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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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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扉轻启,晚风裹挟着院中的海棠花香漫入暖阁,苏韵婉提着裙摆,款步而入。
烛火影影绰绰,映得她烟粉缠枝莲纹熠熠生辉,眉梢眼角晕着的那点绯红,恰似桃花瓣上沾了朝露,清艳骨相里揉着三分楚楚可怜,竟比往日里孤傲模样,更勾得人心头发痒。
苏韵婉抬眼,便撞入一双阴鸷的狐狸眼里。
宋砚辞身着月白杭绫直裰,宽袍广袖松松垂落,衬得他身姿清瘦挺拔,肩颈线条是簪缨世家刻进骨血的雅正舒展。他斜倚在软榻上,因大相国寺负伤未愈,面色比往日更显苍白,几近透明的下颌线绷着,平添几分病弱文气。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羊脂玉扳指,广袖滑落,露出一截冷白手腕,骨节分明的指节上,还沾着一点未拭净的松烟墨痕。
那双眼,素来氤氲翻云覆雨的阴鸷与算计,此刻正淡淡落在她身上。可不过瞬息,宋砚辞的动作骤然一滞,转着玉扳指的指尖微微一顿,连呼吸都轻了半分。
阴鸷褪去的刹那,惊涛骇浪般的惊艳与炽热,猝然翻涌在那双狐狸眼底。
那点藏不住的觊觎与暗火,浓烈得几乎要破眶而出,却也只是一瞬,快得连立在阶下的张叙都险些以为是自己眼花。
下一刻,宋砚辞便已敛了所有情绪,宽袖微拢,将那点失态尽数掩去,眉眼间复归惯常的淡漠疏离。
只是那微眯的狐狸眼尾,还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光,病弱的文气裹着几分危险的撩人,像淬了冷檀与松烟墨香的刀,看着无害,却藏着能将人拆吃入腹的狠厉。
他缓缓坐直身子,指尖重新转动起玉扳指,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下泛着冷白的光,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她的眉眼、她的腰肢,最后落在她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上,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
他心头暗忖,汴京城里美人如云,苏韵婉的容色身段,算得前三,却也并非无可替代。
这般清艳入骨的模样,偏被他逼出楚楚可怜的韵致,倒正合了他的心意——做个榻上玩物,原是够格的。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只带着上位者的漫不经心与轻慢,“倒是比本官预想的,来得要早一些。这般模样,做个解闷的玩意儿,倒也不算辱没了我的眼。”
苏韵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指尖泛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覆住眼底翻涌的屈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大人有命,民女不敢不从。”
宋砚辞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凉薄。
他抬手,指腹轻轻划过她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指尖的凉意透过发丝,激得苏韵婉身子微颤。
“不敢不从?”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掌控感,“这才乖。”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只带着上位者的漫不经心与轻慢,视线扫过她鬓边的梅花金簪,话锋陡然一转:“苏姑娘今日倒是艳光逼人,瞧着……可比不上那日大相国寺里,自称章台坊妓子的模样。”
苏韵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抬眸,眼底的温顺淡了几分,添了些许冷意:“大人倒还记得。那日民女情急之下,谎称身份救你于危难,原以为大人会念及一丝恩情。”
“救我?”宋砚辞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的凉薄,他抬手,指腹轻轻划过她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指尖的凉意透过发丝,激得苏韵婉身子微颤,“救本官的,是个满口风月、低眉顺眼的章台坊妓子。可不是你,清贵自持的扬州通判之女苏姑娘。”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进苏韵婉的心口。她面上血色褪了几分,却依旧挺直脊背,声音冷得像霜:“大人这是要睁眼说瞎话,忘恩负义不成?”
“忘恩负义?”宋砚辞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掌控感,“恩是恩,账是账。苏姑娘既敢欺瞒本官,便该知道,这世上从没有白得的好处。”
张叙立在阶下,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分明瞧见主子方才指尖划过发丝时,指腹微微收紧,那一闪而过的贪恋,藏得比方才的炽热还要隐秘。
暖阁里的沉香愈发浓郁,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交叠在青砖地面上,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