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耳朵》焕焕森森

8、第八章

　　这晚文温言失眠了。
　　浅白的月光透过没被窗帘遮挡的窗打进黑暗的房间。
　　秦柚后来还说了一句话：“文温言，这次来找你，我发现你好像没有去年开心了。”
　　他不知道这段时间为何会给秦柚这样的感觉，他听后人怔住了，想要否定她的说法发现竟无法反驳。
　　月光很冷，投射而入的光线像一把长戟，冷静地戳进他胸口。
　　他好像真的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

　　和秦柚的相遇很意外，本以为不过是一面之缘，在秦柚后来无意中走入奶茶店再次看到他后，他平静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的秦柚对他来说是混乱的，像个捣乱的小孩，每天都在破坏他世界里的规则。
　　她追他追得热烈且疯狂，他拒绝她一次又一次，渐渐地她变得有些偏激，把自己的前途和安危随意地当成胁迫他的工具。
　　秦柚的过火行为让他很愤怒，他很直接地训斥过她，可却毫无作用。后来他知道她才成年，不过是个刚走出象牙塔的小姑娘。他理解了她没有分寸的言行，开始对她缓和了态度。
　　秦柚灿烂朝气，像鲜活的画笔在他枯燥灰黑的世界填上了色彩。渐渐的，他对她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在一次秦柚耍小性子又威胁他后，他答应了她那幼稚的临时男友要求。
　　交往的时间很短暂，不过二十一天，却是他人生坠入黑暗后，四年以来最绚烂的二十一天。
　　后来约定结束，两人分别，他又回到了寂静无垠的生活里。
　　再见到秦柚，他很惊喜，很激动。他不知道秦柚为什么会再来这里，但看到她，他还是忍不住得想靠近她。
　　当他看到秦柚看她的眼神和从前一样时，他高兴不已，在他大概猜到了她来小镇的原因后，他的高兴变成了慌乱。
　　他自知自身情况特殊不应该再耽误人家，他有想过只给予朋友的帮助不越矩。
　　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总是克制不住想要联系她，看到她，想和她像曾经那般亲密。
　　可他们终究会再次分别。

　　文温言心脏紧得发疼，像上了可活动的枷锁，在用力地聚拢挤压。
　　他终于正视了这几天自己逃避的问题，他是个卑劣的享受者，只享受当下和秦柚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亲密。
　　自私地不挑明心意，等到离别那天。
　　只要不说，他就能不负责地贪图秦柚对他的喜欢。
　　他不开心。
　　像个卑鄙的小人。
　　可残缺的他，怎么配回应那么美好的她。
　　秦柚应该像她镜头下的人一样亮丽鲜明，不该被他的沉闷压抑所污染。

　　第二天醒来，秦柚照常先看手机。父母的信息一如往常地出现在手机里，但却没有文温言的。
　　她没多想，给文温言发去信息：【在忙吗？】
　　等到她洗漱完，换好了衣服出门，吃了午饭，都没收到文温言的回复。
　　她去了奶茶店，文温言没在，问了谭云云后才知道文温言临时有事出小镇去了。听到这消息，秦柚有些错愕。她拿出手机再次给文温言发去了信息：
　　【听小谭说你有事出去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呀？】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秦柚才收到了文温言的回复：【抱歉刚忙完，出来两天就回去。】
　　甜甜的柚子：【好，那你按时吃饭，一切顺利。】
　　这之后，文温言便再没回消息。
　　秦柚兴致缺缺，随便去了几处便回民宿玩自己的小游戏。
　　晚上入睡前，秦柚又给文温言发去了消息，直至第二天睡醒，文温言的对话框依然保持着安静。
　　秦柚终于肯定了文温言的不对劲。
　　甜甜的柚子：【文温言，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很担心你。】
　　这消息隔了很久文温言才回：【我没事。】
　　只三字，很淡漠。
　　秦柚看了手机很久很久。
　　忽然觉得荒唐。

　　晚上秦柚去了一家清吧，无法猜到文温言为何态有这么大转变的秦柚心烦意乱，她在民宿坐不住，打算小酌几杯解解愁。
　　清吧的氛围让秦柚感觉舒适，暗调的紫色氛围灯将这片天地包裹了起来。位置的正方是一片搭建很矮的舞台，上边的驻唱正深情款款地唱着抒情的歌曲。
　　秦柚边听着，边喝着果酒。酒很清甜，混着浅浅的酒精刺激感。这个刺激感对秦柚来说刚刚合适，不灼烈但能激活心情。
　　歌声温柔缱绻，秦柚的心情渐渐被安抚。
　　对面的位置这时落座了一个男生，男生眼睛笑得弯弯的，给人的感觉很阳光。
　　他问秦柚：“我坐这里可以吗？”
　　秦柚看他：“你不是已经坐下来了吗？”
　　男生不好意地笑了几声，和秦柚说：“我叫秦朝，你呢？”
　　话落，秦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到：“不给微信，不谈恋爱，不玩艳遇，不……”
　　她还没说完，秦朝就打断了她：“不谈恋爱，就是想交个旅友。”
　　秦柚听了，狐疑地看着他。
　　秦朝见秦柚不信，又肯定地说了一遍，以保证话的可信度。
　　但秦柚还是没放下戒心，礼貌地和他说了再见。
　　回到民宿的秦柚洗了个澡，她借着酒精沉沉地睡了一觉。

　　有时候缘分还挺有意思的，第二天秦柚出门觅食的时候，没想到遇到了昨晚来搭讪的男生。
　　秦朝端着托盘自然地在秦柚对面坐下：“朋友，拼个桌。”
　　秦柚睨了睨他，佩服道：“你挺自来熟的。”
　　秦朝笑得无害：“自己出来玩太无聊了，好不容易遇到年纪相仿也是自己出来玩的人，就没忍住想认识。”
　　“觉得无聊为什么还要自己出来旅行？”秦柚不解问他。
　　秦朝：“这个说起来挺离谱的，我妈嫌我放假在家碍她事，给我买了票把我赶出来了。”
　　秦柚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属实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她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见秦柚笑了，秦朝松了口气：“所以说我昨晚没骗你，但是你防备心太高了。”
　　“不过挺好的，安全意识很强。”

　　不得不说秦朝自来熟得可怕，秦柚不过才放下戒心，他便撩着秦柚东扯西聊了起来。
　　秦朝和秦柚对他的第一印象很符合，很阳光，说话总带着笑，很能说，很能活跃气氛。
　　等秦柚吃饱人走了，他还能追上秦柚把话题续上。
　　不得不说秦朝在秦柚调解心情这事上起了不少作用，便默许了秦朝的同行。
　　“要喝奶茶吗？我请你。”走了许久，秦朝停下了脚步问秦柚。
　　秦柚收了步子，她看这熟悉的环境，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心情又阴郁了起来。
　　秦朝指了指猫猫奶茶店：“我昨天在这家店点了一杯，味道还不错。”
　　那一刻秦柚第一反应是想要拒绝，调头离开的，可想到文温言突然变冷的态度又让她生了怒火。带着脾气的，她先走进了奶茶店。

　　文温言回来了。
　　她进店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
　　可她却没收到文温言说他已经返程的一句消息。
　　一瞬间，店里吹来的空调就像北极的寒冰，刺穿她的身体。
　　“想喝什么？我去点单。”秦朝的声音很清亮地在耳边响起，秦柚果断地收回了目光，和秦朝去了前台。
　　谭云云和许多看到秦柚和陌生男生时，表情都难以言说。本想打招呼的谭云云不知怎么开口，便假装不认识秦柚，规规矩矩地为两人打单。
　　此刻店里人不多，奶茶做得很快，秦柚和秦朝离开得也很快。
　　因为文温言的缘故，后来的时间里，秦柚少了话。她偶尔回应秦朝几句，便只安静地听秦朝说。

　　因为心情不佳，她很晚才和秦朝道别回了民宿。
　　民宿门前的灯今晚格外的亮，她看到路灯下站着文温言，把他照得很清晰。
　　文温言表情阴沉，一双黝黑的眼睛像万年枯井深深地看着她。
　　秦柚在他面前停了脚步，她对上文温言的眼睛，不说话。
　　她等，等文温言先开口。
　　可她没想到文温言越过了她，离开了。
　　秦柚转身，看着渐渐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终于湿了眼眶。
　　她不懂，为什么她才期盼地和文温言说，希望他能不要再束缚自己，万事顺应内心后，他变得那么冷漠。

　　回了房间，秦柚冲了很久的澡。等淋浴结束，秦柚给妈妈打了电话。
　　“喂宝贝，今天玩得开心吗？”许婧温和舒缓的声音传来。
　　“今天玩得还可以，认识了一个朋友。”秦柚回答。
　　秦柚的声音佯装着平日的轻快，可还是被许婧捕捉到了她不佳的情绪，她担心地问她：“宝贝不开心？”
　　秦柚抿了抿唇，然后闷闷地发出一声：“嗯。”
　　“想和妈妈说说？”许婧柔声道。
　　秦柚默了少倾，吸了吸发涩的鼻子：“妈妈，我遇到了和你说的那个男生，前几天我们明明相处得很愉快，可是他这两天突然不理我了。”
　　“我不知道原因。”
　　说着，秦柚心脏疼如刀割，情绪终于绷不住倾泻而出。
　　她握着手机放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