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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娘尸身 ...

  •   早晨的山路遍地湿潮稍有不慎便会打滑摔伤。浓重的雾气四处弥漫,云雾遮挡了山林,使其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脚下的路早没了规整模样,乱石嶙峋如猛兽獠牙。
      祁漾突然就觉得其实这老头挺敬业的,山路这么难走也难为他老人家为了吃个人都能大清早的跑来,这已经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事了。
      山里的小路崎岖杂乱,众人走得都分外小心,他们住的地方离徐小汉家并不远,不一会儿一行人便到了徐小汉家门前。
      祁漾一把顺过李庞手中的匕首。寒光闪过,鲜血骤然飞溅,四下里的草木、石块霎时被染得猩红,匕首划破徐村长的脖子,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他在现世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作为特殊事件办理部的部长时刻保护着公民、队友、下属的安全。
      他像是已经把保护别人当成了一种本能,但也有人因此骂他是嗜血的恶魔,队友、下属对他也永远是惧大于敬。
      还是不对劲。他眉心轻蹙,见徐村长彻底没了生气便留了个心眼。
      众玩家面色各异:“原来NPC用完是可以说杀就能杀的吗?”
      李庞古怪地看了眼祁漾,似是被祁漾的杀伐果断惊到了。
      一个新人,高危险NPC说杀就杀简直恐怖如斯。这放在现世至少得是个经常报复社会扰乱治安的不法分子吧?
      因为祁漾突然击杀NPC,李庞的直播间涌进数十观众。
      直播功能不能关闭,而且对于李庞这种普通玩家来说直播功能基本没什么用,平常不会有什么观众停留,更不会有人打赏。
      一般情况下只有天榜玩家才能靠此获得可观的积分。至于普通小玩家一没才艺二没保命经验的,基本就不会有什么人会驻足,也更不会有打赏收益。
      换言,谁在生死攸关之际,会无聊到闲到看小卡拉米打怪?大家看直播都是为了学习保命过本经验的。
      故而大多数人都把这东西当个摆设,然而此刻众玩家的直播间此刻却莫名的活跃起来,弹幕一条接着一条。
      【这是哪个玩家?我怎么搜不到他的直播间?】
      李庞望着自己直播间的弹幕牙齿磨得咯咯响,他们居然在关注祁漾,凭什么!
      【楼上,你来晚了,刚他们说这帅哥是个新人,估摸着还没开通直播功能。】
      【新人?!谁家新人开场直接给送C级副本?这不明摆着胡扯吗?】
      【系统疯了吧?拉新人进C级副本,平常C级副本玩家平均每场死亡率都高达百分之60,这新人还没死呢?】
      【可惜了,白瞎这么一张帅脸,指不定过两天就见不到了】
      【不是你们都没看到他刚杀徐村长那一下吗?这帅哥完全不像是个新人啊。】
      ……
      一行行弹幕不断从众玩家的直播页面弹出。
      “这……?”晓小新奇地看着弹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玩家在他的直播间,虽不是因为他而停留,但他的心里依然十分高兴。
      直播间的观众来的快去得也快,不一会便跑得只剩三四个对祁漾感兴趣而驻足的玩家了。
      “祁漾,你好厉害,刚有好多玩家都因为你进我的直播间了。”晓小真诚地夸赞。
      祁漾随手找了几片枯叶,将沾着血迹的匕首擦干净,递还给晓小。
      祁漾早就看过了手环的直播功能,不过他的图标上显示未解锁,他也就没在意。他笑了笑道:“是吗?那还真是荣幸。”
      没人知道,此时远处的几座山头悄无声息化为云雾,消散了。
      【啊啊啊!这男的笑起来怎么这么帅!他在勾引我!】
      【楼上,请自重】弹幕顿时听取啊声一片。
      李庞恨得牙痒痒,他现在倒是想起来要办正事,吸引观众打赏赚积分了。他一脚粗暴踹开不结实的木门,问:“徐小汉在家吗?”
      “艹!是哪家汉子敢扰俺清梦?杀千刀的!”那男声杂乱无章,语调急促,房中似有女子娇艳欲滴的喘息声。
      徐小汉家比较偏僻,院内杂草丛生像是许久无人清理,破败的泥砖瓦房仿佛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不多时,一长相凶狠的男子骂骂咧咧地边提裤子边向玩家走来。
      盈鱼担心李庞这破嘴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忙道:“大哥,我们是徐村长请来的道士,来现场调查死者死因捉鬼的。”
      徐小汉一听是来捉鬼的,那满目凶恶便稍稍褪了下去,他仰头朝外张望:“不是徐村长带你们来的吗?他人呢?”
      站在后面的几个玩家立马把门口挡得严严实实,个个吓得冷汗直冒。一个扭头吹口哨,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看地的那名玩家看到门槛上被溅到的血点连忙将血点踩在脚底,那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祁漾拍开挡在他正前方的李庞:“他有急事,先走了,后续的事情全权交由我们处理就行。”
      “是吗?那也成,反正谁来都一样,你们先随便看看,俺先回屋换身衣裳。”徐小汉确实该换一套衣服,他出来时就穿了个军绿色的薄裤上身套了个老头衫,身上的暧昧痕迹一览无余,过分健硕的身材、黝黑的皮肤,再加上那凶狠的脸,看着着实辣眼睛。
      “好。”祁漾答。
      徐小汉刚走几个玩家就忍不住议论:“他老婆不是刚死吗?家里怎么还有女人?”
      “是啊,而且我看他一点也不着急他媳妇,这到底是哪家姑娘嫁给了他,遭老罪喽。”
      “关键是人姑娘这罪还没遭上,人就先走了,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解脱吧。”
      ……
      祁漾趁着玩家们闲聊的间隙试图在小院里寻找线索,他想要早些通关去往下一个副本,他在这个副本里已经跟所有玩家都打过照面了,依旧没见到黎景的半分踪影,后续大概率也不可能会出现了。
      小院内东西不多,一台年纪可能比祁漾都大的压水井坐落在厨房外,两把被用得黑漆漆的镰刀和一些品相不佳的玉米在墙上倒挂着,还有一个废弃了的猪圈。
      等等,猪圈?
      祁漾那双手堪称艺术品,窄而修长,像是哪家名匠雕出来的晶莹白玉似的,一看就知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那双手轻轻碰上脏污的栅栏,栅栏被那双纤纤玉手的推开,发出“哐”的一声。
      【啊!手好美,我舔舔舔!】弹幕又是一阵尖叫。
      “这猪圈里,怎么会有血迹?”他低声轻喃。
      与其余玩家聚在一起的晓小喊道:“漾哥,徐小汉说他去上茅房了”
      晓小昨晚无意间听到了祁漾和盈鱼交换姓名,因为祁漾看着年龄比他大,所以顺口就喊了祁漾一声哥。
      一旁的李庞那张贱嘴忍不住讥讽:“呦,小屁孩,年龄不大倒是学会攀亲戚了。”
      “管你屁事。”林业生怕晓小被欺负,即刻出声维护。
      祁漾见晓小似是要与李庞吵起来,便不再管猪圈的血迹,返回原地。
      祁漾面向李庞,他对煞笔的评价一向很犀利:“我倒要看看你这张破嘴到底能让你活到几时。”
      “小白脸,别以你有附加技能就能随意滥杀,不就是技能吗,谁还没有了?我告诉你,在封龛里,玩家是不允许互相残杀的,就算你想杀我也得问问上面那位同不同意。”李庞以为祁漾会杀他,他觉得祁漾作为一个新人玩家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一招毙命徐村长。
      对,这小白脸一定是用技能了,一定是!
      祁漾从未见过如此自作多情之人,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是不是非要我把你送进哪个BOSS嘴里你才能老实?”
      “你,你你……”李庞被祁漾的话吓到了,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个所以然。
      承曜理了理袖子,熟练地行了个拱手礼:“公子莫要生气,气急伤身,我看此人也是个短命相,何必与它置气。”
      这怎么还混进来个古人?
      祁漾表情一言难尽:“你这是……古风小生?”
      承曜答:“正是在下。”
      其他玩家:“666”
      弹幕:【俺不中嘞,这几个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咋还真给碰上古风小生了?都进封龛了,不带这么敬业的吧?侯明昊本人来了估计都得自愧不如。】
      徐小汉紧了紧裤腰带,从茅房一侧出来打破沉默:“道长们,走罢。”
      祁漾真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忙道:“走,快点走。”转身又对承曜道,“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不许说话。”
      承曜:“?”
      【big胆!不许这么说我们古风小生!】
      【他说难过的眼睛像柏林的一场雾,穿过这场雾,此后就是柏林的冬~】
      ——
      徐小汉和他婆娘的婚房不在这,这里是徐小汉家的老房子。
      徐小汉婆娘死后,他婆娘的尸体徐村长不让动也不让埋,非说要请道士来捉鬼驱除邪祟。
      整个徐家村的人都很敬重徐村长,对徐村长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说一不二,因此新娘横死的现场保存的很完整。
      徐小汉怕鬼,不敢再住在死了人的新毛坯房里,然后他就搬到荒废了好几年的老房子里。
      一行人赶到新房,徐小汉打开锁后,却迟迟不肯进去:“我就不进去了,我那婆娘死得惨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就没了?我实在不忍心再看她死前的惨状,也希望你们也能理解俺的丧妻之痛。”
      ‘刚在老房子的时候还不知道是谁老婆刚死就在屋里跟人行苟且之事,该死的狗东西。’祁漾心里骂骂咧咧恨不得当场翻白眼,但面色依旧维持如常。
      【所以这金刚芭比,刚身上的痕迹是谁搞出来的,鬼吗?】
      【笑不活了,我靠,哈哈哈哈……】
      【徐小汉是不是怕他那死了的老婆,他刚上厕所不会是因为害怕自己到现场忍不住尿裤子吧?】
      【楼上你自己看你说的这话阴不阴?请善待二巡老人,归还老人尿频尿急权。】
      【俺不中嘞。】
      ……
      “理解理解,那你快些回去吧,我们就不送了。”晓小看徐小汉哆嗦到仿佛下一秒就能晕倒抬走的架势,只能顺着徐小汉的话让徐小汉赶紧回家。
      徐小汉一秒也不愿多做停留,身后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撒丫子就跑,脚上那双稻草编的人字拖都跑掉了一只,半点不见方才要晕不晕弱柳扶风的金刚芭比模样。
      晓小拾起草鞋朝徐小汉跑的方向喊:“诶,徐小汉你的鞋!”
      只见徐小汉头也不回地狂奔,大吼:“不要了!”
      “他跑得好快,不会有诈吧?”盈鱼望着徐小汉离开的方向目瞪口呆,她轻声问。
      祁漾眸底晦暗不明:“有诈也得进去,这里有通关的关键线索,绝不能遗漏。”
      祁漾的身姿挺拔,却过分纤瘦,单薄的肩背撑起一身傲骨,黑色大衣衣摆被冷风吹起,冷白皮肤衬得五官愈发分明俊逸,自带一种清冽的少年气。
      他率先进入新房,其余玩家也相继跟随。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地面上大面积的干涸血迹呈红褐色。
      新娘的尸体泛着淡淡的腐臭,一身艳红的喜服与僵尸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主要致命伤在尸体右侧手腕处。
      祁漾俯视新娘眼中有一瞬金光浮现,他道:“许你来世无病无灾,我本无意冒犯,此行乃形势所迫,得罪了,姑娘。”
      祁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前半句话,神神叨叨的一点也不符合他的脾性,但他就说出来了。
      他自己在现世都灾厄不断,年纪轻轻就自杀身亡了。他又不是神,怎能许旁人无病无灾?他不由得摇头轻笑。
      李庞没听清祁漾在说什么:“祁漾你搁那叭叭啥呢?”
      祁漾答:“没事,你们继续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关于那只鬼的线索,我看一下新娘的伤。”
      “OK。”
      “收到。”
      众玩家纷纷应声,他们潜意识里像是已经把祁漾当了成主心骨。
      李庞继续抱臂磨牙,死死瞪着祁漾略显单薄的后背。
      “得罪。”祁漾捋起新娘的袖口,喜服上的红色是鲜血还是布料的红让人分不清,触目惊心的刀疤泛出腐烂的臭味。
      “你疼不疼啊?”祁漾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祁漾左腕的那道疤至今还被掩藏手环下面,他清晰的记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新娘的身上不止有那一处致命伤,还有几处好似尸斑一样的淤青。
      手臂上还有很多烟头烫伤留下的疤。
      祁漾无奈叹息,望向新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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