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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怀渊亲亲 肩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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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负着“全村希望”的沈夙玉离开五天了,音讯全无。
“别想了,”余灵璧抱着刀,看向远处浑浊的海域,语气平静,“幕后的人既然敢截断南海所有传讯,就不会让夙玉轻易把消息带出去。这趟浑水,只能靠我们自己蹚过去了。”
谢灼听完,心里一沉。
“沈道友他就这么不见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找?”谢灼忍不住开口。
“不用。”余灵璧转过头看他,脸上居然还扯出个笑,“谢灼,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夙玉那家伙,修为是我们几个里最高的,人狠,剑快,脑子也不笨。”
“更重要的是,在没彻底弄死我们之前,幕后黑手绝不敢真把夙玉怎么样。我们五个的魂灯都在宗门里供着,沈夙玉要是真在这儿咔嚓一下没了,青云宗的师长们立刻就能知道。到时候就不是调查了,怕是宗主都要提着剑亲自杀过来,对方承受不起这种风险。”
她拍了拍谢灼的肩膀,试图让气氛轻松点:“所以啊,我敢打包票,夙玉现在肯定没生命危险,八成是被抓住关起来了。反倒是我们,要是解决不了这事,那夙玉才真的危险。对方收拾完我们,他也就小命不保了。”
余灵璧这番分析冷静又残酷,却让谢灼稍稍安了心。
确实,投鼠忌器,只要他们这边没事,沈夙玉就是最安全的人质。
更何况眼下鲛族根本分不出多余的人手去搜寻。那些被邪气侵蚀的红眼海兽袭击越发频繁,攻势也一次比一次疯狂。
训练有素的鲛人战士结成战阵尚能抵挡,但散居在广阔海域的普通鲛人却遭了殃。
怀渊当机立断,下达了收缩防御的命令。所有非战斗人员的普通鲛人,被紧急迁往以王宫和祭司殿为核心的几个大型聚居区。
精锐战士则被重新编组,在最外围构筑起严密的防线,采取固守消耗的策略,尽量减少短兵相接的伤亡,避免伤员激增加重祭司殿的压力。
谢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打架不行,但让他干看着别人拼命自己闲着,浑身难受。
“不能光挨打不还手,至少得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来。”他把自己关在临时划给他的小工坊里,琢磨怎么搞个预警系统。
原理并不复杂:那些被魔气侵蚀的海兽,周身灵力混乱驳杂,他要做的,就是设计一个足够灵敏的检测法阵,并将其嵌入灵器。
终于,他成功刻下了最后一道符文。掌心大小的圆盘状灵器,中心嵌着一枚经过特殊处理的晶石。
“成了!”谢灼长出一口气,也顾不上仪态,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第一批试作品很快被布置在防线外围,效果立竿见影。
当海兽从海洋深处袭来,布置在外围的灵器同时亮起柔和的预警黄光,并发出嗡鸣。
防御阵法同步激发,形成一层水盾,虽不能完全阻挡,却极大地迟滞了海兽的速度,为战士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好东西!”刚击退袭击的鲛人队长游过来,疲惫的脸上露出由衷赞叹,“谢大师,你真是帮大忙了!大家不用时刻提着精神盯着外面,能轮换着喘口气。”
谢灼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别叫大师,我就是瞎琢磨。这东西只能预警和稍微挡一下,真打起来还得靠你们。”
他立刻将炼制方法和核心阵图复制了几份,交给鲛族内擅长炼器的匠师批量赶制。
虽然后续产品的性能比他手制的差一些,但架不住数量多,很快就在漫长的防线上星罗棋布,织成了严密的预警网络。
防线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战士们得以轮休,伤员增长的速度终于放缓。
怀渊亲自来看过一次。他站在防线后方,看着远处灵器响起,战士们有条不紊地迎击。
他转过头,看向正跟一个鲛人工匠讨论灵器调整方法的谢灼。
青年脸上蹭了道黑灰,眼睛却亮得惊人,比深海最亮的珍珠还要璀璨。
怀渊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谢灼的“小发明”像一剂强心针,稳住了防线,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得喘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治标不治本,真要解决这件事,必须找到魔气出现的原因。
余灵璧抱着刀,看着西南方那片越发深沉的黑暗,“前线稳住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带着磨刀霍霍的兴奋,“接下来,该咱们拜访一下躲在暗处的朋友了。”
“是该动一动了。”叶双霜点头,指尖轻点,一张南海海域的简图虚影在众人面前展开,“根据污染扩散和邪气浓度梯度,结合我和元奚的探查,源头最有可能在这片区域。”她指向西南方一片被特别标注为深色的海沟区。
“我打头阵,”余灵璧当仁不让,“元奚,小白,小霜也跟我一起去。现在前线人手勉强够用,就不带其他人了,我们几个人配合也习惯了。”
谢灼听着,想现在防线暂时稳住,匠师们也能批量维护生产那些灵器了。
他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大忙,不如跟余灵璧她们一起去出去调查。
“我跟你们一起去。”他上前一步。
怀渊一直沉稳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不行。”他斩钉截铁道。
谢灼没想到他会反对,愣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不行?现在这里最了解阵法的人就是我。如果源头附近有阵法陷阱,我可以解决。”
“正因为可能有未知的阵法陷阱,才更危险。”怀渊的声音低沉下去,“谢道友,你修为尚浅,不擅战斗。深入敌后,变数太多,我们未必能时刻护你周全。探查之事,交给余道友她们更为稳妥。”
“可如果找不到源头,解决不了问题呢?”谢灼也急了,他很少用这么冲的语气跟怀渊说话,“现在那些海兽是能被预警挡住,可万一幕后黑手有别的招数呢?万一污染继续扩散,袭击的海兽更多了呢?困在这里,等别人打上门来,我才真的死定了!”
他喘了口气,看着怀渊眼中的担忧,语气软了些,但依旧坚持:“我知道危险。但留在这里被动挨打,看着你们去拼命,而我明明能做点什么却只能干等。怀渊,我受不了这个。”
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呼了怀渊的名字。
怀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余灵璧看了看谢灼,又看了看怀渊,摸了摸下巴,果断朝叶双霜几人使了个眼色。
“咳,那什么,我们先去清点一下装备,商量下具体路线。”她说着,非常自然地一手揽过叶双霜,一手拽走宋元奚,白晟安默默跟上。
几个人溜得飞快,转眼间,大殿里就只剩下谢灼和怀渊。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水流拂过殿柱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
怀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中浓烈的情绪被强行压下。他走到谢灼面前,两人距离很近。
“谢灼,”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我……”他罕见地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不能让你涉险。”
谢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怀渊眼里的复杂情绪,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觉得气氛太严肃,有点喘不过气,试图用惯常的玩笑话打破僵局:“咳,怀渊道友,你别这么严肃嘛。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看我在炼器宗,师叔师兄他们一开始也总把我当小孩看,这不后来也放心让我到处跑接单子了嘛……”
他话没说完,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因为怀渊的目光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深邃专注,甚至带上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滚烫。
“谢灼。”怀渊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低。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谢灼甚至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
“可我不想当你的师长,”怀渊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进谢灼耳中,“也不想当你的师兄。”
谢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看着怀渊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那双总是温和的蓝眸,此刻仿佛成了旋涡,要将他吸进去。
他的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怀渊又向前倾了倾身。
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了谢灼唇上。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谢灼脑海里炸开。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通红,直愣愣地看着稍稍退开些许的怀渊,连指尖都忘了动弹。
怀渊依旧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红晕。他的目光锁住谢灼呆滞的眼睛,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讨厌吗?”
谢灼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唇上残留的微凉触感让他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听到怀渊问话,他完全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讨厌。
甚至那瞬间的触碰,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让他心悸的酥麻。
看到他的反应,怀渊眼底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松开,像是终于确认了某种至关重要的答案。他嘴角的弧度加深。
“还好你不讨厌。”他低声说,目光温柔地笼罩着依旧懵懂的谢灼,“你若说讨厌,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谢灼的脑子此刻才开始运转。他猛地向后踉跄几步,背脊撞上冰凉坚硬的殿柱,才止住退势。
脸上热度灼人,他用手背胡乱蹭了蹭嘴唇,想擦掉那令他心慌意乱的触感,却让那片皮肤更烫了。他抬起头,又撞进怀渊的眼里。
“怀、怀渊道友,你……你刚才……是为了……?” 他语无伦次,“之前……之前是为了救我,渡鲛珠……可这次……?”
他试图给这个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