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救命恩人后》小落寞

5、王宫遇袭 怀渊脸

　　怀渊脸上的笑意收敛，转向谢灼：“谢道友稍坐，我去去就回。”

　　“好，正事要紧。”谢灼爽快应道，巴不得他快去快回。

　　怀渊一走，谢灼立刻没骨头似的滑回椅子里，越想越觉得畅快。这怀渊道友，真是难得能明白他的人。

　　他正琢磨着，却见本该跟着怀渊离开的流光去而复返。

　　谢灼有点意外，从瘫软状态里支棱起一点：“流光道友？你没跟你兄长一起去？”

　　流光闷闷地“嗯”了一声，杵在门口，既不进来，也不走。

　　谢灼看他这副样子，想起怀渊说他性子孤僻，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他主动抛话，试图缓和气氛：“你兄长被族长叫去，是有什么急事吗？跟今天珠场那事儿有关？”

　　流光这才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又别开视线。“应该和那些红眼睛的妖兽有关。”

　　谢灼心头一动。这倒是正事。“今天珠场那只，眼睛红得确实吓人。你们以前见过类似的吗？”

　　“没有。”流光答得干脆，“海里的东西，不该是那样的，那妖兽灵力有些……脏。”

　　他说“脏”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真的被什么污秽的东西碰到了一样，本能的厌恶这种污秽。

　　谢灼想起他吹奏玉埙时那空灵洁净的乐声，这大概就是天赋异禀之人的敏锐感知。

　　他顺着问：“那依你看，这脏东西是哪来的？从深海沟里冒出来的？”

　　流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说。半晌，他才吐出几个字：“不全是。有东西在引它们过来。”

　　“引过来？”谢灼惊讶，“什么东西能引动深海妖兽？”

　　流光又不说话了，只是摇了摇头。

　　对话到这里似乎又进行不下去了。

　　谢灼努力想着还能找点什么话题，正想着，流光忽然又开了口，“这个给你。”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玉埙。

　　谢灼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突然给自己东西，还是这么一件乐器。

　　“这……”他有些迟疑。

　　“你之前问过。”流光飞快地说完，把玉埙往谢灼手里一塞，转身就走，速度快得像一尾受惊的鱼。

　　谢灼拿着玉埙，有点懵。

　　他试着把玉埙举到唇边，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卟……”

　　漏气般的闷响。他又换了个角度，调整口型，再吹。

　　“嗤……噗。”

　　不成调的怪声在安静的洞窟里显得格外滑稽。谢灼悻悻放下，对自己在音律上的“天赋”有了清醒认知，看来这辈子跟音乐又没有缘分了。

　　——

　　“母亲。”怀渊依礼微微躬身。

　　蓝汐汋看见儿子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头疼，小小年纪跟族里那些老海龟一样。

　　“行了行了，又没外人。”她摆摆手，“叫你来没大事，就是告诉你一声，方才其他领地负责人传回消息，他们负责的海域，也遭到了那种红眼妖兽的袭击，妖兽修为不高，人没受伤，就是东西砸了不少。”

　　怀渊眉头微蹙：“看来珠场的袭击并非偶然事件，范围正在扩大。”

　　“对了，他们还说，有人看见了几名人族修士。”

　　——

　　“人族修士？”

　　谢灼一下子从椅子里坐直了：“难道是我那几位师兄师姐？道友，你们族人有没有看清他们穿什么衣服、用的什么法器？”

　　怀渊摇头：“报上来的人也是听当地居民说起，并未亲眼见到。而且这是半月前的事。谢道友遇袭在前几日，应该不是道友同门。”

　　他见谢灼神色立刻黯淡下去，安慰道：“谢道友不必过于忧心。明日我会吩咐下去，让各处的族人多加留意，若有线索，立刻告知你我。”

　　“多谢道友。”谢灼真心实意地道谢。

　　怀渊目光掠过一旁珊瑚小几，落在玉埙上，略感意外：“这是流光给你的？”

　　“啊，对！”谢灼这才想起这茬，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刚才流光道友过来，突然塞给我的。我之前就随口问了一句他的乐器，没想到他这么实诚。可惜我于音律一道实在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连个响儿都吹不出来。”

　　他说着，拿起那枚玉埙，递给怀渊。

　　怀渊接过来，指尖抚过温润的埙身，只道：“流光他不善言辞，看你感兴趣，就直接拿来了。”

　　他将玉埙举至唇边，乐声在洞窟里悠悠回荡。

　　一曲终了，怀渊放下玉埙，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如他。这玉埙在我手中，终究只是件乐器。在他那里，却是与海共鸣的媒介。”

　　“已经很好了！”谢灼真心实意地夸赞，对比自己那几声漏气的怪响，怀渊这水平简直是天籁，“比我强出不知多少！我连门都没摸着。”

　　怀渊眼中笑意加深，将玉埙递还给他：“若谢道友有兴趣，闲时我可以教你如何吹响它。”

　　“真的？”谢灼眼睛一亮，接过玉埙，“那可说定了！”技多不压身嘛，万一以后炼器需要融入音律元素呢？他思维又开始发散。

　　——

　　又过了几日，那种红眼妖兽的袭击越发频繁，范围也从各处封地逐渐逼近族地核心。

　　这日，谢灼正在客居翻阅一本关于南海风物的古籍，忽然感到脚下地面一阵明显的震动，紧接着是远处传来的灵力爆鸣和隐约的惊呼喧哗。

　　出事了！

　　他想也没想，循着动静最大的方向冲去，直到王宫大殿门口。

　　里面已是一片狼藉，几位年老的鲛人退在角落，脸上惊魂未定。而殿中央，蓝汐汋正独自面对一头形似巨鲨，眼睛猩红的妖兽。

　　然而蓝汐汋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带着一种愉快的神情。

　　妖兽张开血盆巨口咆哮，一道道冲击波疯狂地轰向蓝汐汋。

　　她只是抬起一只手，身前瞬间凝聚出水盾。那些冲击波撞在水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无法撼动她分毫。

　　“有点意思，”她甚至还笑了一声，“比刚才那只会扑腾的鱼强点。”

　　那妖兽似乎被激怒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粗壮的尾巴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扫向殿柱和蓝汐汋！

　　这次她终于动了，轻轻一跃便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那尾巴重重砸在殿柱上，让整个大殿都晃了晃。

　　她指尖随意一点，几道凝实如箭的水流刺入妖兽的背部，留下几个血洞。

　　妖兽吃痛，发出刺耳的嘶吼，更加疯狂地扑击。

　　而蓝汐汋就继续戏弄它，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偶尔反击，精准而凌厉，总能在它身上留下不深不浅的伤口，却又不致命。

　　谢灼看得心惊肉跳，掌心扣着的防御法器几次想扔出去。但他发现蓝汐汋的动作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插手。

　　这场单方面的“戏耍”持续了十几息，蓝汐汋终于玩够了。

　　蓝汐汋抬手，水灵之气疯狂向她汇聚，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通体幽蓝的巨大长矛。矛尖一点寒芒，亮得刺眼。

　　她随手一掷。

　　“咻——！”

　　长矛破空，快得只剩下残影。谢灼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利物入肉的“噗嗤”声。

　　那柄恐怖的水矛，精准地贯穿了巨鲨妖兽的头颅，将它庞大的身躯带得向后飞起，牢牢钉在最粗壮的殿柱之上。

　　妖兽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赤红的眼睛瞬间黯淡，气息断绝。

　　她看着被钉在柱子上的妖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谢灼和刚刚赶到的怀渊、流光，脸上恢复了那副随和的笑容。

　　“哟，都来啦？”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热了个身，“正说到要紧处呢，被这东西扰了兴致。”

　　怀渊快步上前，目光快速扫过母亲和殿内情况，松了口气，首先问道：“母亲没受伤吧？”

　　蓝汐汋闻言大笑，“这么条小鱼，还能伤到我？”她显然没把刚才的战斗当回事，反而目光转向被妖兽撞击碎裂的珊瑚摆设，有点心疼地“啧”了一声，“就是可惜了我这几株老珊瑚。”

　　怀渊见她没事，转向几位惊魂未定的长老，“诸位长老受惊了，是否需要唤医官前来？”

　　一位年长的女性鲛人长老抚了抚心口：“无妨，族长应对及时。只是这邪气……”

　　她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立于门口的流光上前几步。

　　他并未理会周遭的杂乱，眼睛落在妖兽尸体上，隔空轻轻一拂。那由妖兽身上散发的浑浊邪气仿佛遇到了克星，消散的速度明显加快。

　　“祭司殿来处理。”他看向闻讯赶来的祭司殿所属执事，言简意赅：“封锁此处，将妖兽送回殿内详查。”

　　“是，流光祭司。”那位执事立刻躬身领命。

　　怀渊对此并无异议，他转而吩咐侍卫：“配合祭司殿执事，维持外围秩序，并立刻通传各出入口及巡逻队，加强戒备，详查疏漏。”

　　“是，少主！”

　　两方人马各司其职，效率极高。

　　蓝汐汋见儿子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满意地点点头。她摆了摆尾巴，轻巧地游到谢灼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谢小友，怎么样？没吓着吧？”

　　谢灼被她拍得一激灵，回过神来，忙道：“没有没有，多谢族长关心。我就是听到动静才赶过来的，也没帮上忙，光顾着看了。”

　　他说这话时，脑子里还回放着蓝汐汋戏耍妖兽、最后一矛定乾坤的飒爽英姿。

　　“蓝前辈您真是太厉害了，”他忍不住再次感叹，语气里是纯粹的佩服，“那么大的妖兽，您一下就解决了。”

　　蓝汐汋听了，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显然十分受用。

　　她背着手，鱼尾得意地小幅度摆动了两下：“那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这小东西来得正好。”

　　怀渊已安排妥当，走过来道：“母亲，此处已清理完毕，几位长老并无大碍，已经安排人送回去了。”

　　蓝汐汋点头：“知道了，行了，也没别的事。渊儿，你送谢小友回去吧。”

　　“是，母亲。”怀渊应下。

　　两人向蓝汐汋行礼告退，一同离开大殿。

　　回去的路上，谢灼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忍不住感叹：“蓝前辈真是太厉害了，比前几日见的蓝洸洄前辈，气势更胜一筹。”

　　怀渊走在他身侧，闻言微微”一笑，“母亲姐妹兄弟众多，为选定下任族长，族内很乱过一阵。正逢深海妖兽动乱，母亲亲自带军将兽潮击溃。等她得胜归来，又击败了其他手足，这才坐稳了族长之位。”

　　“原来如此。”谢灼应道，心中对蓝汐汋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他话音刚落，一名侍卫便快步走近，对怀渊禀报道：“少主，刚接到北边传讯，有四名人族修士出现。”

　　谢灼在一旁听得清楚，立刻看向怀渊：“怀渊道友，我想过去看看。”

　　怀渊知他心中记挂同门，点头道：“我与你同去。”

　　他吩咐侍卫：“传讯过去，我们这就过去。让他们留意，但不必惊扰对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