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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暗箭 爱恨难言, ...

  •   他思索了一会,五指慢慢松开她的下颌,脸上浮现一丝嘲弄,“也是,那或许就是冤孽吧。”

      雨水从他漆黑的发丝滴落,竟然莫名有一丝妖艳,刘双瑾移开眼,不去看他狼狈的样子。太子向来是高贵自持的,纵然他今晚有些发疯,明天清醒了之后,也不会愿意回想起有人曾见过他这副模样。

      雨越下越大,太子却丝毫没有要返航的意图,那把破旧的纸伞已经快要顶不住风雨了,刘双瑾望着摇晃的伞把,不由得有些担心,“要是船翻了怎么办呢?”

      “不会的。”他轻声道,有些空冷,“上天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本宫,不会愿意施舍本宫这样的结局的。”

      “你怎么了?”刘双瑾转头看他,想了想安慰他道,“我会保护你的。”

      “你还能保护本宫多久呢?”

      “直到你顺利登基称帝之前,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他有些惊讶,“这话谁教你说的?”

      “老师。”她老实交代,“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洛……”他突然有些发狠,转念一想又十分惊异,“本宫登基之后,你就不打算留下了吗?”

      “你不需要我保护了啊。”

      “那你打算去哪里?”

      “不告诉你。”刘双瑾飞快地转过头,朝他做了个搞怪的鬼脸。

      “……”他突然冷了脸色,“不准。”

      她没搭理他。

      他更加怒了,“我说不准!你要敢走,本宫打断你的腿!”

      她觉得他无理取闹,“有病啊!你都当皇帝了,还要我干什么!”

      “养在宫中辟邪也好,本宫不缺你那一口饭。”

      刘双瑾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论,心里却早就做好了未来的打算,随他爱怎么说。

      “……”

      太子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握紧她的手腕按在了船板上!刘双瑾似乎很惊讶,发带被狂风吹得松散开,像一尺菱纱扬洒在江面上。

      他弯下腰,逼近了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一字一顿地问,“刘双瑾,你是不是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刘双瑾长发尽散,如水墨般泼开,一双乌黑的眼瞳定定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他不依不饶地逼问,“一想到要离开本宫,你是不是很开心?”

      “……”刘双瑾眼睛有点刺痛,眨了眨被雨水打湿的睫毛,“长安君累了,我们回去吧。”

      她说着便要试图挣扎着起身,对方的手依旧强硬地扣在她腕间纹丝不动。她只好别过脸,试图压下情绪,太子却强行扳过她的脸,逼她与自己对视。

      “你是不是……”他低低地问,“还在恨本宫?”

      “……”

      刘双瑾张了张口,本想随便搪塞过去,那夜的场景却历历在目,刺得她眼底一痛,最终还是放弃解释。

      还没等她思考出对策来,忽闻雨夜中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刘双瑾眼疾手快地翻身护住太子,油纸伞迅速收拢在手中飞转了两圈,将羽箭生生打偏,箭锋深深钉入船舷上!

      那人力道极重,饶是刘双瑾也被震得虎口发麻,她左手顺势掐起三枚钢针,如暴雨梨花般朝箭来的方向激射而出,那片树峰晃了晃,瞬间惊起一片飞鸟。

      剧烈的动作引起小船大幅晃动,太子险些站立不稳跌入水中,被刘双瑾一把拉了回来。

      “这种地方都有刺客?”刘双瑾倒是庆幸这名刺客出手,与她解了方才的困局,还不忘揶揄太子,“长安君,看来有人慧眼识出你是位昏君,打算提前为民除害了。”

      太子没搭理她的讥笑,兀自紧抿着嘴唇,眸光沉沉。

      刘双瑾很快行船到了岸边,下船去察看情况,那刺客显然已经负伤逃走,树干上深深钉入两根钢针,第三根应该是命中了刺客。

      她下手没留情,钢针入木都可达两寸深,何况是人身上,哪怕是侥幸没伤到要害,那人想必也得遭些罪。

      附近没找到刺客掉落的物件,她取回钢针又上了船,小船缓缓调头往回驶去。

      太子握住钉在船舷上的箭柄,一用力拔了下来,借着波光仔细端详。

      刘双瑾凑过来,“看出什么了吗?”

      “没有。”太子冷冷道,手一扬将其扔进水中,羽箭迅速沉底,“不过一介无名鼠辈罢了。”

      “丢了干嘛,拿回去给单统领,没准能查出什么来呀!”

      “区区宵小而已,无须劳师动众。”

      刘双瑾望着他平静冷漠的脸色,笃定他已经知道了幕后刺客的身份,只是不告诉她而已。

      她心里固然不快,但也故作洒脱不去追问。桐油伞挡了羽箭一击后彻底报废,刘双瑾撑开断裂的竹骨,望着夜幕下淅淅的漫天雨线,打落眉眼间有冰凉涩感。

      她忽然想起听雨楼的那个晚上,不由感慨道:“幸好刚才只是刺客。”

      太子凉凉地看过来一眼,她又赶紧解释,“我是说,这种时候要是遇到上次杏花镇的水鬼妖怪,一定比刺客更难对付。”

      “闭上你的乌鸦嘴。”太子面若冰霜地训斥道,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若真引来那种东西,本宫便将你丢下去当饲料。”

      “……”

      刘双瑾自讨没趣,心里却恶劣地想着,这家伙做出一副高冷姿态,果然还是害怕水鬼的。早知道方才就该用纸人变出些来吓他一吓,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仗势欺负她。

      当然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若当真这么干了,洛神估计都能把她剁了。

      刘双瑾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后伸出双臂趴在船舷上,看着船下层层破开的水浪,任由冰凉的江水划过指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水位又上涨了不少。

      她好奇问,“雨要怎么才能停呢?洪水要怎么治呢?”

      “……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太子有些嫌她烦,“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我们南下是为了治水,没有万全的把握,你当本宫是带你出来玩乐的吗?”

      她好奇抬头,“你是特意带我南下的?”

      他语一噎。

      “那干嘛还要我求你带我出来?还浪费我一次生辰礼物!太鸡贼了!”

      她抱着船舷无赖控诉起来,太子都头痛不已,“好了,给你就是了。”

      “真的?”她两眼放光,“是什么?”

      “本宫还没想好,想好了再给你。”

      她一脸警惕,“我不要你手抄的经书!”

      “……好。”

      “还有你那些画!你喝剩的茶叶批过的文章还有去年练废的字贴,不值钱的统统不要!”

      “……”

      他低下头,有些疑惑,“本宫有那么小气?”

      她认真地瞪着眼睛,两只眼珠子里都写着大大的“是”。

      太子无言以对。

      *** ***

      夜雨滂沱,山崖上一座小茅屋内,神医正在昏暗烛光下写着东西,忽见一人扶着门重伤而归,满身雨水混合着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神医大惊失色,将那人扶进了屋内,烛光下替他骨中取针,那人忍着剧痛一声不吭,额头鼻梁已经布满冷汗。

      神医将取出的钢针放在烛光下细看,用一块浸水绢布擦拭,确认无毒后方才松了口气,不禁责怪他,“何必这么沉不住气,一点都不像你。”

      “是我荒唐。”

      那人紧闭着双眼,任神医替他剜掉伤口烂肉,痛到面色惨白,依旧不予做声。

      神医替他处理好伤口,在铜盆前仔细清洗沾满血的双手。屋外风雨飘摇,雨水潇潇打在木窗上,一道惊雷炸响,闪电瞬间照亮了茅屋内经年未曾修缮的破败神像。

      神像怒目圆睁,张牙舞爪,五彩战衣已经破败褴褛,不复昔日荣光。

      “宫中来报,灵后派人来了大昭。”

      “监视我?”

      “不,她只派了一名刺客,赴往平阳。”

      那人睁开眼,目光漆黑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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