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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佞臣初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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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寒星点点,太子斐清佑走后,沈炼没有歇息。
他抬手招过王小虎,递出三张纸条:“速去办三件事。其一,带东宫暗卫,封锁户部下辖的所有银库、账房,不许任何人进出,包括户部尚书亲随;其二,持此令牌,去京兆府调五百捕快,包围城南柳巷、西郊别院等七处宅院,凡出入者,一律拿下,重点搜查地窖、暗格;其三,将这封匿名信送抵京中所有茶楼酒肆、勾栏瓦舍的主事手中,今夜三更,务必让全城皆知户部官员私吞官银、勾结二皇子之事。”
王小虎领命而去,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沈炼转身回房,案上早已摆好他连夜整理的户部官员名录——从侍郎到主事,凡与二皇子斐清荣有牵扯者,共十七人,每个人的贪墨数额、私宅地址、心腹下属,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这些信息,一半来自太子提供的线索,一半来自他上一世的记忆,还有一半,是他暗中布下的眼线多日打探所得。
他要的不是循规蹈矩的查案,而是雷霆万钧的扫荡——太子要的是立威,他要的是取信,唯有狠厉,方能达成目的。
子夜时分,东都骤然陷入一片骚动。
东宫暗卫身着玄甲,手持出鞘长刀,如鬼魅般包围了户部衙署。银库的大门被巨斧劈开,库内值守的官员还在睡梦中,便被铁链锁住,拖拽着扔到院中。账房里,堆积如山的账本被强行搬出,暗卫们不问情由,只将所有涉及银钱往来的卷宗尽数封存,稍有反抗,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沈大人有令,凡阻挠搜查者,以暗通李嵩论处,格杀勿论!”暗卫统领的吼声震彻夜空,让那些还想争辩的户部官员瞬间噤声,脸上血色尽失。
与此同时,城南柳巷的一处宅院外,京兆府的捕快举着火把,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沈炼亲自坐镇,看着捕快们撞开大门,冲入院内。片刻后,尖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户部主事张谦被从一个地窖中拖了出来,地窖里堆满了金条、银锭,还有几箱尚未启封的珠宝,刺眼的光芒在火把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大人,这地窖里的财物,怕是够你贪墨十年的吧?”沈炼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张谦浑身瘫软,面如死灰,连连磕头:“沈大人饶命!这都是二皇子逼我的!是他让我转移赃款,我不敢不从啊!”
“是吗?”沈炼轻笑一声,示意手下拿出一卷账本,“可这账本上,你私吞的银两,比二皇子让你转移的,还要多三倍。你觉得,这话传到太子殿下耳中,他会信吗?”
张谦的脸色彻底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炼没有多余的废话,挥手示意:“带走。所有赃款,登记造册,连夜送往东宫暗库。”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七处宅院同时上演。户部侍郎李默被从小妾房中揪出时,还衣衫不整;主事王伦试图翻墙逃跑,被暗卫一箭射穿膝盖,惨叫着跌落院中;就连负责记录银钱往来的小吏,也被一并拿下,严刑逼供,逼问出更多隐藏的赃款地点。
沈炼的手段狠辣得近乎残酷。他深知,对付这些早已丧失廉耻之心的贪官,讲道理无用,唯有恐惧,才能让他们吐露实情。对于拒不配合的官员,他下令动用酷刑,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让周围的百姓心惊胆战,却也让那些潜藏的余党闻风丧胆。
三更时分,京中的茶楼酒肆里,匿名信早已传遍。信中详细列举了户部十七名官员的贪墨数额,甚至附上了他们转移赃款的路线和藏匿地点,言辞犀利,直指二皇子斐清荣虽被禁足,却仍在暗中操控户部,鱼肉百姓。一时间,全城哗然,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咒骂这些贪官污吏,对太子想要整肃吏治的举动拍手称快。
舆论的发酵,让沈炼的行动更加名正言顺。原本还有些官员想为户部同僚说情,见百姓反应如此激烈,也纷纷噤声,生怕引火烧身。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户部十七名涉事官员,连同他们的家眷、心腹,共计百余人,被铁链锁着,押往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示众。沈炼一身黑衣,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马鞭,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围观的百姓。
“诸位乡亲父老!”沈炼高声喊道,声音透过内力传遍整条大街,“这些官员,贪墨国家巨额官银,中饱私囊,置百姓疾苦于不顾!太子殿下仁慈,本想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他们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转移赃款!今日,我沈炼奉旨,将他们捉拿归案,追回赃款,就是要让大家知道,朝廷绝不姑息任何贪官污吏!”
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示众结束后,沈炼将所有官员押往大理寺,同时将追回的赃款清单、官员供词、账本证据一并呈上。大理寺卿见证据确凿,且百姓呼声极高,不敢有丝毫拖延,当即下令立案审理。
此事震动朝野。谁也没想到,一个七品翰林院编修,竟敢如此雷厉风行,在短短一夜之间,将户部搅得天翻地覆,拿下十七名官员,追回赃款数百万两。
有人赞沈炼雷厉风行、肃清吏治,更多人却暗自心惊——这位状元郎,昔日的清流才俊,如今竟成了这般铁血狠辣的佞臣模样,为攀附太子,不惜搅动朝局、株连甚广。
但无论朝野如何议论,沈炼的目的已然达成。
第三日清晨,沈炼一身风尘仆仆地来到东宫,向太子斐清佑复命。
“殿下,幸不辱命。”沈炼躬身行礼,呈上最后一份赃款清单,“户部十七名涉事官员,已全部捉拿归案,赃款共计五百六十八万两,尽数追回,封存于东宫暗库。所有证据已移交大理寺,不日便可定罪。”
斐清佑看着手中的清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锋芒的年轻人,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他知道沈炼有本事,却没想到他的手段如此狠辣,如此决绝。一夜之间,搅动京城风云,拿下十七名官员,追回巨额赃款,还赢得了百姓的支持,这等能力,即便是朝中那些老臣,也未必能做到。
“沈炼,你做得很好。”斐清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你用雷霆手段,肃清了户部的蛀虫,也让朝野上下看到了朕整肃吏治的决心。此事之后,再也无人敢小觑本宫,也无人敢暗中勾结三皇弟了。”
“这都是殿下英明领导的结果。”沈炼谦逊道,“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斐清佑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炼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的手段,确实狠了些,朝中已有不少人弹劾你,说你是佞臣。”
“臣不在乎。”沈炼抬眸,目光坚定,“为了殿下,为了整肃吏治,臣甘愿背负佞臣之名。只要能帮殿下扫清前路障碍,臣何惧世人非议?”
斐清佑心中一动。他要的,正是这样不计声名、只为成事的人。沈炼的狠辣,在他看来,正是最锋利的武器。
“好!”斐清佑站起身,走到沈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日起,你便入我潜邸,做本宫的近臣,掌管东宫刑名之事。日后朝中之事,你可随时向朕进言”
“臣谢殿下恩典!臣必定肝脑涂地,效忠殿下!”沈炼深深叩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恨意与算计。入太子潜邸,成为近臣,这是他复仇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从今往后,他便能更近距离地接触斐清佑,了解他的一举一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一步步将这个仇人捧上高位,再狠狠摔下。
太子的赏识,对他而言,不过是复仇路上的垫脚石。而那些骂他佞臣的声音,更是他最好的伪装。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追名逐利、心狠手辣的权臣,却不知,他心中燃烧的,是复仇的熊熊烈火。
东宫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炼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潭。
白府书房内,白云笙看着手中密报,指尖微微发颤,清冽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深切的担忧。
“在看沈炼的事?”白景渊推门而入,面色沉凝,手中端着一杯冷茶,“户部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倒是好手段,借着太子之势,一口气拔掉了二皇子在户部的所有根基,连带着不少无辜商户都受了牵连。”
白云笙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父亲,沈炼他或许只是急于完成太子嘱托,并非有意如此……”
“并非有意?”白景渊打断他,将茶杯重重放在案上,“他这是故意为之!太子要的是立威,他便给太子一场雷霆扫穴,哪怕背负佞臣之名也在所不惜。这沈炼,野心不小,也够狠绝,如今看来,他已是彻底站在了太子一边,成了太子手中最锋利的刀。”
白云笙心头一沉,低声道:“可他……”
“可他曾是你的救命恩人,曾与你并肩?”白景渊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笙儿,你太念旧情。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立场。沈炼选择了太子,便是与我们为敌——你是三皇子的表兄,我暗中辅佐三皇子,等真到了太子与三皇子势同水火那时,沈炼必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阻碍。”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从今日起,你与沈炼,必须划清界限。不可再私下往来,不可为他说情,更不可让旁人知晓你们的旧情。否则,不仅你会被牵连,连三皇子、乃至整个白家,都可能被太子视作眼中钉。”
“父亲!”白云笙猛地起身,眸中满是挣扎,“沈炼并非那般人,他只是……”
“只是什么?”白景渊盯着他,“只是想取信太子?可他用的手段,已是佞臣所为。他能为太子狠辣肃清二皇子党羽,日后便能为太子对付三皇子,对付我们白家。云笙,收起你的妇人之仁,朝堂无情,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白云笙沉默了,父亲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他想起沈炼那日在别院说要安稳度日的承诺,想起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想起苍梧树下的约定,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沈炼终究还是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与权力的道路,而这条路,与他、与白家,背道而驰。
白景渊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语气稍缓:“我知道你与他情谊深厚,可在朝堂立场面前,情谊不值一提。你若念及旧情,只会害了自己,害了白家。沈炼此人,有才有能却也野心勃勃、手段狠厉,日后必成大器,却也可能成为最危险的对手。你需谨记,从此刻起,他是太子党羽,是我们的政敌,不可再交心。”
说完,白景渊转身离去,留下白云笙独自站在书房内。窗外夜色渐浓,寒风呼啸,吹动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境。他拿起案上的密报,上面“沈炼”二字刺得他眼生疼,那些关于沈炼狠厉手段的描述,与那个心怀大义的状元郎,渐渐重叠又分离,模糊不清。
他终究是不懂,沈炼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白云笙缓缓坐倒在椅上,抬手抚上胸口,那里藏着的那枚触感温润的羊脂玉扣,却再也无法安抚他此刻的焦灼与疼痛。他知道,父亲的话是对的,立场不同,终究无法同行。可让他与沈炼划清界限,那份藏了多年的情谊与倾慕,又该如何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