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救命恩人后》小落寞

15、流光送礼 谢灼漫

　　谢灼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不知不觉溜达到了流光住所附近。

　　他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件顶要紧的事——他的订单，交货期可是迫在眉睫了！

　　之前命都要没了，自然顾不上，如今风波暂平，这事可就成了影响他未来事业的大事！

　　正好找流光预言一下，他的订单到底能不能成，就是不能成，提前知道，也好有个准备。

　　准备好上门跟客户赔礼道歉。

　　抱着这种“早死早超生”的心态，谢灼上前敲了敲门。

　　“流光？在吗？”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过了一会儿，流光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常服，头发松松散下几缕，多了点平时少见的家常风格。

　　可那张脸还是好看的，眉眼精致漂亮，像是完美无瑕的瓷娃娃。

　　谢灼心里感慨：果然，好看的人不管穿什么都好看。流光穿这么简单，也只是显得平易近人，丝毫没有破坏他的美貌。

　　“谢道友？”流光见他看着自己没说话，又唤了一声，侧身让开，“进来吧。”

　　谢灼回过神，走进去，发现屋里比上次来时整齐了不少，那些随意垂挂的鲛纱都被仔细拢到了两边。

　　“是这样，”他开门见山，苦着脸道，“我那批鲛珠订单，眼看就要到期了。现在南海这个情况珠场恢复肯定需要时间吧？我就想问你，能不能帮我预测一下，这单子还有没有指望按时交货？”

　　他眼巴巴看着流光，满脸都写着“你快告诉我还有救”。

　　流光听完，觉得这事也挺严重，便说：“在这里看，可能不太准。祭司殿深处的观星池，感应更清晰。你跟我一起去那里？”

　　谢灼一听有更准的地方，当然想去。但是他一个外族人，去鲛族祭祀殿的重地，是不是太冒昧？

　　“我进去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流光笑了：“观星池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祭祀预言的地方罢了。而且你现在可是我们鲛族的大恩人，别说只是去观星池，就算想进藏书殿看看，母亲和大祭司也不会拦你的。”

　　谢灼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流光转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族地。沿途遇到的鲛人，无论战士还是寻常族人，见到流光都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尊称“流光祭司”。

　　目光转到谢灼身上时，那份庄重便化作了纯粹的友善。

　　“是小恩人啊！”
　　“谢道友气色好多了！”
　　“多亏了您呀！”

　　几位热情的鲛人凑过来，不由分说地往谢灼手里塞了些小玩意儿——会发光的莹润小贝壳，几颗圆滚滚的珍珠，还有鲛族独有的花朵。

　　谢灼被这淳朴的热情弄得措手不及，抱着一堆谢礼，不住地跟大家道谢。

　　流光在一旁静静看着，没阻止族人的好意，只在谢灼怀里东西快滑落时，帮他扶了一下。

　　还好有储物囊，谢灼赶紧将这些东西收好。东西不算贵重，却是沉甸甸的心意，他得好好珍藏起来。

　　“大家真是太热情了，送我这么多东西。”

　　流光走在他身侧，闻言微微一笑：“大家都知道，是你们救了整个鲛族。若不是母亲特意叮嘱过，让你先好生休养，这些东西怕是早就堆满你的屋子了。”

　　谢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有点后怕。还好，结果是好的。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祭司殿。殿宇笼罩在一片静谧柔和的蓝光中。

　　流光引着谢灼穿过回廊，来到一处拱门前。门内水光潋滟，一方被天然水晶穹顶笼罩的池子映入眼帘，池水映照着宛如星河的深邃光泽，点点星光在其中静静沉浮。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流光说完，独自步入观星池里。

　　他在池中站定，闭上双眼。

　　那一瞬间，周围的水流都静谧下来，柔和的光晕笼罩在他周身，整个人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圣洁。

　　他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此刻化为了某种近乎神性的模样。

　　谢灼站在不远处，屏息看着。

　　池中原本缓慢流转的星辉，逐渐加速明灭，仿佛整片星河都在回应流光的询问。

　　片刻后，流光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池中星辉也随之缓缓平复。

　　他转过身，看向紧张等待的谢灼：“你所求之事，虽有波折迂回，但最终可得圆满。”

　　“真的？！”谢灼眼睛骤然放光，喜悦瞬间冲上眉梢，“太好了！谢谢你，流光！真是帮了大忙了！”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流光也很高兴。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起：“谢道友可还有其他想知道的？”目光落在谢灼脸上，补充道，“前程，或是姻缘？”

　　“姻缘？”谢灼一愣。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怀渊。这还用预言吗？他自己都能猜出来。

　　“前程！”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选择，“我想看看我在炼器一道上，未来有没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流光温声道：“好。”

　　他闭上眼，池中星辉随之明灭流转。

　　片刻后，他睁开眼，回到谢灼身边。

　　“你在炼器一道上天赋卓然，心性亦坚。不远的将来，会有一份颇为特殊的机缘。它或许会带来突破，但也伴随考验。顺其自然，持守本心即可。”

　　“机缘？”谢灼听得心痒痒，“能再具体点吗？”

　　流光摇头：“我只能看见大势，不能清楚看到未来之事。但是很好的征兆。”

　　“好吧……”谢灼虽有点遗憾，但得到“很好”的评价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他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流光！真是麻烦你了，我没其他问题了，你赶紧出来吧。”

　　“不麻烦。”流光看着他，“谢道友若是不急着回去，我可以带你四处看看。”

　　谢灼本想推辞，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这次离开南海，他以后未必还有机会再来。

　　“那就麻烦你了！”他爽快答应下来。

　　流光顿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欢喜，引着谢灼向外走去。

　　“这里是祭司们修习静心之所。”流光指着一处摆放着数个蒲团，墙壁刻满古老波纹纹路的静室。

　　“这边是存放祭祀所用礼器与部分典籍的侧殿。”他推开一扇门，里面陈列着许多造型古朴的器物，以及一排排玉简。

　　谢灼看得啧啧称奇，这些纹路和器具的样式，与他所知的炼器体系颇有不同，透着独特的深海韵味。

　　流光见他感兴趣，解说得更细致了些。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厅室。

　　“这里是我幼时跟随师父启蒙学习的地方。最开始是辨认潮汐符文，学习与海沟通的基本祷言。”

　　谢灼想象着小小的、一脸严肃的流光坐在这里，捧着比他脸还大的骨简，磕磕绊绊念着古老音节的模样，不禁觉得有趣。

　　又有点怜惜，其他孩子还在玩闹的年纪，流光就已经背负起重任。

　　“一定很辛苦吧？”他忍不住问。

　　“还好，那些古老的音节和纹路，当我静下心来去感受时，能隐约听到海的回应。潮汐的起伏，洋流的走向，深水处的脉动……它们会变得清晰。”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是我与生俱来的本能在慢慢苏醒。师父只是引导我去认识它们。”

　　谢灼不明觉厉，称赞道：“难怪会选你做下任大祭司的接班人，真是天赋异禀。”

　　流光喜欢他的注意力停在自己身上。那双眼睛此刻只看着自己，说着赞赏他的话。

　　“……只是运气好。”他不舍得移开视线，贪恋着这片刻的专注。

　　被这么一个大美人直直地望着，眼神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饶是写灼再迟钝，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不自在，脸上有点发烫。

　　他下意识错开目光，转身假装打量旁边墙壁上古老的纹路，提起其他事：“说起来，上次多亏了你帮我的灵器附上一层防护，封印那儿魔气那么重，我能没事出来，真得好好谢谢你。”

　　“那是祭司的职责，不必客气。更何况，你是为了帮助鲛族，该道谢的是我。”

　　“那我们算扯平了？互相都帮了大忙。”

　　嗯。”流光应了声。

　　谢灼刚想找点别的话说，流光又开口了。

　　“谢道友，这个给你。”

　　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片半个巴掌大的银蓝色鳞片，光泽温润。

　　“是我幼时初次完整化出鲛人形态，从尾鳍附近自然脱落的。”他解释道，目光落在鳞片上，又很快抬起看向谢灼，“送给你。”

　　这礼物意义非凡，谢灼有点不敢接。“是不是太贵重了？”

　　流光摇头：“贵重与否，也是看它在每个人心里的地位，你看重我，它自然贵重。”

　　他手又往前递了递，鳞片在殿内微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你见过的算不是稀世珍宝，只是我的一份心意。”

　　谢灼小心接过鳞片：“那我厚着脸皮收下了。它对我绝对很重要，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收了这么重的礼，不回点什么实在说不过去。他立刻问：“我也得回礼才行。你想要什么灵器？尽管提要求，我保证给你炼个满意的。”

　　流光看着他，想了一会儿。

　　“你看着办就好。你送的我都喜欢。”

　　谢灼心里顿时来了劲儿。这种随意的要求，往往最难也最有趣，最能考验炼器师的巧思和心意。

　　他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给流光做个独一无二的好东西。

　　“行，包在我身上！”他爽快应下，“那我先回去了？我要好好想想给你做个什么。”

　　“嗯。”流光点头，送他到祭司殿门口“以后你有空，随时来找我，我很喜欢跟你聊天。”

　　“好，我一定多去打扰你！”谢灼笑着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