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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怀渊吃肉 自打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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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天从大殿回来,谢灼每天都很着急。
要不是那鲛珠还没凑齐,他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可怀渊和流光显然不这么想。
谢灼刚出门,打算去库房看看鲛珠的进度,一拐弯就撞见个熟悉的身影。
流光“刚好”站在旁边,耳尖微红:“谢道友,早。”
谢灼硬着头皮回了个“早”,快步往前走。
没走两步,又遇见“正好”路过的怀渊。
对方手里拿着几份玉简,像是刚处理完事务,见到他,唇角自然弯起:“谢道友,要出去?”
谢灼:“……”
他被兄弟两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真巧啊,两个人都这么巧的蹲点他。
谢灼:“……我要去库房。”
“正好,”怀渊神色自若,“我也要去那边查看账目,一同吧。”
“我也去。”流光立刻接话,“我去看看库房里的药材。”
谢灼看着两人一左一右自然而然地跟上,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一路走得格外漫长。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是跟在谢灼身边。
库房管事见到这三人同行,眼睛都睁圆了:“少主,流光祭司,谢大师,您们这是?”
“我来对账。”
“我来送药材。”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对视一眼,气氛微妙。
谢灼赶紧打断:“我来看看鲛珠备得怎么样了。”
管事松了口气,连忙引他去看:“已经按您要求的品相,已经准备了三十余颗了,剩下差的,应该还需半个月就能凑齐。”
谢灼心中一喜,总算有件顺心事了,这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多了!
他身后两人却黑了脸。
管事还以为是效率太低惹恼了两位,赶紧解释:“实在是因为之前海域污染,好些上品珠母贝受损严重,如今能产珠的本就不多。再加上谢大师要的鲛珠必须大小一致、灵光圆满,半个月已经是最快了。”
怀渊语气温和:“既是谢道友所需,自当尽力。只是也不必过于赶工,以免影响品质。”
流光附和:“……嗯,慢些也无妨,品质最重要。”
管事愣了下,连忙应道:“是是是,属下明白,一定仔细把关,绝不敢以次充好!”
谢灼正高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兄弟二人微妙的神色。
他哪里知道,这俩人心里都是一个想法:怎么这么快?
想着离期将至,谢灼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这两兄弟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等他出了鲛族,天高海阔,想怎么办还不是他说了算?
所以接下来几日,兄弟俩但凡来约他,不管是谁,谢灼都欣然应允。
第三天午后,流光来找他,理由很合理:要教谢灼吹奏玉埙。
谢灼正闲得无聊,想着学个乐器也不错,便爽快点头:“好啊!”
两人刚走出住处没多远,就在一处珊瑚回廊“偶遇”了怀渊。
“这么巧,”怀渊手里拿着卷玉简,笑容温润,“谢道友这是要去何处?”
流光没吭声。
谢灼坦然:“流光道友说要教我吹埙。”
怀渊笑道:“我方才处理完琐务,正想歇息片刻,不知可否在旁聆听?绝不打扰。”
流光明显不情愿,但谢灼已经答应了,他也只能忍着。
没走几步,迎面又撞见余灵璧一行人。
“哟!这么热闹!”余灵璧眼睛一亮,“你们这是要去哪?”
谢灼如实道:“流光道友教我吹埙。”
“我们正无聊呢,可否也去旁听一二?保证绝不多话!”
眼看人越来越多,谢灼倒是高兴了。
人多好啊!人多才安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俩还能干嘛?
于是他心情极好地一挥手:“行啊!那就一起!正好热闹!”
于是,流光原本计划的“两人教学”,硬生生变成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海底郊游。
流光走在最前,背影透着点说不出的郁闷。
怀渊依旧从容,看不出来他心情究竟好还是不好。
谢灼走在中间,没有兄弟俩把他夹在中间,只觉得轻松自在。
流光教得认真,谢灼学得也很认真。只是他脸都憋红了,可吹出来的声音还是忽高忽低,不成曲调。
流光安慰他:“不用急,多加练习就好。”
怀渊接话:“我初学埙时,也花了数月才勉强成调。谢道友若想掌握窍门,我倒有些心得可以说说。”
谢灼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什么窍门?”
怀渊便走近几步,比划了一下气息的位置:“唇形要更放松些,从这里送气……”
他讲得仔细,谢灼听得认真,两人不知不觉就凑近了些。
流光看着他们挨近的身影,眼看哥哥又要“抢走”谢灼。他实在是憋不住气,怒道:“你又要抢走他吗!明明每次都是我先!”
怀渊神色不变,“我不过跟谢道友聊两句,怎么抢得走他?”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笑意,却让流光更气了。
“明明是我救了他,是我把鲛珠渡给他,你却说是你!”流光眼圈都红了,“今日也是我先找谢灼,你又这么横插一脚!”
“谢道友喜欢谁,选择谁,都看他的心意。”怀渊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又怎么能左右他?”
“你——!”流光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堵得心口发闷,“明明是你天天缠着他,装出这副温和样子骗他!之前都骗得他要和你结为道侣了!”
旁边的余灵璧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乖巧的保持沉默,她们可太想继续看下去了!
“那也是谢道友自己的选择。”
“是我先救了他!该是我最先认识他!”
“谢道友会喜欢谁,不是因为先认识谁。”
这话堵住了流光。他当然知道感情不是先来后到,但眼看谢灼明显更亲近兄长,他心里又急又气。
他忽然想到什么,有了底气:“我昨天就预见过和谢灼的姻缘!我们才是天作之合!你还是死心吧!”
怀渊笑容更深:“哦?既然你看过你和谢道友的姻缘,那你看过我和谢道友的吗?”
“我看不出来!”
“你是看不出来,”怀渊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还是不敢看?”
流光脸色大变。
余灵璧差点没忍住拍手叫好,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她真想高呼一声“精彩”。
流光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小脸越来越红。好好一个肤色白皙的冷美人,硬是被气出了气血充足的面色。
谢灼人都麻了,想趁着兄弟俩吵架,偷偷往旁边溜。
刚挪两步,就听见沈夙玉叫他:“谢道友,你要去哪?”
这下,吵得正凶的兄弟俩、旁边看热闹的几人,目光齐刷刷转过来,盯着已经快溜走的谢灼。
谢灼僵在原地,在心里已经把沈夙玉揍了八百遍。
“我这不是看怀渊道友兄弟俩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余灵璧哪能让谢灼逃了,他跑了她们还看什么?
“谢道友你跑什么?这事说到底跟你关系最大,你不得说两句?”
谢灼被她问得头皮发麻,看着眼前一个温润带笑、一个眼圈通红的兄弟俩,嘴里都发苦。
他能说什么?说“你们别吵了”?还是说“没事,你们俩我谁也不选”?
那他俩肯定是不吵了,保准一致调头来找他。
还不如就让他俩这么继续吵呢。
谢灼准备先稳住兄弟俩,努力摆出正经脸色:“咳,感情的事确实不分什么先来后到。怀渊道友救我是事实,流光道友救我也是事实。我很感激你们。”
他说完,见两人都看着他,硬着头皮往下说:“至于结为道侣,这毕竟是终身大事,我还需好好想想,也要禀明师长。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把鲛珠凑齐,这关系到我未来的前程。”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又把自己的正事摆在了最前面,暂时堵住了两人的嘴。
虽然余灵璧她们还没看够热闹,但兄弟俩也没再继续吵下去。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谢灼不快。
第二天白天,兄弟俩谁也没来找他。
谢灼难得清静了大半天,心里还有点不习惯。他专心在工坊里打磨给流光做的那盏小灯,直到傍晚才出来。
刚回住处,就看见怀渊等在外面。
“谢道友,”怀渊见他出来,温声道,“今日族中新启了一批潮音酿,此酒是本族秘法酿制,饮下后对淬炼神识颇有妙处,是我族不外传的珍品。我知道谢道友不日将离开,不知今晚可否赏光,去我那里一品?也好让谢道友体验一番我族特色。”
淬炼神识?不外传的珍品?
这几个词精准地戳中了谢灼的好奇心,当即答应,跟着怀渊走了。
到了怀渊的居所,里头却没有平日那样亮堂,只在水晶案几上点了两三盏小巧的暖玉灯,光线朦胧柔和。
两人在桌边坐下,怀渊执起玉壶,为他斟了一杯。
酒液呈浅碧色,谢灼虽然不懂酒,也觉得这味道香醇,定然是难得的好酒。
“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都说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这话果然不错。在这样昏暖的光线下,怀渊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更显得轮廓深邃。
谢灼努力移开视线,强行把注意力集中在酒上。他端起玉杯,小心尝了一口。
味道清冽绵长,灵气醇厚,入喉后便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确实好酒。”他诚心赞道。
怀渊又为他斟了一杯:“谢道友喜欢就好。”
几杯下去,谢灼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他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变多。
“要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找到个适合自己的异火。之前见天衍宗的林道友,他那簇幽荧火用起来那叫一个顺手,还是幽蓝色的,好看得不得了。”
“可惜异火难寻,更难得认主。这事得看缘分,强求不来。”
怀渊轻声轻声应道:“缘分很重要。”
“是啊,”谢灼喝下一杯,“之前有次跟师父去拍卖会,见过一种异火,可惜太过强横,不适合我。而且价钱也是真的贵,我攒到现在,都不够一半。”
他越想越郁闷,又灌了一杯:“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他气鼓鼓的样子,在怀渊眼里分外可爱。
“谢道友钱不够吗?”
“唉,”谢灼叹气,“日常生活是绰绰有余,但是想买点高级材料,那就得精打细算了。尤其是有些消耗品,那用起来,灵石跟水一样流出去了。但贵有贵的好处,高阶的材料用起来就是顺手,炼出来的东西品质也稳。”
“不过只要这次的订单让客户满意了,”谢灼多喝了几杯,有些微醺,声音软下来,但话还清晰,“他就能把我引荐到大妖圈子里,那里面可都是出手阔绰的大佬,到时候订单接到手软,什么高级材料买不起……”
他说着,忽然停下来,眯眼看怀渊面前的杯子:“……你怎么不喝?”
他总算注意到,怀渊到现在还没喝过一杯。
怀渊笑了笑,解释道:“这酒难得,量也不多,我想让谢道友多尝尝。”
谢灼听了,心里一暖,摇头道:“那怎么行……你也喝。我喝不了太多,再喝真要晕了。”
他把酒壶往怀渊那边推了推。
怀渊看着他脸上因为酒意染上的淡淡红晕,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酒液润得发亮,目光深了深。
“我早就喝过了,”他声音低了些,“知道这酒是什么味道。”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谢灼微张的唇上:“但谢道友这么热情相邀,我倒确实想再尝尝了。”
谢灼没太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靠近。
怀渊没有半点犹豫,不偏不倚地吻了上去,直接含住他觊觎已久的唇瓣,舌尖抵开齿关,缠住谢灼的舌细细吮吻,仿佛真要从中尝出酒的滋味。
若是平日,谢灼定会一把推开他,捂着嘴跳起来就跑。
可今夜他喝了大半壶,那酒味道不烈,后劲却足,现在脑子里像是蒙了纱。
他只是睫毛颤了颤,由着怀渊越吻越深。
潮音酿的清甜在两人唇齿间交融,分不清是谁的气息。
直到谢灼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呜咽,怀渊才稍稍退开些许,指尖抚过他的嘴角。
“……尝到了。”怀渊低声说。
谢灼脑子慢了半拍,看着怀渊凑近又要亲他,这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怎么……”
怎么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下半句。
怀渊与他鼻尖几乎相抵,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我喜欢你,所以情难自禁。那你呢,谢灼,你喜欢我吗?”
谢灼这会儿脑子像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有点喜欢吧。”
毕竟怀渊生得这样好,性子也对他胃口,不喜欢才奇怪。
怀渊眼底笑意漫开,继续轻声哄他:“既然谢道友也喜欢我,那不如……早些与我结为道侣?”
谢灼眨了眨眼,迟钝地消化着这句话。道侣……结为道侣……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晕乎乎地点了下头:“……好啊。”
怀渊眼底笑意加深,他指尖轻轻抬起谢灼的下颌,声音温柔得近乎诱哄:“既然谢道友答应了,那我可要继续了。”
说罢,他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温柔缠绵,像是在细细描摹一件珍宝。
谢灼被亲得浑身发软,连指尖都酥酥麻麻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怀渊的嘴唇……好像比那灵酒还让人上头。
亲着亲着,谢灼不知怎么就倒在床上。他努力想撑起身,可怀渊只轻轻一摁,他又陷了回去。
“干嘛呀……”谢灼有点委屈地嘟囔,推他干什么。
怀渊心情极好地看着心上人躺在自己榻上,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自己,漂亮的红发在背后散开,像是灼眼的火焰。
“既然谢道友答应跟我结为道侣,不如跟我做些道侣之间的事?”
道侣之间的事?谢灼迷迷糊糊地想,他觉得自己不知道,有点对不住怀渊,便带着歉意小声说:“可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没关系,”怀渊俯身靠近,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温柔,“我教你就好。”
说罢,他再次吻了下来。
谢灼被亲得晕头转向,怀渊的手不知何时滑进了他的衣襟,微凉的指尖触到皮肤时,他轻轻颤了一下。
“……怀渊?”他含糊地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措。
“嗯,”怀渊在他唇边低应,吻落在他耳畔,“别怕。”
……
谢灼这才知道,怀渊不只有流光一个弟弟,竟还有其他两个兄弟。
两个兄弟年轻气盛,喜欢玩闹,缠着谢灼争抢谁先跟他玩。
谢灼一个“身娇体弱”的炼器师应付不来,只好先陪其中一个玩到尽兴。
这就把他累得够呛,躺在床上气喘吁吁,想不通鲛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这么有活力。
还没等他缓过劲,另一个精神十足的兄弟就凑过来了……
……
“嘶……”
谢灼头疼欲裂,眼皮也沉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睁开。
眼睛睁开了,脑子也渐渐清醒,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的异样。
不光头疼,身上也又酸又胀,尤其是腰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他试着动了一下,腰间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疼,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条结实的手臂正牢牢揽在自己腰上。
温热,有力,存在感极强。
谢灼僵住了。
昨夜的记忆如同涨潮般涌进脑海,他整个人都懵了。
谢灼欲哭无泪。
他没想到自己喝多了酒,居然跟怀渊把道侣之间的事都做了。
他都不敢细想,可昨晚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交缠的呼吸,滚烫的皮肤,还有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触碰和低语……
谢灼现在是真想哭,可昨天晚上哭得太多,这会儿眼睛又干又涩,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动了动,怀渊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带着刚醒的低哑: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