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流光得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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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谢灼去看望怀渊，流光先找上门了。
他嘴角眼角都带着伤，青紫的痕迹衬在白皙的皮肤上，非但没折损美貌，反倒添了几分破损美人的感觉。
谢灼看得有点心疼，这么漂亮一张脸，怀渊也真下得去手。
“你没事吧？”他下意识关心。
“没事。”流光摇摇头。
“怀渊他也真是，下手这么重……”
流光冷笑一声：“他也不比我轻。不然怎么这两天都不敢来见你？”
谢灼：“……”
怪不得之前躲都躲不开的怀渊，这两天一直没露面。
“谢灼，”流光看着他，“我有话想跟你说。”
谢灼看他眼神执拗，心里有点犹豫。
流光见状，睫毛颤了颤，声音放低：“你现在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吗？”
他眼圈微微泛红，眼睛里蒙了层水光，仿佛下一秒小珍珠就要掉下来。
谢灼既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又怕站在门口让人瞧见，传出更多闲话，只好让他进来：“进来再说。”
流光进来在桌边坐下，垂着眼睛没说话。
谢灼等了等，正要开口，他忽然抬起眼。
“谢灼，”流光声音轻轻的，“你真的要跟兄长结为道侣了吗？”
“嗯。”谢灼应道，“我已经传讯回去，告知父母师长。”
流光闻言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那如果……”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如果那天我没有走，你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我，你会不会……喜欢我？”
谢灼想说不一定，这种事谁知道呢。
可看见流光看着他，蓝眼睛湿漉漉的，睫毛颤得厉害，小珍珠要掉不掉。
“……可能会吧。”
“都怪我，”流光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当时太慌了，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自己跑去找人，也没考虑你的安危。”
他说着，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滚落。
谢灼慌了。
他从小到大就不会哄人。小时候把师弟师妹逗哭了，也是一把塞给师父，自己溜得飞快。
可现在旁边一个人也没有，没人能帮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别哭了……”谢灼干巴巴地开口，“那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为了找人帮我……”
流光抬起眼看他，也不说话，眼泪掉得更快了。
谢灼更慌了，手忙脚乱地从储物囊里翻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流光接过来，攥在手里，没擦。
“那你现在讨厌我吗？”他问。
“不讨厌。”谢灼立刻摇头。
“那你喜欢兄长，也有一点喜欢我吗？”
“喜欢有很多种……”
“可是你都喜欢兄长了，”流光看着他，“为什么不能试着也喜欢我一点？”
谢灼大惊。
“这不一样！”他声音都高了半度，“感情这种事……虽然是没法分先来后到，可我已经答应了怀渊，怎么可能再和你……”
他说不下去了，只觉得这话怎么说都不对。
流光看着他，没掉眼泪，只是安静地等他说完。
谢灼深吸一口气：“总之，那样我就谁都对不起了。”
流光垂下眼睛，没接话。
过了几秒，他继续问：“那你讨厌我吗？”
谢灼立刻摇头：“不讨厌。”
“那就好。”流光说。
他把手里攥了半天的帕子叠好，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他生硬地换了个话题：“这两天族里很多人跟我说话。”
谢灼愣了一下，顺着接话：“是吗？”
“以前他们不太敢跟我搭话，祭司殿的人也不怎么闲聊。”
谢灼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那挺好的。”
“他们跟我说，叫我别放弃。”
“还有人说，只要你还没和兄长结为道侣，就来得及。劝我不要在意什么长幼有序，只要能打赢兄长，你看到我比他厉害，就会选择我。”
谢灼：“…………”
你们鲛族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怎么行事就这么简单粗暴。
“不用了，”他努力解释，“我们人族选道侣不看谁打架厉害，是看两个人自己的选择。”
流光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谢灼被他问住了。
这要他怎么答？总不能手把手教流光怎么追自己？
他赶紧打住这个诡异的念头，拼命找别的话题。
然后他注意到流光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起初只是耳尖淡淡的一点红色，他没太在意。可几句话的工夫，那红晕便从耳根漫到脸颊，连眼尾都染上了薄薄的绯色。
“流光，你怎么脸红得这么厉害，不舒服吗？”
流光抬起眼，跟他对上视线。
眼睛还是湿漉漉的，但已经不是方才那副可怜委屈的模样——他眉头微微蹙着，呼吸也有些乱，完全是副被热意困扰得没办法的样子。
谢灼看他难受成这样，不敢贸然碰他，当即站起身：“你等着，我去叫人。”
他转身往门口走。
然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
他在鲛族住了这么久，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传来流光的声音，“你出不去的……”
谢灼回过头。
流光还坐在原处，脸上满是痛苦，眉心紧蹙，眼角泛着潮红。他看向谢灼的眼神，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某种压抑的、难耐的渴求。
谢灼问：“你知道怎么回事？”
“结界是我下的。”
“为什么？”谢灼想不明白。
“来之前，我服了燃情丹。”流光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我还没卑鄙到给你下药……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你！”谢灼头疼，没想到流光会做出这种事。
燃情丹他听说过，让人陷入最难熬的折磨，理智尚存，身体却已不由自己，最简单的解法是双修。
“我没有办法了。”流光垂下眼，“你要打要骂都好。结界三天后就会打开，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就不用管我。”
此时他浑身血液都像在沸腾，整个人仿佛置身蒸笼，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灼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拼命催促他靠近谢灼。
只有谢灼能带来凉意，只有谢灼能缓解他的痛苦。
可他只是攥紧袖口，一动不动。
只要谢灼不愿意，他是不会靠近的，如果自己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他会在自己失控前用禁咒强行让自己昏迷。
谢灼看着眼前快变成红烧鱼的流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流光已经装不下去了。他整个人难耐地动了动，本能地循着谢灼气息最浓的方向靠过去，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将谢灼叠好的被子牢牢抱进怀里，脸深深埋进去，努力嗅闻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谢灼没在这屋里睡过几晚，这几天一直忙着炼给流光的灯，被子上沾染的味道本就不多。
可此刻哪怕只有一丝，也像沙漠里的甘泉，让他贪恋地汲取着那点稀薄的凉意。
他紧紧抱着那床被子，像抱着想象中的谢灼。
可那点气息太淡了，淡得像没存在过。流光皱着眉嗅了又嗅，什么也闻不到了。
他委屈地哼了一声，尾音带着难耐的颤抖。明明都这么靠近了，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他不自觉地开始蹭那床被子，喉咙里发出细小含糊的呜咽。
鱼尾不知何时冒了出来，银蓝色的鳞片泛着亮光。他无意识地将尾巴也缠上去，紧紧裹住那团柔软的被褥，像是这样就能留住什么。
身为屋里另外一个人的谢灼，看着流光这副模样，心疼又头疼。
明明不管最好。
三天后结界打开，鲛族里必然有解药。他不用做什么，流光也不会出事。
他别开眼，不去看床上蜷成一团的人。
可流光的呜咽声还是往他耳朵里钻，又轻又细，闷在被子里，委屈得像只被丢下的幼兽。
可怜兮兮的。
谢灼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他抬脚走过去。
流光听见动静，艰难地抬起头。小脸通红，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又可怜地看着他。
见他走近，流光本能地想往前靠，可刚一动，又像是想起什么，生生停在原地，只是仰着脸望着他。
谢灼看他这副模样，心软了大半。他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
流光看他伸手过来，眼睛倏地亮了，不等他的手落下，直接抬起脸凑过去，用发烫的脸颊蹭上他的掌心。
谢灼被那温度烫了一下，手差点往后缩。
流光已经贴上来，脸颊在他掌心轻轻蹭动，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动物，闭着眼，眉间那点痛苦都散开。
他蹭得很轻，很慢，像是舍不得这份触感消失。
谢灼想起之前印象里的流光——一身繁复的祭祀袍，神色清冷疏离，像是触不可及的明月。
其他鲛人对他行礼时，他只是微微颔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高高在上，圣洁遥远。
可现在，这轮明月蜷在他床上，抱着他的被子，用脸蹭他的掌心，把自己折腾成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
只是为了祈求自己喜欢他。
谢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优点，值得流光做到这样。
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流光还在蹭他的手，一边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里明明写满了不甘，身体却还在努力克制，没有扑上来。那条银蓝色的鱼尾越绞越紧，把被子缠得皱成一团。
谢灼也看着他。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成一团，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肯认输。
虽然知道自己以后绝对会后悔——
他还是低下头，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流光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