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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炼器心得 “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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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很棘手吗?”谢灼问道。
“伤势倒不致命,只是伤处浸染的并非寻常妖毒。”怀渊眉头微锁,“像是某种邪气,极为顽固,净化术难以根除,必须依靠流光天生纯净的灵力才能解决。”
“天生纯净的灵力?”谢灼有些好奇,“难怪他吹奏的乐曲有那般奇效。流光道友他似乎很不一般?”
怀渊:“嗯。他天赋出众,与海洋的亲和远超常人,被大祭司带在身边,修习的是最古老正统的祭祀传承,未来将继承大祭司之位。”
“难怪其他人都称他流光祭司,连你舅舅对他态度都更郑重些。”谢灼想起之前见到的场面。
“祭司在我族地位超然。”怀渊解释道,“他们负责侍奉祖灵,与海洋意志沟通,执掌净化、祈福、占卜等职责。族中重大祭祀、决策,都需祭司在场或主持。舅舅身为长老,自然需对祭司敬重。”
谢灼明白了,这种有知识的人,到哪儿都吃香。
要是搁以前那个世界,谁跟他说自己能预言未来、沟通天地,他肯定觉得对方该去看看脑子。可现在他自己都成了修仙界的一员,对这些自然深信不疑。
既然流光有本事,要是跟他关系处好了,说不定能请他帮忙,看看我这次能不能搞定这个大单子?
而且流光刚才还特意跟他解释了原理,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净化还要些时间,我先带你去客舍休息。”怀渊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有劳了。”谢灼点头。
怀渊将谢灼带回了他最初醒来的那个水晶洞窟——怀渊在族地的住处。
刚踏入洞窟,便见族长蓝汐汋正坐在椅上,指尖逗弄着一条闪着微光的小鱼。
见他们进来,蓝汐汋抬眸一笑。
怀渊正要依礼躬身,蓝汐汋随意地挥了挥手:“私下里就别弄这些虚礼了,过来坐。”
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谢小友也坐,当自己家一样。”
谢灼道了声谢,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怀渊在一旁坐下,将方才在珠场遭遇巨章妖袭击之事简明扼要地向母亲禀报了一遍。
蓝汐汋听完,托着腮叹了口气:“唉,这阵子真是没个安生。海里不对劲,货也供不上,现在连这种东西都跑出来捣乱了……”
她摆摆手,脸上又露出笑容,“不过还好有你们在。”然后看向谢灼,语气关心:“谢小友没受伤吧?那妖兽突然闯进来,怕是吓着了。”
“我没事,多亏怀渊道友和流光道友及时应对。”谢灼忙道。
怀渊继续说:“那妖兽来得蹊跷,状态也不正常。按理说,这类巨章妖生活在深海中,怎么会跑到浅海的珠场。”
“而且它眼睛是红的,”谢灼补充道,“一看就不对劲。”
“红色的眼睛?”蓝汐汋收起了些随意的神色,指尖在桌上上点了点,“这倒是跟最近族里一些零星传闻对得上,前些日子有巡逻的战士说,在深水区边缘瞥见过一两次影子,也是眼睛通红,不过一眨眼就不见了,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这件事是不是告诉大祭司一声?看看古籍中是否有过类似记载。”
“是该查查。”蓝汐汋点头,“等会儿流光回来,让他去祭司殿问问吧。他和大祭司更亲近,那些老典籍也看得比我们熟。”
“好。”怀渊应下,“那等他回来,我同他说。”
正事安排妥当,蓝汐汋又恢复闲适模样,目光转向谢灼:“说起来,谢小友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我可是爱不释手。”她说着,取出一支发簪。
谢灼一看,这是自己早期练手之作。这簪子能随环境温度变幻色彩,没什么实际大用,纯粹就是图个好看新奇。
“让族长见笑了,早年手艺生涩,做得花哨。”
“我可不觉得花哨,美得很!”蓝汐汋将发簪递过来,语气带了点遗憾,“就是不知怎么,最近颜色不会变了。我本想找人看看,可族里那些炼器的,修法宝还行,对这种精细的小巧物件不在行,我怕他们给我修坏了。”
谢灼接过发簪,注入一丝灵力探查,笑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里头维持灵光流转的微型符阵灵力耗尽了,换一颗灵石就好。”
他说着,从自己的储物囊里取出工具。手指翻飞,撬开发簪尾端的暗扣,换了灵石进去。
“好了。”他将发簪递回。
蓝汐汋接过,那发簪颜色流转,从浅绯渐变为深海蓝。
她眼睛一亮,欢喜道:“还是你厉害,我都发愁好久了!”
“族长喜欢就好。”见自己的作品这么受欢迎,谢灼也开心,又摸出两样新做的小物件来。
他将镜子递给蓝汐汋。
“这‘水月镜’防御力不算强,”谢灼介绍道,指尖在镜缘轻轻一划,“但镜光能随心意调节,最亮时能照亮十丈方圆,最柔时便如夜明珠般温润。镜面不易沾水汽,时刻清晰。”
蓝汐汋接过,手指拨弄间,镜光便在她掌心柔和地起伏。她眼睛一亮:“这法子巧!你怎么想出来的?”
谢灼心里汗颜。他总不能说,做这镜子时,自己突然想到了手电筒,于是灵光一现……
他只好含糊地笑道:“族长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觉得这样更方便些。”
他说着,又取出一条银链。链子上坠着一颗他精心打磨过的暖阳石,触手温润。
谢灼递给怀渊,“我试了几种火属性晶石,就这个温度最稳定,戴着能驱湿气,就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处。”
怀渊伸手来接,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谢灼的手心。
那触感一掠而过,却让谢灼莫名觉得手心那处皮肤微微麻了一下。
“谢道友做的,自然有用。”他声音温和,低头将链子戴上了。
那颗暖阳石贴在他颈间,衬得肤色愈发白。他戴好,抬眼看向谢灼,唇角弯起。
谢灼看他笑,心里下意识地想:鲛人一族真是得天独厚,生得这样一副好样貌,连笑起来都比旁人要好看几分。
蓝汐汋的目光在谢灼和怀渊之间扫了一下。
“行了,”她站起身,“我在这儿,你们说话也不自在。族里还有些杂事,我先走了。渊儿,好好照顾谢小友。”
怀渊神色如常,应道:“是。”
蓝汐汋的身影没入水幕消失不见。
谢灼立马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怀渊看着他这秒变“咸鱼”的模样,没忍住低笑出声。“方才与我母亲交谈时,谢道友一直是端着的?”
谢灼在椅子里蹭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没否认:“令堂是很亲切,但终归是长辈,又是一族之长,该有的礼数总不能缺。”
“那在宗门里,面对谢道友的师长们,也是如此?”
谢灼摆摆手:“那不一样,宗门里的长辈看着我长大,我什么模样,他们比我都清楚。在他们跟前,我想装也装不成,早就没形象了。”
“如此说来,”怀渊语气自然,“倒是我运气好些。”
“嗯?”谢灼抬眼看他,有些不解。
“与谢道友是同辈,”怀渊语气自然,“你在我面前,就不必辛苦端着,能自在些,露出你真实的模样。我很高兴能看到。”
谢灼闻言,叹了口气,身子又往下滑了点,彻底瘫在椅子里:“我也不想啊。可你是不知道,外头那些人,见了我私下里是这副德行,怕是扭头就走,再不信我能炼出什么好东西来了。”
他说完侧过头看向怀渊,有点好奇:“那你呢?你是族长的儿子,平常难道就不必在意仪态风度?不得时时刻刻都绷着?”
怀渊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略微顿了一下:“在意,只是我母亲她不太拘泥这些。”
“她偶尔会嫌我太过板正,说族里那些老家伙已经够闷了,让我别学他们。”
谢灼听着,想象了一下那位爽利跳脱的族长对着沉稳的儿子说这话的场景,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那咱俩可真该换换,”他乐不可支地说,“你有个嫌你太板正的长辈,我宗门里几位师叔伯,恨不得天天拎着我耳朵念叨,叫我稳重点,端庄点,别总是这么‘活泼过头’,没个正形。”
他学着长辈们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摇头叹气、痛心疾首的模样,捏着嗓子道:“‘灼儿啊,你这跳脱的性子,何时能沉下心来,参悟器道之厚重啊……’’
话没说完,自己倒先被逗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
“好像我把东西做得古朴些,就能立刻悟了‘器道’似的。”他耸耸肩,看向怀渊,“可器是死物,人是活的。东西好看些,难道就耽误它用了?”
怀渊缓声道:“器为人用,亦为人观。谢道友所炼制的灵器,既能用又能悦目,实在是难得。”
谢灼眼睛一亮,如同觅得知音,他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就是这个道理!怀渊道友,你这话可算说到我心坎里了!”
谢灼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了。平日里那些被师长们评价为“不务正业”的念头,此刻找到了绝佳的听众,噼里啪啦往外倒。
从炼器时灵气流转与器物形态的配合,到不同材质光泽对使用者心绪的微妙影响,信手拈来,滔滔不绝。
怀渊并未多言,只是适时点头表示赞同,或在他停顿时接上一两句。目光一直落在谢灼因兴奋而格外生动的眉眼上。
他喜欢看谢灼这般模样。
谢灼说得兴起,直到某一刻,他自己忽然顿住了,洞内霎时安静下来。
他眨了眨眼,像是刚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
“……对不住,”他摸了摸鼻子,“我一说起这些就没完,是不是太吵了?”
怀渊摇了摇头:“说起自己喜爱的事,难免会多讲几句,这很正常。况且听你讲了这么多炼器之事,我也长了不少见识。”
这话熨帖极了,谢灼心里那点小尴尬一下散了。他正要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洞口的水幕无声荡开一圈涟漪。
流光走进来,他没什么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怀渊身上。
“兄长,”他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母亲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