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耳朵》焕焕森森

6、第六章

　　秦柚给文温言发消息时，人已经在凉亭里坐着。太阳很毒，因为昨天一直在绿荫穿梭，让秦柚有了南方夏天的太阳也不过如此的错觉。
　　她只抹了防晒，便毫无遮阳道具地在烈日下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凉亭里有本地老人在下棋，她坐了过去，吹着卷进凉亭还算凉快的风，看起了看不懂的棋盘局势。
　　“诶哟，小姑娘也懂下棋啊？”坐在她身旁的老爷爷看到秦柚，笑着问她。
　　秦柚摇头：“看不懂。”
　　老爷爷：“可惜哦，我还想让你帮我想想这步棋怎么下。”
　　这话这么一说，秦柚听了，有些来劲。她觉得自己向来运气不错，便随便指了个地：“下这里。”
　　对面的老爷爷看她落指的地方，笑得不亦乐乎：“年轻人就是胆子大，爱冒险。”

　　文温言到的时候，秦柚和两老人家聊得正热闹。他轻声走近，看到有一块阴影投下，秦柚抬起了头。
　　“你来啦？”
　　看秦柚笑得跟朵花似的，被秦柚建议下险棋的老爷爷便对她挥挥手：“快快跟你男朋友走了，不然总给我使绊子。”
　　秦柚“咦”了声，起了身，临走前又随意指了个地：“这次下这里。”
　　下一秒，对面的老爷爷便哈哈大笑起来。
　　文温言无声叹了气，把秦柚捣乱的手拉走，点了点棋盘的另一处后，对两老人家点头示意便带着秦柚离开了。
　　秦柚问他：“你还懂下棋啊？”
　　文温言和她比了手势：【一点点。】
　　走了两步，秦柚停了下来，文温言跟着停了脚步，不解看她，就见秦柚焉了个小表情，一手叉腰一手给自己扇风，还驼了个疲惫的背。
　　“没休息够，被太阳晒两下我又没力了。”
　　“你背我。”
　　文温言不疑，转过身在秦柚前蹲了下来。秦柚忍不住偷偷笑了下，挂在了文温言背上。

　　秦柚让文温言来接她时说的话多少有些添油加醋的成分，但被烈日烤了一小时，人却真的被吸走了不少精气神。
　　她把头埋在文温言的颈背，能躲一点阳光就躲一点。
　　文温言感受到背上的动静，加快了返程的脚步。回程的路途，有阴凉处可走的地方，文温言第一时间都会走进去。
　　中途文温言停下想要给秦柚买冰水解热，秦柚回绝了，说只想喝他店里的奶茶。
　　临近奶茶店的路，阴处多了不少，秦柚终于舍得把她的脸露出来。她重新调整了环住文温言的手，借了力给自己调了个舒服的位置。
　　挪动身子的时候，秦柚的唇不经意擦过了文温言的脖子，文温言怔了怔，放缓了脚步。
　　秦柚舔了舔唇，眼睛亮着狡黠的光。

　　快到奶茶店时，秦柚让文温言把自己放下，她和文温言一前一后进了店里。
　　秦柚找了个位置坐下，文温言则进了操作区洗手，给秦柚做奶茶。
　　谭云云见到秦柚，开朗地招呼她。许多的表情就精彩多了，本就不爽的心情，看到秦柚和文温言进门时，怨愤地握紧了拳头。
　　奶茶做完，秦柚接过奶茶猛嘬起来。冰凉感进入身体，像生命之水似的，秦柚可见的精神了不少。
　　文温言坐在秦柚对面，微微皱着眉：【怎么不戴帽子就出去了。】
　　秦柚说了个“意外”把这话题模糊了过去。
　　她放下奶茶，双手叠在桌上，把下巴搭了上去。秦柚琉璃似的眼睛放着光，灿笑地问文温言：“怎么样，今天我够乖吧？”
　　文温言挑了下眉：【乖，乖过头了。】
　　【就差午饭吃的番茄炒蛋里面的番茄有多少颗籽都要和我报备了。】
　　秦柚：“那奖励是不是有了？”
　　文温言点头。
　　秦柚笑得更明艳了：“好嘞，那不许收回了，等我想好要啥然后告诉你。”

　　秦柚没在奶茶店待久，奶茶喝完了就回了民宿。她睡了一觉，修复被太阳夺走的最后一点精气。
　　醒来时屋子已经漆黑，窗外亮起了冷白的灯光。
　　手机里有文温言的信息，是一个小时前问她有没有吃晚饭。
　　甜甜的柚子：【刚睡醒，现在去吃。】
　　温：【过来我家。】
　　秦柚洗漱收拾了下自己，就去了文温言家。
　　文温言已经提前热好了饭菜，秦柚进门洗了手，便吃了起来。
　　已经吃过的文温言坐在对面，看着书安静地陪着秦柚。
　　没一会儿，文温言手机来了信息。他看了手机，皱了眉。秦柚看到了，问他怎么了。
　　他说店里有点事，让秦柚先自己待着他去处理一下。

　　文温言到奶茶店后把许多叫了出来，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问她：【提离职是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吗？】
　　许多紧抿着唇，沉默着没回答。
　　文温言叹了声气：【如果是，我批了。】
　　许多急了，抓了文温言的手腕：“我……”
　　文温言脱了许多的手，在手机里打字：【别因为不值得小事意气用事。】
　　【这里工作不好找，你欠的债还没还完，不要因为我让自己又陷入困境里。】
　　【好好专注自己，你会发现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要说的话说完，文温言转身要离开。可许多再次拦住了他。
　　她眼睛已经泛了泪光，她不死心，问他：“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
　　“你们分开那么久了她才来找你，她肯定是拿你和别人比对过，发现都不如你才后悔了来找你。”
　　“她明明没有那么好。”
　　文温言看她，表情并没有因为许多的话而有变化。
　　他神色很淡，白色的衬衣在清冷的路灯下折返的轮廓光，像一层银霜。
　　他好似无情无欲的桃园隐士，但他却说：【别这么说她，她很好，是我对她余情未了。】

　　回到家，秦柚已经吃饱坐在投影幕布前看电影。听到声响，秦柚看走来的人问他事情是不是处理好了。
　　文温言点头，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安静地看着幕布里播放的电影，谁都没有打破这安宁祥和氛围。
　　电影终于进入尾声，秦柚还意犹未尽。她想问文温言有没有想看的，转头就看到文温言正看着她。
　　“你不会一直在看我吧？”秦柚问他。
　　文温言摇头：【没有，刚转头。】
　　秦柚朝他挑眉，调戏他：“还以为终于被我迷住了，然后悔不当初和我分手呢。”
　　话落，文温言眸光黯了下来。只是眼皮敛下一瞬，再抬起时，那细碎的光，又恢复清明。
　　【还没问你大学过得好不好。】
　　秦柚说：“好啊，可自由了，想上课就上，不想就逃。”
　　这话得到了文温言弹了个额头：【好好学习。】
　　秦柚皱皱鼻：“我又没说是我逃课。”
　　文温言又问她：【那有没有遇到有意思的人？】
　　秦柚点点头：“有，舍友就挺有意思的。”
　　【那男生呢？】
　　这话让秦柚瞬间眯起了眼睛：“想问我有没有谈恋爱就直接问嘛，拐那么大圈子。”说完她连连摇头：“没谈。”
　　秦柚的否认让文温言睫毛微微颤动，心脏像被秦柚用手戳了戳，酥酥麻麻的。
　　他没忍住问她：【为什么不谈？是因为没遇上好男生吗？】
　　只见秦柚叹了气，一副索然无味的表情：“感觉两小屁孩谈恋爱好无趣，我这人又幼稚又懒，只想被别人照顾不想照顾别人。”
　　她贼兮兮地往文温言凑近了些：“你就特适合我，要不复合一下？”
　　文温言唇角被逗得勾了起来，他手指抵在秦柚额头，把人推开了些距离，末了掐了掐她的脸：【就逮着我一个折腾，去年还没折腾够？】
　　秦柚在心里暗自叹气：被糊弄过去了，看来复合大计还需努力。

　　小芒果睡醒了，一路沙哑着猫猫叫，跳到了沙发上。秦柚把它抱怀里，给它挠痒痒。
　　“你可真能睡，难怪那么胖。”
　　话落，小芒果反驳地大声“喵”了声，秦柚赶忙道歉：“不胖不胖，是可爱。”
　　安抚了小芒果一会儿，她忍不住抬眼看向文温言：“不都说宠物的性格随主人吗？你养了它一年，怎么脾气还那么大？”
　　文温言没应秦柚，他对上她的目光，直勾勾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文温言的目光没有要移走的意思，秦柚被文温言看得有些发毛：“你看得怪瘆人的……”
　　文温言说：【是谁那时候天天来我家抱着小芒果和我作对来着？】
　　【说不能因为有人照顾了就放弃自我，贪图享受，要时刻保持初心。】
　　【你的猫生箴言，它履行得很好。】
　　诧异的秦柚立马戳戳小芒果肥软的肚子：“你这初心不会全放在吃上面吧？”
　　但是…
　　“我说的话你记挺清楚哦？”秦柚斜眼若有意味地看文温言。
　　【我身边就属你最能闹我，当然记忆深刻。】
　　【什么不回去读大学，什么死给我看，什么订票去陌生的地方不回家。】
　　【很精彩。】
　　看文温言接二连三地揭她的短，秦柚腾地脸一阵热，臊得想把头埋进地里。
　　如今的她无法共情当初弱智地以自己前途和安危为筹码，向文温言施压的自己。
　　她羞愧不已，抬手在文温言的嘴上轻轻拍了下，文温言怔了怔，偏过头笑得双肩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