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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隐秘过往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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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村长给他们找的住处是家两层的水泥房,这房子不大但与那间旧祠堂相比着实算好的了。
玩家们你推我搡不约而同地挤在祁漾面前,憋了许久的问题终于问出。
“你真的是新人吗?”
“废话,他个人面板上不是写了吗?”
“你怎么能不顾其他玩家的死活,直接向徐村长提出要求?”李庞故意找茬。
祁漾从容答道:“是新人。要求是我一个人提的,出事死的是我,你急什么?”
祁漾暗自腹诽:怎么哪哪都有弱智?刚刚他们不是还说C级副本很难吗,这种蠢货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他自己身为一个初入封龛的新人,照系统所传输的信息他该进入E级副本才对。可系统为什么要把他塞进高等级副本“送死”?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问候问候系统的祖宗十八代。
李庞瞬间哑口无言。
祁漾一个不懂规矩的新人凭什么总抢他们老玩家的风头,李庞想刁难他却找不到刁难的由头。
祁漾嘴角抚平衣角的褶皱,眉眼微弯: “我初入副本,封龛内还有许多东西不太了解,还望各位能指点一二。”祁漾自进入封龛就发觉系统传输的信息残缺不全,但又不好暴露,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便巧妙地换了种说法。
祁漾话说得委婉含蓄。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笑起来这般好看的人。
李庞冷哼不语,反倒盈鱼则笑得温和,她道:“你是想知道封龛内的规则吧?很简单你左手手腕上有一条金属的银色手环,轻触上方按钮你就能看到自己的个人面板、商城、积分余额、直播状态、封龛……的详情了。”
她像是生怕祁漾会被旁人误导暗算,接着又道: “哦,对了。只有通关S级副本玩家才能回到现世,系统还会给予我们相应的寿数钱财作为通关奖励,不过通关S级副本的玩家至今都寥寥无几。”
盈鱼是个乐于助人的小姑娘,她就像是太阳,能将自身光芒平等地照耀在每个人的身上。
祁漾联想到现世消失的黎景,他皱眉问:“在现世死后的世人都会被拉入副本吗?”
盈鱼摇头:“很遗憾,并不是,有人说系统是随机抽选的,也有人说我们是被神选出来的神子,封龛论坛上众说纷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掺在一起,最后谁也说不清楚,如果你要找人的话那倒是有一线可能,不过呀这个就得靠缘分喽。”
祁漾心中不免生起几分失落 ,他面色如常:“原来如此,那多谢了……?”,他不知该如何称呼盈鱼,挑眉询问对方。
盈鱼善解人意道:“你叫我盈鱼就好。”
祁漾不想再提找人的事,干脆转移话题: “谢了盈鱼,我叫祁漾。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这小东西。”他指了指手环弯唇轻笑,又道:“也谢谢你为我解答,困惑了我很久的问题。”
“不客气,大家都是为了活命,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还有啊,你试试按一下银镯底部的按钮,可以隐藏手环的,有很多男玩家都嫌带这个太娘所以给隐掉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隐藏。”盈鱼尴尬一笑。
“好,我试试。”
祁漾终于腾出时间观察手环。手环不大刚好附在左手手腕,不知用的是什么金属材质打造的,像是粘在皮肉上了般不能晃动半分亦不能取下。
总之不太像现代科技能研发出来的东西。祁漾找到盈鱼所说的按钮“咔哒”,手环果然消失了,但还能摸到手环的轮廓,手环下面是祁漾上现世死时留下的狰狞刀疤!
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多了一道丑陋的刀疤,那疤痕还未愈合,只是结了层血痂。祁漾面色微变,他立刻又摁了一下按钮:“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用隐藏。”
手环恰到好处地遮挡了疤痕。
祁漾暗骂:丑死了。
他开始庆幸自己观察手环的时候,手腕内侧是正对自己的,不然让旁人看到又要好一番解释。
祁漾晃了晃左手,装作很喜欢这条毫无美观可言手环的样子。
“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盈鱼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困要睡了了,你们继续聊。”
“晚安。”祁漾说。
“晚安。”盈鱼说完就哒哒哒地迈着小碎步,上楼找房间了。
祁漾再没心情闲聊,他无聊地拨弄着手腕上的手环,细碎的月光撒在脸上,他的面庞轮廓优美,肤色洁白无瑕,姿态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隐秘美感和神性。
不多时玩家们也都陆续上楼找房间睡下了,整个客厅静悄悄的只余下祁漾一人。
祁漾不知何时又将手环隐藏了,他摩挲着手腕内侧疤痕,还是有些疼,但比疼更折磨人的是那处疤泛着的痒意,难受得祁漾恨不得用另一只手将那处挠得鲜血淋漓。
“你到底在哪?”他自言,半晌无人应答。
那是他掩藏在心底,不敢让人窥见分毫的隐秘过往。
“青春肆意飞扬,热爱经久不息,”——《经久》
那名少年是那样的木讷无趣固执古板,却又可爱。
黎景无父无母,自小便在福利院长大。他踏实、坚强、能干、好学,仿佛世间所有美好的模样都映在了他的身上。
中学时期他们相遇,那时祁漾还是祁家不可一世的大少爷。
他平时被那帮二世祖带得初中抽烟打架、喝酒、招猫逗狗样样都来,上了高中依然不安分。
他平生最讨厌两种人,第一种:就是像祁母那样整天不是抱怨就是发神经的精神病。这第二种呢:就是像黎景这种爱多管闲事的三好学生,如果恰巧还是学生会会长的话那就更讨厌了。
“同学,学校规定校内不允许抽烟。”
“同学,学校规定校内不准打架斗殴。”
“同学,学校规定校内不准旷课逃课。”
“同学,学校规定校内不能养宠物。”
“同学……”
“别念叨了,再念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黎景最近就像是盯上了他似得总逮着一个人他抓,有事没事都要去祁漾面前刷一下纯在感。
一会儿这不准,一会儿那不让,气得祁漾这位中二病少年恨不得变成刺猬扎死这个烦人的狗东西。
祁漾终于受不了了:“你能不能滚!别没事跟着我。”
“有事。”黎景说。
“有屁快放。”祁漾不耐烦了,被黎景气得。
黎景静默良久:“我喜欢你。”
“???我去你妈的。”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往往是最为纯情的,此刻他就像只熟透了的虾,热意从耳后逐渐蔓延全身。
祁漾跑了。可能是出于小男孩第一次被男生表白的震惊无措,也可能是因为向他表白的那个狗东西长着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后来,黎景总是会在课余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旁,有时给他塞几颗巧克力,有事给他带一杯奶茶,黎景就那样干等着他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傍晚放学了再送祁漾回家。
[受祁害漾者]表示:去TM的才不是送,是跟踪才对!黎景就是个大b态!大b态!大b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因为黎景每次“送”祁漾的时候祁漾都不知道。他就默默跟祁漾的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祁漾进了家门再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最初祁漾还不知道,他就这样傻傻地任人跟踪了大半个月。
祁漾发觉自己被跟踪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有人要打劫,直接要当场给人黎景来个过肩摔。可惜没摔到黎景。不是,这货反应速度也太强了吧?
再往后就演变成了黎景每天护送祁漾回家,然后再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祁漾原先是不愿意黎景这样每天跟着,他感觉这样怪怪的,更何况黎景还跟他表过白。
但黎景是个倔脾气,说一不二,祁漾把能使的招都使了,对方依然没有半分让步的意思,于是祁漾也就由着他了。
渐渐地,习惯成自然。祁漾有时放学没见黎景甚至还会等黎景一起回家,当真是稀奇得很。
黎景成绩优异,他的生活费都是靠拿奖学金、学校微薄的补助和课余打零工挣来的。
不知何时,一向不知人间疾苦的祁家大少爷祁漾渐渐动了恻隐之心,他财大气粗,给黎景10万,说要养他,黎景没要。
黎景面色渐冷,他说:“不用你养我。”
祁漾心想:‘不养就不养,搞得跟我上赶着要养他似的,虽然确实是我上赶着的,但他怎么能驳我的面子?’中二病晚期的少年面子比真金还贵,往常丢一次脸能闹腾个两三天,独独这次,他却只是小声嘟囔了两句。
祁漾想不通,被喜欢的人养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吗?黎景为什么会突然生气,黎景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
后来,黎景消失了。他也就分不出心神再思考这些了,他一门心思找人,那架势像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人挖出来。他找遍a城依旧未见其半分踪影。
思绪回笼,祁漾的眼眶不知何时红了,他摩挲手腕上的疤痕,自言自语:“你知道吗黎景,我不讨厌你了,很早就不讨厌了。”
祁漾转身回房,房门关闭,他躺在霉味四溢的木床上,终于陷入浅眠。
清晨。祁漾被徐村长震天响的拍门声吵醒,祁漾还是祁少爷的时候曾有过很严重的起床气。如今岁月流逝,他居然连那点儿起床气都被磨没了,心顿时中思绪万千。
祁漾敛起眸中苦涩,起身下楼打开铁门:“徐村长,早上好,你怎么大清早地就来了,也不怕山里雾大腿摔折了。”
“你……你你你!”徐村长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张牙舞爪的要来掏祁漾的心脏,徐村长的速度很快,但祁漾的速度更快。
他在现世曾险些拿到一等功,参加各种危险任务并与歹徒殊死搏斗无数次,就这点儿小伎俩也想杀他?未免也太嫩了点儿。
祁漾闪身一避,徐村长便扑了个空。
玩家们听到打斗动静也陆续起身下楼。身为老玩家,他们心里清楚,这种时候谁最先出头谁最容易死。
祁漾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如果有那他一定最先灭掉这个恶心老不死的。
祁漾抬眼瞥见晓小腰间配着的匕首,他没再废话,闪身迅速拔出匕首转身刺向徐村长。
看在这老头还要带他们去徐小汉家的份上,祁漾没有击中要害,他干脆利落擒住徐村长的脖颈,匕首架在徐村长的脖子上:“带路,还是死?”
徐村长眼睛瞪得眼球似要掉出来,浑浊的眼球几乎快要看不到眼白:“带带……带路。”
祁漾十分嫌弃徐村长这老头身上的味道,于是他便把徐村长推给李庞,匕首也扔给了他:“你用匕首架着他的脖子,免得他跑了。”
“死白脸,有你这么坑人的吗?”徐村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堪称谁碰谁死的BOSS,李庞自然不乐意。
李庞这回把吃了顿闷亏,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跪下来给我舔鞋的!!!”李庞简直要气死了,一边窝囊地拿匕首架着徐村长的脖子,一边无能狂怒。
“那恐怕不会有这么一天了。”祁漾摆了摆手示意李庞与徐村长走在前面带路。
祁漾嘴角微微漾起一丝笑意,喊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