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耳朵》焕焕森森

7、第七章

　　回到民宿，秦柚和殷丽丽通了电话。殷丽丽可闲了，对秦柚复合的事问了个透彻，永远在吃瓜第一线。
　　当她听到秦柚向文温言提出复合时，她对秦柚的这个行为感到了诧异。她可是记得的，秦柚在去小镇前和她说过，文温言对感情有自己怯弱又无法规避的原因，如果复合不能让文温言突破心里的胆怯做主动要求复合的人，那他的胆怯会在未来再次让自己成为感情懦夫。
　　秦柚不甚在意，淡淡回应她：“因为知道他不会答应复合我才敢提的呀。”
　　此时的殷丽丽没办法读取到秦柚的想法，她甚是不解：“那你这不是找虐么？”
　　“明知道他不会同意还问他，被他拒绝了心里不怪难受的？”
　　秦柚倒爽快认了下来：“确实有点难受，谁被喜欢的人拒绝不难受啊？”
　　“可是如果他喜欢我的话，他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这话让殷丽丽来了兴致，忙接上她的话：“怎么说？”
　　秦柚把手机换了只耳，闲懒地在床上躺下，慢慢道：“如果去年短暂的交往文温言有喜欢上我，分手那么久他对我还存有余情的话。”
　　“虽说他因为自己的顾虑拒绝了我提的复合，但是复合这两个字一定会在他心里留下印记，时不时挠着他。”
　　“万一哪天在复合这件事他意志不坚定了，我曾经提过复合这事说不定还能帮我一把。”
　　殷丽丽听后，在那头打了个响指：“懂了，心理战呗。”
　　但殷丽丽又问：“那如果从头到尾他对你的态度都是因为你独自一人又来到他最熟悉的地方，出于曾经的身份特殊才对你多为照顾呢？”
　　这话让秦柚眸色沉了沉，方才还热拢聊天的氛围一下陷入了安静。殷丽丽在那头咬了唇，愧疚自己嘴快，说了打击秦柚的话。
　　“我……”殷丽丽张了张口，想要重建秦柚对复合的信心，没想秦柚坚定地话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不，他是喜欢我的。”

　　第二天秦柚依旧中午才醒来，她习惯地先看手机，回了父母关心的消息后，点开了文温言的。
　　温：【故居还是挺远的，出门记得带把伞或者帽子，别又晒坏了。】
　　秦柚回复了后，在床上赖了会儿觉才懒懒地起身收拾自己。
　　昨晚文温言问她今天的计划，她说她想去故居看一看。文温言听到时，人有一小会儿的安静。这份安静让秦柚颤了心，她觉得文温言未必对自己没有喜欢。
　　文温言问她要不要陪她一起去，秦柚摇摇头，拒绝了。

　　再次踏足故居，恍如昨日。
　　这是文温言答应和秦柚在一起后，带秦柚来的第一个地方。
　　她踏着记忆里的路线，把每一处文温言曾经停下为她讲解的区域再次认真感受。
　　她永远记得文温言熬了一夜，提前在手机写下他向她讲解的内容。
　　那会儿秦柚在胡闹一阵后，用放弃学业换来了文温言对她无理要求的答复。文温言很担忧她的未来，便带她来了这里。
　　他向她讲解故居的历史，讲述故居主人的一生。他讲从前，讲如今，讲影响，讲未来，最后讲：【柚子，新的篇章才开了一页，你的人生还没书写完，曾经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要不要和我说说？】
　　秦柚哭了，哭得凶猛。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自己那自以为能彰显勇敢的追爱方式给文温言带来的压力。
　　也感受到了文温言温柔里的良苦用心。
　　文温言抱住了她，一下一下地轻缓抚摸她的脑袋，安抚着。

　　回忆在脑海里清晰地放映，秦柚眼眶湿润了起来。
　　文温言没来，却又感觉来了。重温的每一处像留存着文温言的温柔，将她轻轻往健康的未来又推了推。
　　故居里生长着大树，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下，那在光里的颗粒是时光穿梭的邮戳。

　　离开故居，秦柚鼻尖还泛着酸涩。她摘掉帽子，让身子毫无保留地接受烈日的炙烤。
　　此刻的烈阳像良药，疗愈着低落的心情而重新向阳。
　　她回复了期间文温言发来的消息，和文温言说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
　　秦柚的下一个目的地很广，信步在故居附近的街道。她带了相机，拍了眉花眼笑的行人，拍了春满人间的小摊。

　　回程的途中秦柚路过了一个甜品店，店里正推销新品，她买了三个。她去了奶茶店，把小蛋糕分给了谭云云和许多。
　　许多想拒，被秦柚抢先了一步：“请你的，不想收怎么处理都可以。”
　　秦柚走时，许多把蛋糕给了谭云云，她说：“别浪费了。”
　　出了奶茶店没几米远，秦柚看到了文温言。她小跑上前，问他：“你怎么来了？是店里有事吗？”
　　文温言摇头：【来接你的。】
　　秦柚笑弯了眼：“咱言哥还是这么贴心。”
　　文温言淡淡瞥了她一眼：【别乱叫。】
　　“那我该叫你什么？”
　　“文文？温温？言言？”秦柚不停地逗他：“那文大哥？温大哥？言大哥？”
　　见秦柚越叫越离谱，文温言无语又无奈。他在她唇上点了下，有些粗糙地触感让秦柚老实闭上了嘴。
　　秦柚目光下移，一只四脚穿着白靴，眉心一点白的橘猫羊绒毡出现在眼前。
　　“小芒果！”秦柚惊喜道。
　　文温言把秦柚手里的袋子拿过，把小芒果放在她手心。秦柚抬起手，爱不释手地左瞧瞧又看看，禁不住又捏了捏小小胖胖的小芒果。
　　“送我的吗？”秦柚开心地问文温言。
　　文温言点头：【迟到的升学礼物。】
　　【抱歉，送得是有点太晚了。】
　　秦柚爱惜地把小芒果放进包里：“不晚，很惊喜。”
　　她问文温言什么时候做的，文温言说：【听到你说今天要去故居，昨晚就开始做了。】
　　幽深的目光轻柔地落在秦柚脸上，文温言很触动：
　　【以前淘气的小姑娘有在好好长大。】

　　两人回到文温言家，文温言把给秦柚提的袋子放在桌上。秦柚上前打开袋子，和他介绍这是甜品店的新品，特地买给他吃的。
　　她用配的小叉子叉了一小块，送到文温言嘴边。文温言垂眸，一双清透的琉璃眼正带着期待看着他。
　　心脏一下荡起涟漪。
　　他尝了。
　　好甜。

　　晚饭过后，秦柚收到了谭云云约她明日出游的消息，秦柚应了下来。
　　因为谭云云休息，文温言第二天自动补上了她的班次。
　　秦柚和谭云云约在奶茶店见面，到奶茶店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她坐在店里，目光总是追寻着文温言的背影。
　　眼下正忙，操作区的两人分工明确。许多点单，文温言根据单子做奶茶，等排队的人都点完了单，许多便为文温言分担。
　　两人中间有些手语上的沟通，氛围非常和谐踏实。
　　秦柚把目光往两人身上移走，微微叹着气：诶……怎么突然那么小心眼，居然有点吃味。

　　没一会儿，谭云云到了，没了班味的她人都鲜活了不少，话也多了许多。
　　刚见面，谭云云就从起床到来的路上觉得有趣的事和秦柚分享了遍。
　　一开始秦柚很诧异平时已经很活泼的谭云云竟是收敛过的状态，不过渐渐地，她便融入其中。她暗叹上班对人的影响居然如此之巨大，甚至短暂地影响了性格。
　　谭云云说得口渴，她知道秦柚的喜好，想请秦柚喝奶茶。秦柚没让她请，指了指已经忙完，在清理操作台的男人。
　　“文温言说他请客。”

　　文温言做了三杯，并没有因为秦柚和谭云云一同去玩的原因而特殊对待许多。
　　许多接过奶茶时，和文温言道了谢，文温言浅笑着回应了她。
　　两人的氛围融洽得让谭云云多看了秦柚和许多几眼。只是许多没再多言语，而秦柚也被谭云云拉出了奶茶店。
　　一路谭云云欲言又止。
　　已经走出奶茶店很远的谭云云最终还是开了口：“柚子，你别对小许太有意见。她人……其实没有很坏的。”
　　秦柚闻言，愣了愣，感受到谭云云话里的意思后，她摇摇头：“我没对她有意见。”
　　她记得谭云云有因为许多对文温言有不一样的情感，而和秦柚提起过，侧过头看谭云云：“我还以你不太喜欢她。”
　　谭云云皱了皱鼻：“只是不讨厌。”
　　“她可能因为家里的原因，言行有时候有些偏执。”
　　“这种时候，没办法让人喜欢起来。”
　　谭云云语气是带着惋惜的，秦柚大概能猜到许多因为原生家庭的失意而对文温言产生了特别的情愫。
　　但到底许多也只是口头上质问过她几句，没有对她做过过分的事，所以谈何有意见。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没过多探知许多的隐私，草草说了几句后，转移了话题。

　　和谭云云逛小镇让秦柚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让她有种自己不是来自异地的陌生旅客，而是在熟悉的环境和好友闲庭信步的当地人。
　　秦柚用相机为谭云云拍了很多照片，活泼朝气的谭云云在秦柚的相机里充满着生命力。
　　晚上秦柚借文温言的电脑为谭云云修图，文温言看到相机里满是人像的照片，问她怎么不拍拍风景？
　　秦柚将这两天拍的照片慢慢浏览，她转头问文温言：“你还记得你问过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我当时回答得很明确，想像爸爸妈妈一样，事业有成，开明从容。”
　　“上了大学我有试着往理想的方向塑造自己，可是被理想拘束着成长好像没有那么开心。”
　　秦柚把视线落回照片上：“你看她们笑得多好看，那一刻顺应内心的自己那么光彩夺目。”
　　“文温言，我想法变了。我不想压抑地变成多好的人，我想顺应内心做一个舒服的自己。”
　　她看着文温言颤动的目光，轻声道：“我希望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