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夏》栾知沅

5、岁岁年年 确定关系后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像是被梧桐絮裹满了甜意，连风拂过枝头的声响，都带着轻快的节奏。许知夏和江亦寻的日常，就嵌在星榆大学梧桐大道的四季里，每一片叶子的荣枯，都藏着他们细碎的欢喜。

　　初夏的风带着燥热，梧桐树冠早已撑开了浓密的绿伞，层层叠叠的叶片将阳光滤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许知夏手里攥着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奶油沾到了嘴角，自己却浑然不觉。江亦寻侧头看她，眼底漾着笑意，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一点奶白，指尖的温度烫得许知夏脸颊微红，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替她挡住头顶晃眼的阳光。

　　许知夏咬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嘟囔：“谁让你买的这个口味太好吃了，我好久没吃了嘛。”

　　“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给你买。”江亦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不远处的篮球场传来喧闹的声响，陆烬挥着球衣冲他们喊：“寻哥！来打一局啊！别光顾着陪嫂子秀恩爱！”

　　江亦寻挑眉，冲他比了个“没空”的手势，惹得陆烬哀嚎着被队友拖走。唐禾拎着两杯冰饮走过来，递给许知夏一杯，促狭地眨眨眼：“刚看到苏蔓在图书馆门口盯着你们，脸都绿了，估计是后悔当初跳出来找茬了。”

　　许知夏愣了愣，随即笑了，往江亦寻身边靠得更近了些：“管她呢，跟我们没关系。”

　　江亦寻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皮肤：“嗯，我们过好自己的就好。”

　　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速写本，翻开给许知夏看。里面画满了梧桐大道的模样，有春日漫天的飞絮，有盛夏浓绿的树荫，还有她蹲在树下捡叶子的侧脸，线条细腻，眉眼温柔。许知夏看得心头发烫，伸手轻轻抚摸着画纸，轻声问：“你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江亦寻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吻，“等毕业，我就把这些画做成画册，送给你。”

　　“那我可要好好收藏。”许知夏弯着眉眼，心里甜得像揣了蜜。

　　夏日的午后，他们总爱躲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许知夏捧着植物学的书，指尖划过书页上梧桐的解剖图，江亦寻就坐在她身边，画着他的园林设计稿。偶尔有风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梧桐叶的影子落在纸面上，随着风轻轻摇晃。许知夏会忍不住伸手，描摹着他笔下的线条，轻声问：“这里的长椅，是不是我们上次躲雨的那棵树下？”

　　江亦寻点头，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落在图纸上：“对，我特意把长椅的位置设计在那里，以后不管晴天雨天，都能坐着看梧桐叶。”

　　“真好。”许知夏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觉得时光都慢了下来。

　　蝉鸣渐歇时，梧桐叶悄然染上了金黄，秋意再次漫过星榆大学的主干道。这一次，许知夏不用再抱着书匆匆赶路，她的手被江亦寻牵着，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听着脚下沙沙的声响，像是踩碎了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他们提着小竹篮，蹲在树下捡梧桐叶。许知夏挑着叶脉清晰、形状完整的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江亦寻则在一旁，用带来的美工刀和丝带，细细地修剪、装订。陆烬和唐禾也跟着凑热闹，两人蹲在不远处，比赛谁捡的叶子更黄。

　　“你看我这个，金灿灿的，比你的好看多了！”陆烬举着一片大叶子，得意地冲唐禾炫耀。

　　唐禾不服气地撇嘴：“切，我的叶子形状比你的规整，做书签肯定更合适。”

　　两人吵吵闹闹，结果闹得满身都是落叶，惹得许知夏和江亦寻相视大笑。

　　“你看这个。”江亦寻拿起一片掌心大小的梧桐叶，递给许知夏。叶片边缘微微卷曲，像是一只收拢的蝴蝶。他拿出刻刀，在叶子背面轻轻刻下一行小字——“知夏与亦寻，秋。”

　　许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接过叶子，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浅浅的刻痕，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星光：“我要把这个夹在最厚的那本植物学书里，永远都不拿出来。”

　　江亦寻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我们以后每一个秋天，都刻一片叶子，攒满一整个盒子。”

　　“一言为定。”许知夏伸出小拇指，勾住了他的指尖。

　　“一言为定。”江亦寻回勾住她，眉眼温柔。

　　秋风卷着落叶飘远时，冬天的脚步就近了。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梧桐大道的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像是开满了细碎的银花。许知夏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江亦寻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寒意。

　　“冷不冷？”他低头看她，声音裹在寒风里，却带着暖意。

　　许知夏摇摇头，踮起脚尖，往他围巾里塞了一片风干的梧桐叶：“这是秋天剩下的，给你当书签，看书的时候就能想起我。”

　　江亦寻失笑，低头吻了吻她冻得微红的鼻尖：“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收着。”

　　他们在梧桐树下堆雪人，陆烬滚了个巨大的雪球当雪人的身子，唐禾则负责找树枝当雪人的胳膊。许知夏蹲在地上，给雪人安上用梧桐果做的眼睛，江亦寻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飘过来的雪沫。等雪人堆好时，四个人的鼻尖都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开心。

　　“明年春天，我们还来这里看梧桐絮。”许知夏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轻声说。

　　江亦寻握紧她的手，语气郑重：“不止明年，以后每一个春天，每一个秋天，我都陪你。”

　　“那冬天呢？”许知夏仰头看他。

　　“冬天就陪你堆雪人，看落雪。”江亦寻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带着凉意的吻。
　　"没有夏天？″她问。
　　"怎么会没有，你就是我的夏天。″
　　对啊，许知夏就是江亦寻一个人的夏天，江亦寻在寻找他的夏季，现在他找到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梧桐的枝桠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像是给这段刚刚开始的感情，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祝福。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梧桐絮纷飞的时节。许知夏和江亦寻坐在熟悉的长椅上，手里捧着那本江亦寻手绘的画册。画册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梧桐四季，岁岁年年，皆是你。”

　　许知夏靠在江亦寻的肩头，翻着画册里的画，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画册里，有她低头整理标本的模样，有他替她拂去肩头落叶的瞬间，有雨天里共撑一把伞的剪影，还有雪地里相视而笑的两人。

　　“你看，这张是陆烬偷拍的。”许知夏指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她和江亦寻在梧桐絮里相吻，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江亦寻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敢偷拍，下次就罚他帮我们捡一篮子梧桐叶。”

　　“别欺负他啦。”许知夏笑出了声，伸手搂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梧桐絮洋洋洒洒地飘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画册的纸页上，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浪漫。

　　“亦寻，”许知夏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欢喜，“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江亦寻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会的。”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穿过梧桐四季的风，带着笃定的力量。

　　“从秋天的第一次相遇，到往后的岁岁年年，只要梧桐叶还在飘，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远处，陆烬和唐禾正追着漫天的梧桐絮打闹，笑声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传得很远很远。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原来最好的爱情，就藏在这梧桐的四季里，春有飞絮，夏有浓荫，秋有落叶，冬有落雪，而每一个季节里，都有彼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