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本命鲛珠 谢灼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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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灼当即不再犹豫，盘膝坐好，运转功法调息。不过半个时辰，面色便恢复红润，灵力也运转无碍。
他睁开眼，见怀渊一直静候在旁，心中微暖，继续问道：“怀渊道友，你方才说海中异变牵连甚广，究竟是怎么回事？袭击我们飞舟的又是什么？”
怀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洞窟边缘，那里并非墙壁，而是一层柔和的水幕结界，外面便是幽深的海水。
他指尖泛起微光，轻轻点在水幕上，景象变幻，显现出一片本该是珊瑚繁茂、珠贝生辉的海床。
然而，画面中的景象却让人心头一沉。
本该色彩斑斓的珊瑚林大面积变得灰白、朽烂，如同蒙上了一层死寂的尘埃。海床上散落着不少失去光泽、碎裂的贝类空壳，灵光暗淡。一股股不易察觉的、带着污浊暗色的水流，如同不祥的脉络，在海底缓缓扩散。
“如你所见，”怀渊的声音带着沉重，“大约一年前起，我族领地内多处重要的灵材产地，开始出现这种枯萎与污染。灵气变得浑浊，生灵活力衰退，许多依赖纯净水灵环境生长的灵材，如鲛珠贝、凝玉珊瑚等，要么停止孕育，要么品相骤降。”
他挥散水幕，转身看向谢灼：“你订购的鲛珠，原产地正是污染最重的区域之一。并非我族有意拖延，而是实在无法按过去的品质和数量供货。族中长老们一直在竭力调查污染源头，试图净化，但收效甚微。至于袭击飞舟的力量……”
他眉头紧锁：“那并非寻常海兽或天灾。近来，污染区域附近时常出现这种来历不明、充满混乱与敌意的灵力乱流，仿佛有意识地在阻挠一切探查，甚至攻击靠近的外来者。我怀疑这与污染的源头有关。”
谢灼听得心惊，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他立刻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将实情告知外界？比如向我们炼器宗说明情况？若是需要帮助，或只是延期，总好过断了联系让人猜疑。”
怀渊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我们自然告知了。”他语气肯定，甚至带着几分不解，“早在一年前，情况稍有端倪时，族中便已通过数条传讯渠道，向所有有长期往来的合作伙伴，包括贵宗，说明情况，并请求谅解与延期。”
他看着谢灼脸上同样浮现的惊愕，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清晰，语速不由得放缓：“你们未曾收到任何消息？”
谢灼缓缓摇头：“没有。我们最后一次收到消息，也是在一年前。”
洞窟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消息竟然是被拦截了。
有人，或者某种力量，不希望南海的真实情况传到外界，截断了双方的信息。
这不再是单纯的天灾或生产问题，而是针对性的封锁。
怀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对方的目标，恐怕不只是污染海域那么简单。谢道友，此事我得立刻去禀明我母亲。”
“你母亲？”
“嗯，母亲是我们鲛族族长。”怀渊点头，语气多了点笑意，“就是她性子比较特别，你与她熟悉后就知道了。”
谢灼想起要在鲛族活动，必然要入水，头皮有些发麻。
他诚恳道：“怀渊道友，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我这个人，天生怕水怕得要命，不能与你同去……”
怀渊闻言，反而笑了。
“谢道友原来在忧心此事。”他语气温和，“此事你大可放心。那日将你救起时，为了稳住你的气息，我已将自己的本命鲛珠，暂存于你气海之中了。”
“本命鲛珠？”谢灼一愣，下意识内视丹田，果然察觉到一顾温凉的灵力盘踞其中，与他自身的火灵和谐共存，不仅毫无冲突，反而隐隐护持着他的经脉。
“嗯。此珠并非你所求的那种水灵材料，而是每位鲛人伴生而成、性命交修的灵核。”怀渊解释道，神情坦然，““寻常鲛珠由灵力所化，而此珠每个鲛人也只有一颗。它虽离体会令我修为运转略缓几分，但置于你体内，你入深海便如游鱼，不会再受窒息之苦。”
一人一生，仅此一颗？还放在我肚子里了？
谢灼被吓了一跳。这恩情可欠大发了！他立刻想起水中时唇上渡来的那口救命气息，现在他才回想起那温软触感……
是了，那般紧要的关头，要渡入与宿主性命相连的本命灵珠，除了口唇相接、灵力直接贯注，还能有什么其他方式？
这个迟来的认知让他脸颊猛地一热，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直冲耳根。他瞬间垂下视线，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感觉那点温软的触感仿佛又回到了唇上，烧得他耳廓发烫。
他干咳一声，试图掩饰这突如其来的窘迫，声音都低了几度：“原、原来如此……多、多谢道友……如此厚恩，谢灼实在……不知何以为报。” 舌头像是打了结，往日忽悠甲方、奉承师尊的伶牙俐齿此刻全派不上用场。
怀渊将他瞬间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尽收眼底，眼中笑意加深，却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温和道：“谢道友不必介怀，此珠暂存你处，于我无害，于你有利，更能助我们探查。如此，岂非正好？”
谢灼胡乱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反复重播那个“嘴对嘴渡珠”的画面，脸上热度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谢灼胡乱点了点头，脑子里那点画面还是挥之不去，脸上热度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他觉得至少应该说点更郑重的承诺，比如“定当完好奉还”、“必不负所托”之类的，但此刻心绪纷乱，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我们何时去见族长？事情……宜早不宜迟。”
怀渊眼底笑意更浓：“随时可以。谢道友可需要再准备片刻？”
“不用不用！”谢灼立刻摆手，“现在就行！”
怀渊带着谢灼到鲛人族的议事重地。
一座宏伟而肃穆的殿堂，巨大的穹顶由整块天然深海蓝晶构成，殿内矗立着数根雕刻着海浪纹样与古老图腾的巨柱，气氛庄严。
大殿尽头，是一张由整块温润白玉雕成的宽大座椅。上方坐着一位女性鲛人，她正微微倾身，饶有兴致地听着下首一位长老禀报。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怀渊身上，随即转向谢灼，脸上自然浮现的笑容瞬间冲淡了大殿固有的肃穆感。
“渊儿回来了？这位俊俏的小道友是？”
“母亲，这位是炼器宗的谢灼道友。”怀渊上前，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飞舟遇袭、自己救下谢灼，以及最关键的信息——外界从未收到南海的通告。
“我们发的传讯符，全被截了？”蓝汐汋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松神色收了起来，“这就不是小事了。看来是有人想把咱们捂在海底。”
她的目光又落回谢灼脸上，仔细端详了一下，忽然拊掌，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谢灼……哎呀！我说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呢！你看看那边架上摆的，那几件特别亮堂、花样也别致的小玩意儿，是不是都出自你手？”
谢灼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一旁的珊瑚礁架上，摆着几件自己早年练手做的，主打华丽炫技的小玩意。他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好意思：“正是在下。这些小玩意儿，竟能入族长之眼……”
“入眼？何止是入眼！”蓝汐汋又笑了起来，身下流光溢彩的鱼尾甚至愉快地轻轻拍打了一下，搅起一串细碎晶莹的气泡。
“我可喜欢了！又好看，又别致，有些小机关还怪有趣的！摆在这儿看着都心情好！没想到今天托我儿的福，见到正主儿了！”
她的态度立刻变得更加亲切热络，仿佛谢灼不是初次见面的人族修士，而是早已趣味相投的忘年小友。
待谢灼将外界情况详细说明后，蓝汐汋摸着下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消息被拦，海里被污染，还专挑我们的宝贝产地下手……这是有人存心给我们鲛族找不痛快啊。渊儿，这事就交给你来查清，务必小心。”
“是，母亲。”怀渊应下。
蓝汐汋眼珠一转，又补充道：“对了，把流光也带上。那小子虽然整天臭着张脸，但他的天赋是鲛族中最高的，对海的感应比谁都敏锐，有些你们去不了的地方，他说不定能有发现。让他跟着打打下手，磨磨性子也好。”
怀渊似乎早有预料，从容应道：“好，有流光在，确实更方便。”
事情议定，谢灼被安排在族地暂住。怀渊留下与母亲商量族内事务，一位侍从引他前往客居。
就在穿过一条廊道时，谢灼无意间瞥见侧方一处偏殿的入口，一道身影正隐在晃动的光影后，似乎在看着他。
那是一位看起来比怀渊更年轻的鲛人，同样拥有惊人的美貌，五官轮廓与族长和怀渊隐约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边，见谢灼看过来，立刻重重地“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谢灼：“？”
他确信自己从未到过鲛族，更没见过这位鲛人。这莫名其妙的强烈敌意从何而来？
他正疑惑，却见那少年似乎察觉到他还在看着自己，白皙的侧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然后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缩回了偏殿内，消失不见。
谢灼只觉得莫名其妙，心里不由自主地琢磨：鲛人族的修士，脾气都这么难以捉摸吗？
但怀渊道友与他母亲，对自己的态度都亲切有加，甚至颇为欣赏自己的手艺。这位少年莫非是看不惯自己“华而不实”、“炫技取巧”的灵器风格？
之前也并非所有人都欣赏他，总有些老古板认为炼器当以“厚重古朴”、“大道至简”为上，对他那些流光溢彩的作品嗤之以鼻，认为过于追求外表，失了法器本真。
想到这里，他恍然大悟，这位少年鲛人，大概也是看不惯他的花哨风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本命鲛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