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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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开放式办公区里格外清晰。
季姝瞄了眼屏幕，是二哥季唯珩。
点开微信，消息跳出来：【妹，怎么样？第一天当总裁助理，感觉如何？】
她想起昨天的事就有点头疼。老爸大手一挥让二哥去处理关闭【一贱倾心】工作室的事宜后，她几乎是秒转账一万块红包，附赠三条长达60秒的语音，千叮咛万嘱咐，核心思想就一个：保住工作室，多少钱都出！
塑料兄妹情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脆弱，事情成败与否，完全取决于转账金额后面有多少个零。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刚办完入职，现在在工位上看资料。工作室那边怎么样？】
季唯珩回复得很快：【放心，你哥我办事，靠谱。】
季姝：【......】
眼前仿佛能看到二哥那副“钱到位事办好”的嘚瑟表情。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几张照片蹦了出来。
第一张是工作室的玻璃门，关得严严实实。门上贴了张A4纸，打印着醒目的黑体字：“公司休假三天，有事致电135XXXXXXXX”。拍照角度很刁钻，连门上她去年贴的卡通贴纸都拍得一清二楚。
第二张是工作室内部的俯拍，工位整齐，电脑关机，绿植还绿油油的，完全没有“倒闭”的凄凉感。
第三张是聊天记录截图，看头像应该是和某个客户的对话：【王总放心，我们最近账号升级，暂时不接新项目，您那边的合作正常推进，不会受影响。】
季唯珩的文字紧随其后：【我给员工放了三天带薪假，让他们放松放松。客户那边我也打电话沟通了，说咱们最近在账号升级，暂时不接新项目，老项目正常推进。】
季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她这个二哥，虽然平时吊儿郎当见钱眼开，但真办事的时候还挺靠谱。
【谢谢二哥。】
季唯珩：【客气啥，你那一万块不能白拿。不过说真的，老爸这次是真生气了。你等三天后，他气消得差不多了，回去撒个娇卖个惨，这事应该就能过去。】
撒娇卖惨……
季姝想象了一下自己抱着老爸胳膊晃来晃去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从小到大最不擅长的就是撒娇，每次尝试都会被她妈评价为“像在演小品”。
【知道了。】
季唯珩：【对了，陆竞深对你怎么样？有没有给你特殊照顾？】
季姝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工位，标准的助理配置，电脑、电话、文件架，和其他两位助理的工位毫无区别。没有鲜花，没有欢迎卡片，没有特殊标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没有，一切按正常流程。】
不搞特殊待遇就不会成为众人的焦点，不会被大家用放大镜研究。
季唯珩：【啧，还挺会做人。不过妹子，哥提醒你一句，陆竞深这种人，心思深。他对你好，不一定是因为喜欢你，可能只是觉得你有用。你自己把握分寸。】
季姝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几下。
她当然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她对陆竞深有好感，却不依旧拍换不前的原因。说到底，她们两所谓的相亲实质上是一种商业联姻，而商业联姻说的更直白点不过是为利益置换。
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但感情在里面究竟占了几成，她无法判断。
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想给她找个优秀的男人，但优秀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至少以她目前的能力，她自认为无法掌控陆竞深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
陆竞深三十岁身家百亿，白手起家创立竞远集团的商业奇才。这种人的每一步都有算计，每句话都有深意，每个微笑都可能藏着十个商业计划。所以对于他说的“喜欢”，她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相信过。
不是不信他的真诚，而是不信这种级别的成功人士，会把感情放在利益前面。
他对她的好，也许是真的心动，也许只是觉得她有价值：季家千金这个身份，中传毕业的背景，还有她那点小聪明和执行力，放在商业联姻或者战略合作里，都是不错的筹码。
但有什么关系呢？
她来竞远，本来就不是为了谈恋爱的。是为了学习大公司的运作模式，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室，是为了让父母安心。至于感情，顺其自然吧，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强求也没用。
【知道了哥，我心里有数。】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桌面上。
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是竞远集团的内部系统界面。以她的权限，目前只能看到一些基础资料：公司架构、部门职能、员工手册……
正看得有些昏昏欲睡，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季助理，”听筒里传来周薇干练的声音，“陆总请您去一下办公室。”
“好的，马上来。”
季姝站起身，下意识地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又摸了摸头发，低丸子扎得一丝不苟。走到办公室的落地镜前快速照了一眼：米白色西装挺括，浅蓝色真丝衬衫的领子服帖，淡妆得体。很好，很专业。
走到陆竞深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请进。”
推开门，陆竞深正站在整面落地窗前打电话。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了层金边。听到动静，他侧过身，对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嗯，数据发我邮箱。下午两点会议照常。”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季姝。今天他穿了身深灰色西装，里面是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比起昨晚约会时的温文，此刻更多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锐利和距离感。
“坐。”他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季姝在单人沙发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标准的职场新人坐姿。陆竞深在她对面的长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原木茶几。
“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他问，语气比刚才讲电话时温和了许多。
“挺好的。”季姝实话实说，“周助理很照顾我，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那就好。”陆竞深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的工作安排，周薇应该跟你说了。暂时没有具体任务，先熟悉环境和流程。如果工作室那边有事需要处理，随时可以回去。”
“谢谢陆总。”
“私下不用这么客气。”陆竞深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在公司，我们是上下级。但私下，我们还是朋友。”
季姝点点头：“明白。”
这种公私分明的态度让她稍微放松了些，至少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他是不是在追我”这个问题。
“另外，”陆竞深倾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递过来，“这是公司目前正在推进的几个核心项目资料。你有空可以看看，有什么想法或者问题，随时可以跟我沟通。”
季姝接过文件夹，沉甸甸的。翻开扉页，目录页上列着几个项目名称：智能家居市场拓展计划、人工智能算法优化方案、新媒体平台用户增长策略、医体通项目竞标背调……
她的手指停在“医体通”三个字上。这是那天她旁听会议时讨论的项目，投入巨大，周期漫长，但陆竞深力排众议要推进的战略级项目。
“这……给我看合适吗？”她抬眼，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些资料里有些明显是商业机密，有些数据甚至在公开渠道都查不到。
“你是我的特别助理，了解公司核心业务是应该的。”陆竞深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根本不是个问题，“而且，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你之前做的那些视频，对用户心理的把握很准，内容策划也很有创意。也许能从新的角度，给这些项目一些不一样的建议。”
他说这话时，语气诚恳，眼神专注。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也没有“我这是在提携你”的优越感，就是很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认可她的能力，认为她的见解有价值。
季姝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她合上文件夹，抱在胸前：“我会认真看的。”
“好。”陆竞深看了眼腕表，是她送的那块棕色表盘，“中午一起吃饭？公司餐厅，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好。”季姝应得很快，怕犹豫显得矫情。
“那十二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嗯。”
抱着文件夹走出办公室时，季姝能感觉到总裁办里几道隐晦的视线。她目不斜视地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翻开文件夹。
资料做得很扎实。市场分析有详实的数据支撑，竞品研究有清晰的对比表格，项目规划有明确的时间线和里程碑。每个方案的逻辑都严密得像数学公式，每个决策背后都有成堆的调研报告佐证。
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昨晚陆竞深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你能看到真实的我，不仅是‘陆竞深’这个符号，也不仅是你模仿的对象。”
现在她看到了。
作为一个企业家的陆竞深，冷静、理性、有远见。作为领导者的陆竞深，果断、负责、有担当。作为战略家的陆竞深，敏锐、大胆、有格局。
但同时也……很累吧？
竞远集团就像一艘航行在商业蓝海中的巨轮，这些项目是指引方向的航海图，每个决策都关乎航线的正确与否。巨轮一旦偏航，可能需要耗费数年才能找回正确的方向；而公司任何一个重大决策失误，都可能让整艘船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困境。
陆竞深是手握舵盘的船长。他要在茫茫商海中辨别方向，要在风暴来临前做出预判，要在所有人质疑时坚持航线。他的每个决定都背负着成千上万员工的生计，牵动着数百亿资产的安危。
这种压力，光想想都让人觉得窒息。
对比之下，自己那个只有八个人的小小工作室，真的渺小得像海面上的一叶扁舟。不用考虑战略布局，不用担心行业震荡，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下个月的工资和粉丝数波动。
可陆竞深好像从来没有因此看轻她。不仅如此，每次她半夜给他发消息，不管是凌晨两点还是三点，他几乎都能秒回。他会耐心解释那些复杂的商业概念，会手把手教她怎么优化工作室的运营模式，会在她自我怀疑时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一切，真的都只是为了“利益”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