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族长遇袭 有了青 ...
-
有了青云宗几人加入,鲛族侍卫的压力顿时大减。
近日海上异变加剧,海兽袭击愈发频繁。
往往一波刚退,远处暗流中又隐现红光。普通侍卫三四人才能对付一只海兽,数量一多便难以招架。
青云宗五人却如鱼得水。
余灵璧一马当先,大刀挥出,将成群涌来的妖兽震退。沈夙玉身形如电,剑光过处,必有妖兽颓然倒地。两人配合无间,硬生生在海兽潮中撕开一道缺口。
叶双霜的符箓扔得跟不要钱一样,全是高阶攻击符,看得谢灼羡慕不已。
但妖兽实在太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激战之中,数名鲛人战士受伤。伤口处灰黑邪气迅速蔓延。
怀渊一边指挥作战,一边将受伤者迅速移至后方。
流光早已等在那里。
纯净柔和的月白光芒笼罩住伤员,光芒触及之处,邪气缓慢消融。
一批伤员净化完毕,立刻有新的伤员被送来。流光毫不停歇,继续催动灵力。
谢灼负责协助搬运伤员,离得最近。他清楚地看到,流光的脸色越来越白。旁边其他两个祭祀也在帮忙,只是明显净化的速度慢上不少。
流光收回手,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一头栽倒。
谢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白晟安走过来,掏出一个玉瓶:“流光祭司,补灵丹要么?”
谢灼看着那瓶子,想起之前他研发出的“深海风味辟谷丹”,头皮一麻,正想怎么推辞——
流光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低声说:“……不必。外力无用,我得回祭司殿调息。”
谢灼立刻抬头找怀渊:“怀渊道友,我送他回去。”
怀渊正安排善后,闻声转头看来,见流光模样,知道弟弟灵力耗尽,顾不上心里其他念头:“有劳谢道友。”
谢灼半扶半架着流光,往祭祀殿走。
路上流光一直没说话,脚步虚浮,大半重量都压在谢灼身上。
谢灼这才发现,之前看流光总是冷着脸,看起来又是清冷疏离的气质,总觉得对方身形纤细,甚至可能比自己还矮些。
可现在真把人架在肩上,才感觉出来,流光居然比自己还高一点,而且身体也远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单薄柔弱,骨架分明,是实打实的分量。
他正暗自惊讶,流光忽然闷哼一声,身子又往下沉了沉。
“喂,你撑住啊,”谢灼赶紧收紧手臂,“马上就到了。”
流光没应声,只是呼吸又重了几分。
两人跌跌撞撞走到祭司殿门口,殿内正好走出一位年老的鲛人,一位身着繁复祭祀袍,比流光身上的还要复杂。
对方一见流光这副模样,立刻快步上前,不由分说便扣住他手腕,谢灼都没来得及拦。
灵力一探,年长鲛人脸色骤变,脱口道:“流光,你的……”
“师父!”流光猛地打断他。
原来是大祭司,幸好我没拦住,谢灼暗自庆幸。
大祭祀的话戛然而止。他目光在徒弟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转而看向一旁扶着流光的谢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再追问,侧身让开道路,对谢灼沉声道:“扶他进来。”
谢灼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空细想,赶紧扶着流光走进内殿,将他安顿在软榻上。
流光刚一挨着榻边,便挣开谢灼的手,低声道:“……可以了,你回去吧。”
谢灼看他脸色依旧苍白,忍不住道:“你好好调息,我不打扰你了。”
大祭祀已坐到榻边,掌心泛起温和的灵力,笼罩住流光。
流光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谢灼转身退出了内殿。
回到王宫,这里也已经处理妥当,没有要他帮忙的地方。
沈夙玉拿着块雪白的帕子,仔细擦拭自己的长剑。白晟安蹲在地上,从一堆碎裂的珊瑚和贝壳碎片里挑挑拣拣,怎么看都像在捡破烂。
余灵璧与叶双霜、宋元奚凑在一处,神色严肃地讨论着什么。见谢灼和怀渊回来,她立刻招手:“怀渊道友,谢灼,正好你们也来听听。”
“我们刚才仔细查看了伤员伤口残留的那丝邪气,”叶双霜手中一张符纸已经变成同样的灰黑色,“虽然被稀释不少,但它掠夺生机、侵蚀灵智的特性没变。”
余灵璧总结:“这不是普通的污染或者妖兽发狂。是魔气,那些红眼妖兽就是被魔气侵蚀后失去意识,有人在背后操控它们发动袭击。”
谢灼心头一凛。
这么会是魔气?
自他记事起,“魔”这个字就只存在于话本传说和师长们偶尔提及的往事。
据说数百年前仙魔大战后,魔尊伏诛,残存的魔修都被驱逐回魔界,两界通道由各大宗门联手封印镇守,再未有过大规模侵扰。
他从小生活在相对安宁的南岭,拜入的炼器宗更是远离纷争前线,对魔的认知,可以说完全没有。
可现在,余灵璧她们却斩钉截铁地说,这股邪气其实是魔气。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魔气怎么会出现在南海?”谢灼忍不住问,“这里和魔界不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吗?边界镇守的宗门居然没有发现?”
“这也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叶双霜说,“魔气跨州越界、无声无息渗透进南海深处,绝非易事。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通道,要么……”
她顿了顿,看向怀渊:“南海内部,出了问题。”
余灵璧抱着胳膊,眉头紧锁:“而且这魔气侵蚀的方式很刁钻,前期不显山不露水,只是慢慢抽干生机,直到最近才突然爆发。这摆明了是蓄谋已久,就等着关键时刻掀桌子。”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谢灼只觉得脑子有点乱。
他原本只是来取鲛珠的,顶多帮忙查查污染,怎么一转眼,就卷进了可能涉及魔界阴谋、南海内部叛徒这种听起来就危险得要命的大事件里?
谢灼还在这突如其来的魔界阴谋里回不过神,就听见怀渊开口:“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立刻禀报母亲。”
他语气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余灵璧等人也神色一正,纷纷点头。
“我们跟你一起去。”余灵璧立刻道,“情况不明,多几个人多份照应。”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动身赶往鲛族王宫主殿。
殿外守卫神色如常,见到怀渊恭敬行礼。可当他们踏入大殿时,里面却是一片死寂。
“母亲?”怀渊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眉头紧蹙,快步向内室走去。谢灼等人紧跟其后。
内室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鲛族女王蓝汐汋倒在白玉座椅旁,双目紧闭,面色青白,已陷入昏迷。
而她身侧不远处,怀渊的舅舅蓝洸洄半跪在地,一手拄着断裂的长枪,一手捂着肋下。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渗血,伤口处缠绕着熟悉的灰黑色邪气——正是他们刚刚确认过的魔气。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显然伤势极重。
更触目惊心的是,就在蓝洸洄前方几步处,前两日谢灼还见过的那位负责调度物资的管事长老,倒在了血泊中,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气息已绝。
余灵璧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叶双霜符箓在手,沈夙玉长剑出鞘,警惕地扫视四周。
怀渊快步上前,一手扶住重伤的舅舅蓝洸洄,一手去探母亲蓝汐汋的脉息。
蓝洸洄面色惨白,肋下伤口魔气缭绕,他艰难地抬手指向长老:“是……是他……他突然发难,暗算王上……咳咳……我察觉不对,阻拦时被他所伤……但他也被我临死反扑……震碎了心脉……”
他气息微弱,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没想到……朝夕相处的长老,竟早已被魔气侵蚀,成了叛徒……”
几人闻言,立刻看向地上那具尸体。叶双霜指尖弹出一张符纸,飘至尸体上方,果然泛起灰黑颜色。
“确有魔气残留。”叶双霜沉声道。
怀渊脸色铁青,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昏迷的母亲和重伤的舅舅,迅速做出决断:“舅舅伤势太重,先留在此。我将母亲带去祭司殿请大祭司救治,也请大祭司来为舅舅净化。”
白晟安立刻主动开口:“我留下!多少我也能帮忙。”
沈夙玉抱剑而立:“为确保此处安全,我也留下。”
余灵璧点头:“我们守在这里,以防万一。怀渊道友,你带族长快去!”
怀渊也不多言,用灵力小心地将母亲托起,对众人郑重道:“有劳诸位。”
谢灼立刻跟上:“我跟你一起。”
两人迅速朝着祭司殿而去。
殿内,余灵璧几人护在蓝洸洄周围,警惕地观察四周。
白晟安蹲在蓝洸洄身旁,为他清理伤口,以金针暂时封住筋脉中蔓延的魔气。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低垂着头、似乎因伤痛和悲愤而微微颤抖的蓝洸洄,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一缕魔气从他指尖流出,悄然渗入玉砖缝隙,转眼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