撤退,眼下见老头撤了,他们也赶紧追上去,生怕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架没吵出胜负,黄家大联盟不复存在了。
田振华赶到现场时,姚棠月和陈向川已经完成了收尾工作。
趁着黄慧芳不注意,他偷偷拐到陈向川面前,小声问他:“你知道电报是我拍的吧?”
陈向川点点头,刷锅动作不停。
“我跟她说了别带这么多人来,她非不听。”田振华叹了口气左右探看,像是怕被人看到似的,“慧芳这个人啊,你跟她讲道理她就撒泼,我真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要不是她怀孕了,我有时候都想把她送回南洋算了,何必给自己找这么多事。”说着又想起什么,一脸幸福地咧嘴傻笑,“还是小月她姐姐好啊,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
陈向川放下抹布,沉默了一会说:“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田振华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我就是想说,你们要好好管这个铺子。我没什么文化也没技术,就干点体力活,不掺和你们这些。”
不等陈向川说什么,他转身就走了。
田振华说完最后几句时,黄慧芳刚好走到后厨,就听到了最后几个字。
她当时没说什么,可到了晚上回家,隔着一条走廊,姚棠月还是听到了那边重重的摔门声。
“田振华!你今天在铺子里和他说什么了!”声音很大,不必伸头都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
“小点声小点声!你说什么呀我没听懂。”有黄慧芳“珠玉在前”,田振华的声音显得绵软无力。
“别装了,你当我没听到是吧?”黄慧芳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跟他说你就是个干活的?你不想掺和这些?田振华,你脑子没病吧?”
“你以为他们会感激你?他们只会觉得你老实好欺负!”
“什么老实好欺负,你在说什么呀!”田振华听起来很不耐烦,“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呵呵。”黄慧芳冷笑了一声,“你把他们当一家人,人家把你当一家人了吗?”
“满仓!”她吆喝了一嗓。
现在两口子在这里扎根,房子就不够住了。得到房东的允许,他们在厨房里砌了墙隔成两间,一边正常做饭,另一间就是田满仓住的地方。
黄慧芳这声吆喝声音大得很,田满仓听到动静就过去了。
“满仓学习呢,你把他叫过来干什么!”田振华有些不满。
“让你去北京跟着小姨干爹见世面的,跟你爹说,你在北京都学什么了?”
“啊?”田满仓支支吾吾,不想开口。
田振华见儿子这样,对黄慧芳就更不满了,语气开始带刺:“你到底想干嘛?满仓,作业没写完就回去写,把耳朵捂上。”
“回来!”黄慧芳大喝一声,“真是没出息,你之前怎么跟我抱怨的?”
田满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在亲爹的疯狂摇头暗示中,还是回去了。
黄慧芳朝着姚陈两口子的方向飞了一记眼神,“我听说了,这次回北京他们本想办婚礼的,你收到邀请了吗?”
“啊?”田振华愣怔了一声,垂眸摇了摇头。
“还天天舔着脸把自己当姐夫呢,你算人家哪门子的姐夫。”黄慧芳冷笑了一声,“还有,我听满仓说了,陈向川在北京那边有个弟弟,跟满仓差不多大!”
“啊?”田振华猛地抬高了音调,“真的假的?”
“那能有假?”黄慧芳见他这样总算放心,笑着说,“听说那头一直想讨好他,但那两口子不乐意,加上我们这头有个白眼狼发电报…”说到这里黄慧芳翻了个白眼,田振华也心虚地又低了头。
“算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事情做都做了,我也懒得骂你,就是想跟你掰扯清楚。”黄慧芳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他们不一定会回北京了,想从那头沾他们点好处是沾不到了,以后你可得为这个家打算。”
“啥意思?”
“还啥意思?你傻啊!”黄慧芳气得拿胳膊肘杵他,“他们以后会一门心思发展这个铺子。你当了几年海员,也寄回来不少钱吧?”
“那钱是我欠满仓和小月的,和铺子有什么关系?”
“小月小月,一跟你说话你就扯那个前妻。”黄慧芳一脸鄙夷,“她都死多少年了,还忘不掉呢?”
“黄慧芳!”田振华难得语气重,“你平时对我说什么都行,不要拿逝者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黄慧芳丝毫不怵,气势比田振华还要足,“你也知道她是逝者了?满仓是你跟她的孩子,小月是她的妹妹。满仓叫小月小姨,小月叫你姐夫,我不挑你的理;可现在和你做夫妻的是我,小芬才是你的小姨子,你天天提他们做什么?”
田振华不认她这歪理,“你想让我和他们断亲?可以啊,咱们搬出去就好了,这房子都是人家租的,凭什么让我这个非亲非故的人来住?”
“行啊,搬出去!”黄慧芳梗着脖子赌气怼了一句,硕大的泪珠从眼底滚落,看得田振华当时就心软了,又来哄她。
黄慧芳不依,又拿手去捶肚子,“早知道这样还生什么生!我给谁生不好,给你这种二婚的人生!”
“别打别打!”田振华吓得脸都白了,“你想发脾气打我就好了,你拿他撒什么气啊?动了胎气怎么办?”
“你在乎吗?”黄慧芳哽咽着说,“你有小姨子有儿子有前妻,还在乎我们娘儿俩吗?”
“我当然在乎!”田振华含糊其辞,“我只是不想和他们闹翻,何必把事做绝呢?”
“我让你做绝了吗?”黄慧芳伏在他怀抱中,一抽一抽的,“我只是想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你整天把他们看那么重,人家是两口子,以后也会有孩子的。”
“你以为满仓叫他们一声干爹干妈,他们就会把铺子拱手奉上啊?人家不像你这么傻,那都是留给他们亲生儿子的!”
“我呢?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了你这个结过婚有过孩子的,事事捞不着好不说,孩子生下来都跟着我受委屈。”
“……”田振华语气软了些,“那你想怎么办?”
“别的不说,我想为肚子里的孩子挣点前程,这个没毛病吧?”
“没毛病。”田振华点头。
“你当海员那段时间赚的钱,是不是半数以上都寄回来了?”
“是。”
“他们有跟你说花在哪里了吗?给你写账单了吗?是不是都花在满仓身上你知道吗?”
田振华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黄慧芳双手一拍,“说明这铺子有你一份子,你也是出了本金的,你也是合伙人!”
“这…”田振华扯了扯嘴角,“我是吗?”
“你是,你怎么不是?”黄慧芳无比笃定,“他俩要有良心,这话哪怕拿到明面上说,他们也不敢保证没花你的一分钱!而且我只是说你是合伙人,我又没说咱们要把铺子争过来。”
“你天天说是姐夫,姐夫和他们合伙开铺子没什么吧?别老是低三下四,好像我们欠他的一样。”
“我没低三下四…”
“行了,我懒得跟你说。”见他已经被自己说动,黄慧芳便暂时翻篇,眼珠子一转又想起别的事来。
“对了,我今天给满仓拿衣服时看了一眼。你有没有问过满仓,他身上那些伤咋来的?”
“啥?”田振华当时就急了,“满仓身上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