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谢灼帮忙   怀渊带 ...

  •   怀渊带着母亲,一路冲进祭司殿。

      大祭司早已等在殿中,见状立刻上前,将她安置在内殿的净水玉台上。指尖凝起灵光,悬于蓝汐汋眉心仔细探查。

      谢灼站在稍后一步,目光落在怀渊垂在身侧的手上。

      怀渊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指节用力到泛白。

      谢灼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又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只好悄悄往怀渊身边又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要挨到对方的手臂。

      终于,大祭司收回手,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如何?”怀渊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非外伤,亦非寻常毒咒。”大祭司缓缓摇头,语气沉重,“王上体内无伤无损,但神魂混乱,像是被秘术直接冲击了本源。”

      他看向怀渊,眼中带着不忍:“此劫,外人帮不上忙。唯有靠族长自己勘破迷障。何时能醒……老夫无法断言。”

      怀渊猛地闭了下眼,喉结滚动。

      谢灼的心跟着揪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又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轻轻拍了下怀渊的胳膊。

      “流光怎么样?”怀渊的声音低了些。

      “那孩子灵力透支过甚,正在深处静室闭关,已入定。”大祭司答道,“暂时不要让他知道,以免惊扰心神,于他恢复不利。”

      “我明白。”怀渊颔首,目光再次落回母亲脸上,“母亲就拜托您了。”

      “分内之事。”大祭司郑重应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息道,“少主,族内诸事,如今皆系于你一身,万望珍重。”

      怀渊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大祭司和玉台上的母亲,深深一礼。

      ——

      接下来的几天,谢灼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一个人当十个人用”。

      怀渊几乎把议事殿当成了寝宫。稳定内部人心、对外封锁消息、应对前线战报、协调领地巡查、调配物资、安置伤员、追查污染和魔气线索……无数纷繁复杂的事情,化作堆积如山的玉简和传讯符,几乎要将那张宽大的玉案淹没。

      族内要稳定人心,对外要封锁消息。

      蓝汐汋的其他兄弟姐妹虽分散在各处领地,但若得知族长昏迷、其弟也重伤的消息,难保不会有人生出异心,趁机回来争夺权柄。

      谢灼有时去找他,总看见怀渊坐在案后,一手撑着额角,另一手执笔飞快地批注,侧脸在夜明珠冷白的光线下,线条分明得有些凌厉,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

      偶尔有长老或侍卫进来禀报,怀渊便立刻抬起脸,神色恢复冷静沉稳,条分缕析地下达指令,仿佛不知疲倦。

      但只要人一走,那抹深深的倦意便立刻重新爬上他的眉梢眼角。

      第三次看到怀渊对着玉简走神,谢灼终于忍不住了。

      他是真的很心疼怀渊。

      他“噔噔噔”走过去,把手里的食盒往玉案空处一放,发出不大不小一声响。

      怀渊被惊动,有些迟缓地抬起眼,目光聚焦了一会儿才落到谢灼脸上,下意识地又想弯起嘴角:“谢道友……”

      “先把这喝了。”谢灼不由分说,揭开食盒盖子。

      里面是熬得浓稠的灵米粥,混合一些补气灵草,香气温和。

      “白晟安开的方子,我盯着熬的,他说你这种连轴转又不怎么吃东西的最适合喝这个,比丹药温和。”

      怀渊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又看看谢灼抿着嘴、一副“你不喝我就不走”的表情。

      他没再推辞,接过玉碗,指尖不经意擦过谢灼的手背,温度低得让谢灼心里一咯噔。

      “多谢。”怀渊的声音有些哑,是连日说话太多的缘故。

      他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动作依旧优雅,但谢灼看得出,他吃得有些慢,仿佛连咀嚼都需要耗费力气。

      谢灼没像前两次那样放下东西就走,而是拖了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在怀渊对面,拿起几份批阅好的文书,开始帮他分类整理。

      他不太懂鲛族内务的细节,但按紧急程度、所属领地分门别类还是可以的。

      殿内一时安静,只有怀渊喝粥的细微声响,和谢灼整理纸张的窸窣声。

      过了好一会儿,谢灼闷闷的声音响起:“喂。”

      “嗯?”怀渊抬眼。

      “你……”谢灼盯着手里一份关于珊瑚林修复的文书,话在嘴里转了几个圈,“你下巴都比前几天尖了。蓝前辈要是醒了,看见你这样,第一个就得拿玉简敲你脑袋,问你怎么搞得。”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带着点调侃,但话一出口,还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怀渊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次没有掩饰自己的疲惫:“我知道。只是现在,我停不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声音很低,“母亲未醒,舅舅重伤,内外皆有隐忧……我若倒下,局势恐将更乱。”

      谢灼听出他就像根绷到极致的弦,心里那点酸酸软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放下文书,抓了抓头发,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我也没让你倒下啊。”他站起身,走到怀渊案边,伸手把那碗还剩一半的粥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的意思是……你得细水长流地撑,不能一下子把劲儿全使光了。该吃的吃,该眯一会儿的时候,就闭眼歇半刻钟!这么多事,又不是你把自己熬干了就能立刻解决的。”

      他说得有点急,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恨铁不成钢”。

      见怀渊只是看着他没动,谢灼干脆绕过玉案,伸手虚虚盖在怀渊正要看的那份紧急战报上。

      “就半刻钟!”他语气硬邦邦的,耳根却有点发红,“你闭眼!不然我也不会让你继续看!”

      这威胁实在没什么力度,甚至有点孩子气。

      怀渊望着眼前青年拧着眉头、一脸“我很凶”的表情,连日来沉甸甸压在心口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暖风。

      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中,终于漾开一点细微的笑意。

      “好。”他竟真的依言向后靠了靠,阖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就有劳谢道友监督我。”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比刚才松缓了许多。

      谢灼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手忙脚乱地“哦”了一声。

      他不敢再出声,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怀渊安静闭目的脸上。

      看着他眉宇间即使放松时也未能完全抚平的褶皱,看着他明显清减的脸颊轮廓。

      心跳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有点吵。

      谢灼悄悄挪开视线,盯着殿角流动的水幕光影,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等这事儿了了,他非得给怀渊炼个顶好的安神灵玉枕不可!还要刻上最复杂的宁神符文,嵌上能温养神魂的月华石……

      半刻钟很短。

      怀渊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血丝似乎淡去了一点。

      他没说什么,只是对仍杵在一旁的谢灼微微笑了笑,重新拿起笔,坐直身子。

      但谢灼注意到,现在他的指尖不再像之前那样微微发颤。

      谢灼悄悄松了口气,退回自己的椅子,继续埋头整理文书,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殿内恢复了安静,只有书写的沙沙声,和某人偶尔偷瞄过去一眼、又迅速收回的视线。

      ——

      这边终于看着怀渊把粥喝完,又帮他整理好文书,谢灼才稍微放下点心,从议事殿退出来。

      他心里还惦记着蓝前辈和流光,脚下拐了个弯,溜达到祭司殿。

      内殿里,大祭司依旧守在玉台旁,闭目凝神,以温和的水灵之力滋养着蓝汐汋的神魂。

      安慰的话对着怀渊还能硬挤两句,对着这位德高望重、一看就不好亲近的大祭司,他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

      憋了半天,他只好干巴巴地小声道:“大祭司,族长她还好吗?”

      大祭司没睁眼,只缓缓摇了摇头。

      谢灼更局促了,搓了搓手指:“那您也保重身体。我去看看流光祭司。”

      这回,大祭司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沉淀了漫长岁月的眼眸看向谢灼,目光平静,却又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得谢灼心里莫名一虚,后背有点发毛。

      就在谢灼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大祭司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流光已无大碍,静养即可。他已不在静室,回自己住处了。”

      “啊?哦,好,谢谢大祭司!”谢灼如蒙大赦,赶紧行了个礼,转身就溜。

      按照大祭司指的大致方向,谢灼在宫殿群落里绕了一会儿,终于找到流光的住处。

      “流光道友?”谢灼站在门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流光?你在吗?”他又提高了一点音量。

      依旧只有水流轻轻拂过珊瑚的细微声响。

      谢灼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流光灵力出问题晕在里面了吧?或者又出什么意外了?

      最近实在不太平,由不得他不多想。

      “流光!我进来了啊!”他一边扬声告知,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