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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级副本 “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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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祁漾厉声催促,一行人跌跌撞撞地从一座荒凉破败的祠堂跑出来。
“漾哥,前面有山洞!”
“躲进去,等会儿它该醒了!”
一阵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依次进入洞口。
“艹,死白脸,你TM又坑我!”李庞下半身瘫在地上他拖着残缺的右腿,坐在地上按动手环开关,咬牙在封龛商城花150积分兑换了瓶‘圣水’
摁下兑换键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李庞在现世时是在菜市场卖猪肉的,嗓门粗犷身材肥胖,为人蛮不讲理,以至于他看着像是个会随时随地偷个电瓶手机什么的混世魔王。
祁漾懒散地倚靠在石头上闭眼假寐一片岁月静好,他连装都懒得装,只敷衍的嗯了一声。一件Celine Homme的黑色长款大衣,将他本就出挑的模样衬得更加清冷出尘,如同一只高贵的波斯猫。
“妈了个八字的,你是哑巴吗?就只会说嗯?”说着李庞下心地将‘圣水’小心翼翼倒在血肉模糊但依旧胖乎的小腿上,接着便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啊——”
“吵死了。”祁漾厌烦地轻啧一声。
“祁漾,你不要欺人太甚!”李庞又气又恼,他是真招架不住这位爷,因为刚这爷差点直接把他塞鬼怪嘴里!
圣水虽有极强的治愈效果,却是带有刺激性的“药物”李鹏疼得说不出话,浑身蜷缩在地直打颤。
系统曾明文规定过,玩家之间不能自相残杀。祁漾却不走寻常路另辟蹊径,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众目睽睽之下钻了空子!
晓小惊魂未定地贴在林业的身上大口喘气,显然是还没缓过劲儿来:“吓死我了,刚那只鬼怪长得也太磕掺了。”
就在刚刚,一只羊身人面的B级鬼怪突然暴走对玩家发起攻击,这只鬼怪形貌诡异非常,眼睛长在腋下眼球猩红,虎齿人手,出手杂乱无章体型巨大,一口一个玩家。
起初的十四名玩家到如今被它吃得仅剩九名!
“还得是咱漾哥!在最后危急时刻出手,用附加技能点石成金,将鬼怪大半身形变成金子使他动弹不得,我们才得以逃出生天。”晓小说着说着便松开林业忍不住往祁漾身边凑。
他搓搓手,又向祁漾凑近几分,谄媚道:“漾哥,你刚那一招帅死了!教教我呗!”
祁漾紧闭双眼眉心微蹙,薄唇轻启:“不教。”
他的精神力本来就比旁人低不少,如今一使用技能便有些吃不消了。头昏脑胀,甚至还有些犯恶心。
晓小还在祁漾耳边不断絮叨,祁漾的思绪却飘远了。
两天前。
“啊!!!死人了!”
昏暗的小巷里泛着铁锈味,中年女人的嗓音陡然拔尖,几近破音。
她拎着塑料袋的手登时一松,水果蔬菜“咕噜噜”地滚落在地,沾染上艳红的鲜血。
眼前赫然是一名面容苍白了无生气的青年。青年倚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左手手腕处是一道还在汩汩冒血刀口。他坐在一地血泊之中,场面极其骇人。
女人被吓得瘫坐在地,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喂……喂!是110吗……”
意识还在的最后一刻,祁漾似乎听到了警车的引擎声和警笛的锐鸣,紧接着他的灵魂就像被什么强劲的力量大力扯向远方——
“警察同志,就是这里……”
!?怎么不见了?她一脸震惊,这不可能!
只见本该血迹斑斑的地面如今却不合常理地干燥洁净,连同那名青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那名青年的尸体和那滩血迹真的没有存在过。
什么尸体,我刚刚在想什么?女人的神情不过几瞬便由不可置信转向茫然。
我怎么还在这儿?我还要回家给孩子做饭,我买的菜呢?
“大姐,你这是在报假警占用公共资源你知道吗?刚才说的死者在哪?血迹在哪?” 语毕。警察小哥,伸手亮出传唤证,语气无波无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感觉:“走!跟我们回所里,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
祁漾眼睫轻眨,语调不急不缓,“好黑。”他所处之地如同被暗夜吞噬,“我这是……没死?”
果然……祁漾丝毫不觉意外。
不一会儿,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叮!欢迎进入封龛游戏,玩家身份信息检测中……”
“检测完毕,玩家姓名:祁漾。”
“智商:150”
“精神力:40/100”
“战斗力:90/100”
“附加技能:点石成金”
“执念:未知”
机械声吐出冷淡、僵硬、毫无感情的话,接着又道:“C级副本新嫁娘即将开启,
“副本开启倒计时……3,2,1,祝各位玩家此去一帆风顺,早日解脱。”
祁漾意识一阵模糊,等到再睁开眼睛时,才发现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所谓的,副本?
“C级副本怎么会有新人,系统到底有没有搞错,送进来个新人是要他拖我们的后腿吗?”
祁漾脑袋嗡嗡的,旁边突然响起来的粗犷男声更让他摸不清左右了。
“就是啊。”诸如如此类声音接连不绝。副本难度分为SABCDE,六个等级,每靠前一个等级副本难度便会递增。如今看来C级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轻松活下来的艰难了。
祁漾稍稍回神,薄唇轻抿,消化了这些莫名冲入脑海的庞大信息,他苍白的脸上稍稍挤出一丝血色,一双桃花眼分外凉薄。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耳朵,没有理会对他充满敌意的李庞,也没有在意一直在窥探着他的晓小,兀自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破败,荒凉,古老……只有这些词汇可以描述这小小的祠堂,角落里堆满了破家具锈烛台,梁柱间结满是蜘蛛网破帷帐,神龛里供满是密密麻麻黑蚂蚁一样的灵牌,贡碟上陈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贡品,说不清的破败感,令人几欲窒息。
祠堂里还有十几个人,应该也是“玩家”。
啧……祁漾讨厌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不如——再死一次好了。不过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个念头。死了之后,下一次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去?如果都是这样的循环,那么求死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
李庞见祁漾许久许久都不说话,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欲要把这瘦弱的青年直接揪起来给他些颜色瞧瞧。
“喂,小白脸,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你的耳朵是聋了吗!”蒲扇般的大掌几乎要摸到祁漾领口的刹那,一切骤然静止住了。
“吱呀”一阵长声,祠堂破败的木门缓缓推开,诡异而又苍老的声音随着争相涌入的寒风齐来。
“道长,请你一定要救救俺们村的娃,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脸上的老年斑像泼溅的墨点,零星落在脸颊和手背,和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一面浅蓝色透明面板自老人身旁出现:
“徐村长,徐家村极具威望的村长。”
面板字幕变换:近半年来徐家村每逢娶亲,新娘都会离奇横死。昨日徐小汉刚娶的媳妇又死了,现如今新婚新娘已死3名,作为一村之长徐村长不得不采取行动,雇佣你们前来捉‘鬼’。
通关条件:助徐村长杀死导致新娘枉死的真凶即为通关,任务时长为八天。失败惩罚:任务失败玩家会被强制滞留副本。通关奖励:每人次500积分(游戏正式开始,玩家请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如果身份暴露,会被‘饿鬼’们吃掉哦。)
系统一出现,李庞气焰瞬息,众人也再没了指责系统送新人进C级副本不合理的心思。
徐村长在旁,他们只能扮演好自己“捉鬼道士”角色,以免惹怒徐村长导致徐村长暴走。
众人看了看村长,又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祁漾,那眼神再明显不过了:
别说话。祁漾无视玩家们的眼神,观察徐村长。他刚刚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那血腥味是徐村长带进来的。祁漾初中时看过不少规则怪谈小说经验丰富。
他猜想,NPC 对于玩家来说应该也是极其危险的一类人。徐村长适时答道:
“徐小汉也是个苦命的娃啊,他那新媳妇死得怪异,手腕被刀划了好大一个口子,血淋淋的,着实吓人!是鬼!对,一定是鬼!俺们村已经接连死了三个新娘子了!一定是鬼干的!”
他的牙齿掉了大半,说话漏风,脸颊微微塌陷,面部表情僵硬,情绪激动万分。
祁漾顺着徐村长的话笑问:“可以带我们去现场看看吗?”他笑的时候总是眉眼弯弯,眼底却没半分暖意,那笑意只浮在皮相上,却很容易给人一种亲和无害的错觉。
这村长,绝对不简单。玩家们都惊恐地看了一眼祁漾,似乎马上就会有什么血腥恐怖的事情发生一样。
等了一阵,见无事发生,这才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NPC没有那么危险的样子?
新嫁娘副本里,所有人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要是暴露真实的身份,或者激怒NPC,这些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的“东西”就可能随时都会要了玩家们的命。
徐村长那不知道为什么僵硬得宛如行尸走肉般的脸上挤出来一丝疹人的微笑,频频点着头,只是那苍老的脑袋随时都会掉下来似的。
“当然当然,只要你能救俺们村,不让俺们村年轻的娃们绝后,报酬一定少了你的。”
有玩家见此,凑近身旁的人小声说:
“看来这NPC也没有多危险嘛。”
面板再次出现,其间红色“警告”字样不断弹出:
“警告!警告!玩家承静身份暴露!警告!”徐村长用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暴起,行如鬼魅,一只手直直插入那名玩家的心脏,“噗呲”,手一收,承静的心脏竟被生生掏了出来!
暗红的血渍溅在惨白的墙面上,像被揉烂的红玫瑰,顺着墙缝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一滩黏稠的水洼,倒映出歪斜的惊悚不已的众玩家面容。
承静的身体瞬间倒地。她怎么能忘了?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C级副本,系统所说的的每一句话都是致命的,她怎么能因为觉得NPC没什么杀伤力就忘了系统发布的角色扮演任务?
徐村长握着心脏的手还在不断往下滴血,他脸上的五官变得扭曲。
徐村长猛然张开血盆巨口,一把将手中的心脏送入口中,末了他还舔了舔自己沾了血渍的嘴角:“多谢道长们的款待。”
随后徐村长恢复一切正常。如果不是承静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左胸血窟窿里的血像怎么流都流不完;大概真的不会有人相信,就在刚刚这名七旬老人把这名小姑娘的心脏掏出来吃了。
承静死不瞑目,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睁着瞪向徐村长久久不愿闭合。
能进入C级副本的玩家多多少少都经历过点风浪,他们见过太多死亡,已经不会像个新人一样,因为一名犯低级错误而丧命的蠢货被吓到惊叫连连了。
更令众玩家们讶异的是,祁漾作为一个初入封龛游戏的新人居然一点都不惧怕这种当众徒手掏心吃心的场面。
祁漾似乎毫不在意旁人疑惑诧异的目光,依旧保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等待徐村长的答复。
徐村长仿佛真的被那只所谓的“鬼”困扰了很久,他吞咽完嘴里的碎肉便急切地催促:
“那咱们快去吧,再晚徐小汉家就该关门了。”
“但现在似乎已经很晚了,我们该休息了,您觉得呢?徐村长?”祁漾摊手佯装不忍,语气尽显遗憾,他问徐村长。
“对对对,俺咋没想到这个,那成,道长们先休息,俺明天一早再领你们去徐小汉家。”
徐村长憨笑两声,仿佛刚吃了颗心脏的人不是他一样。紧接着徐村长又道:“俺一早就给道长们找好了住处,俺现在带你们过去。”
“好啊。”
祁漾桃花眼微眯。
徐村长….…还是人吗?
众玩家被徐村长一路带到他们的住处,任由徐村长怎么招呼,路上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去管没有声息的同伴,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路。
“徐村长,您老也早点休息,我们也都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祁漾挥手赶人。
徐村长不想走,他还没有吃饱,以往有人来,他每次都能吃掉好几个,可这次来的人一个个话少得像堆鹌鹑,他完全没有可乘之机。
他年迈佝偻的躯体还没作出什么反应便已被祁漾干脆利落地锁在门外。
俺的晚饭!徐村长不依不饶,他拍门:“道长们俺还有事没说,你们开开门!”他急躁地开始抓门。
指甲盖与陈旧铁门刮蹭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好像随时都会被砸得稀碎。
有玩家怕徐村长突然暴走,想要打开门。
祁漾轻轻拉住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分明是说:“别开,他正饿着呢,还是说,你想被那老头儿吃掉?”
晓小被他吓到,手急忙缩了回去。
晓小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作为一个经历过三个副本的老玩家,为什么要对祁漾一个新人的话深信不疑,又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祁漾该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大佬。
众人紧张地看了一会儿,谁都没出声,要是身在院外,恐怕真会认为他们已经休息。
门外的动静不知何时停了,徐村长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