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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谢灼念书   怀渊看 ...

  •   怀渊看着他慌乱羞窘的样子,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走了半步。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谢灼的手腕。

      他的目光清澈而坦荡,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谢灼耳中,砸进他一片混乱的心:“谢灼,我心悦你。”

      谢灼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大脑彻底宕机。

      心悦……?

      他好像突然不认识这两个字。

      “心悦”一词的含义再明确不过,绝无歧义。

      可、可是……

      巨大的冲击之下,自欺欺人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这一定是什么新的、表示“我们是超级好朋友”的说法吧?就像以前那个世界,好朋友之间也会说“爱你哦”之类的。

      对,一定是这样!

      怀渊道友只是太担心他,所以用词比较比较大胆!

      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怀渊道友,你、你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们、我们还是先说说探查的事……”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

      怀渊没有松手。

      “谢灼,看着我。”怀渊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我没有开玩笑。“我知道这很突然,或许会吓到你。我不求你立刻回应,更不会以此胁迫你不去参加探查。我想告诉你,我想要的,是能光明正大担心你、保护你的身份。”

      谢灼彻底呆住了。

      脸烫得惊人,他甚至能感觉到热意一路蔓延到脖颈。手腕被握着的地方,属于怀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他心慌意乱。

      他该怎么办?

      说“我也喜欢你”?

      可他脑子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自己对怀渊到底是什么感觉。感激?敬佩?依赖?还是像他说的心悦?

      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好像也说不出口。

      怀渊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从震惊到茫然,羞窘到无措,却没有厌恶或排斥。

      他松开了握着谢灼手腕的手。

      “抱歉,”他退后半步,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和,“是我太心急了。此事你可以慢慢想,不必现在就给我答案。”

      怀渊转过身,走到一旁的储物架前,仔细挑出护身法器,“探查之事,按原计划进行。我不会再拦你,这些法器你带上,务必贴身佩戴。”

      他将挑选好的几件法器仔细装进一个储物袋,递到谢灼面前。

      “拿着。”他的目光落在谢灼依旧泛红的脸上,“去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谢灼没敢看怀渊的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攥紧储物袋,飞快地转身溜出大殿。

      怀渊站在原处,听着那仓促远去的脚步声,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这里跳动得并不比谢灼平静多少。

      谢灼直到跑出老远,才背靠墙壁坐下,用手捂住自己依旧发烫的脸。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好像真的栽了!

      怀渊亲他,他不仅没有觉得讨厌,反而觉得他的嘴唇还挺软!

      他活了两辈子没谈过一次恋爱,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自己心跳快成这样,脸烫成这样,被人亲了第一反应不是恶心是回味……

      这要是没问题,他当场把炼器炉吞了!

      “我喜欢男的?”谢灼对着面前空地喃喃自语,随即更崩溃地抓了抓头发,“不对,我好像是只喜欢怀渊?”

      谢灼把滚烫的脸埋进臂弯。

      完了。

      他真的完了。

      “谢道友?你没事吧?”

      带着点迟疑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灼现在精神高度紧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来人是流光。

      他身上穿着繁复的祭祀袍,蓝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这身装束将祭司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纯净、圣洁,仿佛远离尘嚣的神灵。

      他微微皱着眉,有些担忧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谢灼。

      流光确实被谢灼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在他印象里,谢灼总是鲜活灵动的。现在,对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慌乱,头发被抓得有点乱,有种没见过的脆弱感。

      即便这样,谢灼也很好看。流光悄悄挪开视线,耳根有点发热。

      “没、没事!”谢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起来,“就是想事情有点入神。流光祭司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从祭司殿出来。”目光在他还有些发红的眼角扫过,流光没再多问,转而说道,“我听余道友说,你也要和她们一起去源头调查?”

      “嗯。”谢灼点头,脑子回到正事上,“防线暂时稳定,后续维护工匠们也能接手。我留在这里,除了继续做些小修补,也帮不上更大的忙。不如跟她们一起去探查源头,如果能找到问题关键,或许能更快解决这一切。”

      “有余师姐她们保护,怀……怀渊道友也给了我不少防身灵器,应该问题不大。”

      提到怀渊的名字时,他舌头还是打了个结,脸上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有回涌的迹象。

      流光静静听完,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谢道友,你跟我来一下。”

      “啊?去哪儿?”

      “去我那里。我给你的防身灵器附上海洋的祝福。能多一层防护。”

      谢灼现在脑子还是一片混乱,急需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避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听到这话,他当即答应:“好,麻烦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流光住所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几队正在交接巡逻的鲛人战士。战士们见到流光,立刻停下,整齐划一地右手抚胸,躬身行礼,神色间充满发自内心的敬仰与敬畏。

      “流光祭司。”

      流光停下脚步,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疏淡:“嗯,辛苦了。”

      简单几个字,带着无形的威仪,属于祭司的气场展露无遗。

      这样的流光,和之前会脸红会慌乱的少年判若两人。

      等走远了,确认周围再没其他人,谢灼才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要是对我也这样,我肯定不敢跟你说话。”

      走在前面的流光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谢灼:“因为我是未来大祭祀的接班人,族人们尊敬祭祀,也畏惧祭祀的力量。若不维持这般模样,便难以承载这份信任,也难以让仪式和裁决显得庄重。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懂了。”谢灼快走两步,和他并肩,语气轻松下来,“那说好了,私下里你可别拿祭祀那套吓唬我,我胆小,不经吓。”

      流光侧头看他,见谢灼眉眼舒展,眼里带着笑意,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嘴角抿起弧度,“嗯,我不会这么对你。”

      很快,他们回到了流光那间挂着层层鲛纱、堆满小玩意的屋子。

      流光走到玉案前,解开祭祀袍繁复的系带和配饰,小心地搭在一旁的珊瑚架上。

      他只着内里的素色常服,蓝发也松散了些,几缕发丝柔顺地垂落颊边。

      整个人瞬间从云端落回人间,变成谢灼熟悉的模样。

      他接过谢灼递来的灵器,指尖月白微光流转,依次拂过。做完这些,他指尖光芒散去,脸色瞧着比刚才白了些。

      “好了。”

      谢灼:“是不是太耗神了?”

      “有点。”流光抬眼看他,“歇会儿就好。”

      “谢道友,能念会儿书给我听吗?我有点累,眼睛不太舒服。”

      人家刚帮了自己,这点小要求哪能不答应。谢灼立刻点头:“行啊,哪本?”

      流光含糊道:“随便拿一本吧。”

      谢灼没多想,弯腰从案底那堆书里随手抽了一本。封皮素雅,名为《山月记》。

      难得不是《冰山师兄为何那样》或者《仙尊他追悔莫及》这种通俗易懂又狗血满满的名字。

      这书名听着还有点意境,像正经的志怪传奇。

      他坐回榻边矮凳上,翻开念道:“话说昔有书生柳文渊,赴京赶考途中,于深山遇险,跌落悬崖……

      开头确实是标准的志怪故事。书生被一只修行多年的白狐所救,狐妖化形为俊美男子,悉心照料,衣不解带。书生伤愈,感激涕零,对着狐妖长揖到地:“仙长大恩,没齿难忘,他日若得金榜题名,必为仙长立祠供奉,香火不绝。”

      念到这里,谢灼还觉得这书生挺知恩图报。然后他看到了下一句。

      狐妖闻言,却轻笑一声,指尖抬起书生下颌,迫他抬头,望入一双含情带笑的妖异眼眸:“立祠何用?香火何益?吾救你性命,不要那些虚的。”

      书生怔然:“那仙长要何物?凡小生所有,无有不从。”

      狐妖笑意更深,吐字清晰:“要你。”

      谢灼念到这里,声音卡了一下。虽然符合志怪故事的套路,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硬着头皮继续念。

      书生自然大惊失色,连连推拒,言说人妖殊途。狐妖也不恼,只道:“你且去,自有分晓。”便放书生离去。

      书生心中惴惴,总觉身后那狐妖如影随形。他不敢归家,径直奔去府城香火最盛的道观,求见观主,涕泪横流地陈述遭遇,恳请道长出手降妖,解救他于水火。

      “老道听罢,沉吟良久,又将书生细细端详,忽而长叹一声。”谢灼念着,心里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道长何故叹息?”书生急问。

      老道摇头:“非是贫道不愿相助。实是那狐妖与你之间,牵了因果线,系了恩债结。他救你性命,此恩大于天,你不偿此债,便是天道也不容。强要斩断,恐遭反噬,于你于他,皆是劫难。”

      书生面如死灰:“难道便无他法?”

      老道闭目:“除非他自愿放手。然观其行事,怕是难了。公子还是从了吧。好歹是位有道行的仙家,容貌性情皆是上选,也不算辱没了你。”

      谢灼念到“从了吧”三个字时,脸已经有点热了。

      这什么不靠谱的道士!

      再往下,书生失魂落魄地回到山中旧处。狐妖早已备好酒菜相候,仿佛早知他会回来,眉眼含笑:“郎君可是想通了?”

      书生立于原地,挣扎良久,最终似认命般,一步步走上前:“……任凭仙长…处置。”

      狐妖笑意盈眸,伸手将他拉至身前,指尖拂过他紧绷的侧脸:“早这般乖,何必徒惹这许多惶恐?”

      后面的描写便渐渐含蓄又暧昧起来。月下对酌,衣衫渐松,书生初始僵硬如木,推拒间手腕被却不容置疑地扣住。狐妖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温热:“莫怕,吾既救你,便不会伤你……” 烛火摇曳,投在石壁上的影子渐渐交叠难分。

      用词含蓄,但意思昭然若揭。

      谢灼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热,念到“狐妖以指尖轻抚书生喉结,低笑问:“郎君此时,可还想着去找道士降我?”,他终于彻底念不下去了。

      这、这哪里是志怪传奇!这分明是、是那种书!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动作大得差点把书扔出去。

      “这书……内容不太合适!我、我给你换一本!”他声音都变调了,眼神根本不敢往榻上飘。

      榻上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谢灼忐忑地抬眼看去。

      流光依旧半靠在软榻里,长睫密密地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只是原本只是稍显苍白的脸颊,此刻却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紧紧闭着眼,仿佛已经睡去,可泛红的皮肤和略显紧绷的唇角,已经出卖了他。

      谢灼愣住了。

      所以流光也听到那些内容了?他也在害羞?

      谢灼心里那点尴尬平复了一些。

      他盯着流光看了几秒,对方依旧维持着“熟睡”的姿态,只是那红晕有越来越明显的趋势。

      谢灼忽然有点想笑。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把书飞快地塞回最里面,又胡乱拿了一本《霸道仙尊爱上我》盖在上面。

      做完这些,他站在榻边,看着流光睫毛轻颤、脸颊绯红的“睡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戳破他。

      “你……好好休息。”谢灼用气音说道,“我先走了。”

      说完,他踮着脚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软榻上的流光才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确认谢灼真的走了。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旁边的软枕,整张脸都埋进去,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谢灼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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