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救命恩人后》小落寞

3、调查遇袭 谢灼没

　　谢灼没把那位少年鲛人的“敌意”放在心上。
　　这算什么？

　　之前云州那位以古板著称的“磐石真人”，可是自掏腰包在《九州灵器评鉴》上连载了三个月文章，痛心疾首地批判他“舍本逐末”、“以奇技淫巧惑乱炼器正道”，那阵仗可比这厉害多了。

　　艺术理念不合罢了，小事。

　　相比之下，他更关注怀渊渡给他的那颗本命鲛珠。

　　这可真是好东西！带着它，在海水中与在陆地上无异。最妙的是，周遭的水灵之气还能被它转化为灵力。

　　刚入炼器宗时，他没少琢磨能不能搞个潜水呼吸器出来。可惜这事其他修士一个避水诀就能解决，只有他连靠近水源都腿软，只得不了了之。

　　如今得了这鲛珠，他心思又活络起来：能不能做个低配版？不追求转化灵力，只解决水下呼吸和压力？把大量空气封存在某个空间法器里，通过特定符阵缓慢释放。可水压问题怎么解决？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第三日一早，怀渊便来告知他，可以出发了。

　　“此行，舍弟流光也会同去。”怀渊道，“他自小天赋过人，被大祭司带在身边教养，跟族里同辈孩子玩不到一处，性子有些孤僻，也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往后路上他若有什么别扭处，我先替他赔个不是，谢道友多包涵。”

　　谢灼听完，心想原来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天才。天才，多少有点小怪癖，可以理解。

　　他爽快点头：“无妨，我明白。专心正事要紧。”

　　两人来到集合处，一位鲛人少年已等在那里。他侧身站着，正看着远处，身形清瘦。

　　听到动静，少年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谢灼心里“哦豁”一声。巧了不是？正是廊下那位对他“哼”过一声的少年。原来他就是怀渊的弟弟流光。

　　流光飞快地扫过谢灼，立刻转向怀渊，嘴唇抿着，没说话。

　　怀渊神色如常，介绍道：“流光，这是谢灼道友。谢道友，这是舍弟流光。”

　　谢灼依礼拱手：“流光道友。”

　　流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别处。

　　“走吧。”怀渊似乎对弟弟这种态度早已习惯，率先引路。

　　三人一同离开了族地，向珠母贝场去，这里是最开始发现污染的地方。

　　谢灼看怀渊自打出来后就有些忧心忡忡，问道：“怎么了？”

　　怀渊停下，环顾四周，眉头微蹙：“太安静了。”

　　“安静？”谢灼也仔细感受。海是透亮，光线折射波纹，但除此之外……确实过于干净了。没有成群游弋的鱼群。连海草摆动的幅度都透着股懒洋洋的无力感。

　　跟他上辈子在纪录片里看到的、那种热闹喧嚣的海底世界，完全是两种景象。

　　“往日这片浅海，灵鱼成群，贝类繁多，生机勃勃，绝非如今日这般景象。”怀渊解释道。

　　这时，一直沉默游在侧后方的流光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此地生机在流逝。”

　　怀渊立刻追问：“流向？”

　　流光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底似有极淡的灵光流转：“西南，深处。”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更关键的信息，“非自然衰竭。有外力抽取。”

　　谢灼听懂了，这不是简单的环境变化，而是有东西在主动吸取这片海域的生机。

　　怀渊面色更沉，看向西南方向：“看来，必须去源头一探了。”他转向流光，“能感知抽取的痕迹吗？”

　　流光微微摇头：“痕迹分散，感知不出。”

　　怀渊点头：“好，那我们便去西南边看看。”

　　三人抵达贝场时，此处的鲛人总管正在和一位气度不凡的鲛人交谈。

　　他容貌与族长蓝汐汋有五六分相似，比怀渊年长，周身带着久经锤炼的锐利气度。

　　“舅舅？”怀渊有些意外，上前道，“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怀渊的舅舅——蓝洸洄闻声抬头，看见是怀渊，面上便带了笑：“是渊儿。我正好在附近巡查，听报说这片老珠场近来情况不佳，顺路来看看。”他目光自然落到谢灼身上，“这位是？”

　　“这位是炼器宗的谢灼道友，为宗门采购材料之事而来。”怀渊介绍道，“谢道友，这是我舅舅，蓝洸洄长老。”

　　“蓝洸洄前辈。”谢灼拱手行礼。

　　蓝洸洄温和回礼，语气带着歉意：“谢小友。采购之事我亦知晓，眼下这般情形，实在是我族怠慢了贵客。”

　　他随即望向眼前的珠场，眉心微蹙，“我与管事方才细看了一圈，这些珠母贝本身并无显见病灶，却像是被无形之物抽干了精气神，连最基础的孕珠都停滞了。这海水……也总觉得少了点往日的鲜活灵韵。”

　　他的描述，与流光感知到的“生机流逝”隐隐吻合。

　　“舅舅可看出什么端倪？”怀渊问。

　　“痕迹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吸走了。”蓝洸洄摇头，“已加派人手在附近详查了。”他看向一旁的流光，郑重道，“流光祭司灵觉敏锐，不知可有发现？”

　　流光神色清淡，只吐出两字：“西南。”

　　怀洄若有所思：“西南，那片海沟地势复杂，确实该仔细探探。”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

　　轰隆！

　　贝场边缘的珊瑚围栏猛地炸开！一股浑浊的乱流裹挟着沙石汹涌灌入！

　　下一秒，一个庞大狰狞的阴影蛮横地撞了进来！

　　一条深紫色的巨型章鱼海妖，身躯犹如移动的礁石，最骇人的是它那双赤红如血、充斥着疯狂的巨眼！

　　它正处于狂暴状态，粗壮的触腕毫无章法地疯狂挥舞、拍打，所过之处珊瑚崩碎，珠贝翻飞，瞬间将井然有序的珠场搅得一片狼藉。

　　“是深海的巨章妖！它怎会闯到浅海珠场来？！”管事失声惊呼。

　　“所有人避退！”蓝洸洄反应极快，声音陡然转厉，周身蓝光一绽，一柄流水凝成的长枪已握在手中。

　　怀渊几乎同时将谢灼向后一带：“谢道友，退后！这妖物不对劲！”

　　一条格外粗壮的触腕携着碾碎礁石的巨力，狠狠朝着人群最集中的方位所在之处轰然砸下！

　　“小心！”

　　“散开！”蓝怀洄低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抖，化作数道凝实的水箭疾射而出，精准地刺向触腕的关节薄弱处，试图将其逼退。

　　怀渊已将谢灼护到一处高大的珊瑚岩后，语速极快：“谢道友，莫要上前，护好自身！”

　　谢灼有自知之明，立刻把自己缩进石的凹后。忽然看见流光还站在原地，离那触腕挥舞的范围并不算远，心中一紧，下意识伸手想把他拉过来：“流光道友，危……”

　　“险”字还未出口，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只见流光并未躲避，反而迎着翻卷的沙石上前半步。一把通体莹白的玉器出现在他手中。

　　随着他吹奏手中玉器，清越空灵的乐声，穿透了水流的轰鸣、珊瑚碎裂的闷响以及海妖的嘶吼，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势不可挡的巨章妖，动作骤然一僵，赤红巨眼中的狂暴之色涣散起来。触腕挥舞的速度明显变慢，甚至开始出现不协调的颤抖，仿佛陷入了某种混乱。

　　“就是现在！”

　　其他人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蓝怀洄的长枪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直刺巨章妖的眼部。怀渊则欺身近前，手中炽白火焰被他精准地拍入巨章妖一条抬起欲挡的触腕根部。

　　“嘶——吼！”

　　巨章妖发出痛苦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剩余的触腕狂乱地拍打着四周。

　　很快便在蓝怀洄与怀渊的联手攻击下被重创，最终被怀洄一枪洞穿灵核，庞大的身躯抽搐着沉向海底，带起大片浑浊。

　　战斗结束。贝场一片狼藉，浑浊的海水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血气。

　　除了那名被触腕扫中的年轻鲛人，还有另外两三个鲛人在躲避被碎石或妖力余波所伤，虽然伤势不重，但都显得惊魂未定。

　　“这伤口……”蓝怀洄查看了那名重伤员的情况，眉头紧锁，“邪气侵体，必须尽快净化。”

　　怀渊果断做出决定。他转向流光和谢灼：“流光，谢道友，伤员需要立刻送回救治，他们这样回去路上恐不安全。我们护送一程。”

　　谢灼看着那诡异的伤口，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立刻点头：“正该如此。”

　　流光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了玉器。

　　蓝怀洄见状，脸上如释重负：“如此甚好！有你们护送，我就放心了。我留下处理善后，以免再生变故。你们路上务必小心。”

　　“舅舅放心。”怀渊应下，随即和流光、谢灼一起，护送着几个受伤的鲛人离开贝场，朝着族地方向返回。

　　——

　　怀渊护送伤员进入治疗殿，谢灼自知进去也帮不上忙，便留在殿外等候。

　　一转头，发现流光也在旁边。

　　两人单独相处，气氛有点尴尬。

　　谢灼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流光道友，方才多谢你出手。你吹奏出的声音很特别，我从未听过，是什么乐器？”

　　流光闻言，转过头：“玉埙。

　　“玉埙？”

　　“嗯。”流光应了一声，又低声补充，“以音律共鸣水灵，梳理紊乱灵力。”

　　“嗷嗷。”谢灼点头应道。其实他根本没太听明白。隔行如隔山，他是炼器师，对音乐这方面实在不了解。

　　流光抬眼看向他，似乎想再解释两句。

　　殿门恰好推开，怀渊走出来：“流光，情况有些棘手，需要你帮忙。”

　　“好。”流光立刻应声，目光在谢灼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快步进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