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山河序》墨染飞霜

54、搜查 不懂不懂，

　　太子殿下遇刺一事非同小可，吴三宝听闻动静匆匆赶来，走廊上官兵正急得一筹莫展直冒冷汗，看见他立即一窝蜂涌上来，七嘴八舌地向他告知此事。

　　吴三宝若有所思，“那刺客负伤脱逃，果然是来刺杀太子殿下了。”

　　“殿下受伤，都是臣下们失职之过。”侍官们直觉自己头顶乌纱帽不保，急得六神无主，“吴少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呀！”

　　吴三宝倒是笑了，“急什么，殿下既然不让你们进去，自然是伤得不重。而今夜风雪大，刺客纵然有能耐逃走，也一定走不远，或许还藏在客栈里。”

　　众人醍醐灌顶，“搜店！”

　　吴三宝打了个响指，转过身高声下令，“留一批人在此处待命，其他人跟我去搜查客栈，每一处角落都要仔细检查！”

　　纷乱的脚步声震得楼梯与走廊都在颤动，被吵醒的小恶霸打开房门，随手抓了个官兵问。

　　“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官兵狗腿地赔着笑，“小公子息怒，刚才军中逃走了一名贼人，怕还藏身店中，正在带人搜查。公子放心，少将军吩咐过，不打扰您休息。”

　　贼人？小恶霸略一思索，莫非是昨日在荒山上抓到的那个刺客？

　　可那刺客武功平平，被上了锁铐还有专人看守，怎么会突然长了能耐。莫不是他的同伙去而复返，将他劫走逃脱了？

　　灯火通明的客栈一片嘈杂，官兵在客栈里一处处搜查，后厨、柴屋、水缸都没有放过，店中的伙计也纷纷从后房里被赶了出来，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到处翻找。

　　那边苏梨梨要连夜赶回江都府，收拾好行囊带着小丫鬟下楼，还未出店门就碰上了举着火把四处巡查的官兵，三人被当场拦了下来。

　　“今夜有贼人逃脱，任何人不得出入！”

　　卢掌柜见状赶紧上前劝说，“官爷官爷！这位是云中城的客人，家中老父急等着用药，苏小姐要连夜赶回江都府。这几位都是女眷，断然不会藏匿贼人的，还请官爷能通融一下。”

　　苏梨梨也柔声恳求道：“请官爷行个方便，我们带的行李不多，可以任官爷搜查，还请放民女离去。”

　　领头的官兵皱着眉头，“不是我要为难你们。刺客逃走不是小事，要是上头问罪下来，我们也担当不起。”

　　一边的掌柜拍胸脯道：“若是出了差池，拿小人问罪便是。”

　　官兵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小掌柜能担什么责。反正今夜风雪大，也不急这一时片刻，等明日天亮再走吧！”

　　掌柜无奈解释，“正是因为今夜风雪太大，还不知明日这雪是否能停，万一大雪封路，苏老爷的病情又耽误不得，岂不更让小姐忧心。”

　　官兵被他纠缠得烦了，“说了不行就不行！胆敢妨碍公事，你店不想要了是不是！”

　　卢掌柜一脸大义凛然，“苏小姐是云中城的客人，对小人也曾有过恩情。小店虽然经营山野之间，也未必不识报答之理。苏老爷如今病情在即，只等这丹药续命，人命关天的事情，小人万万不能袖手旁观。”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然后就被官兵给强行叉走。眼看今夜归家无望，躲在苏梨梨身后的小丫鬟忽然嗷了一嗓子，扑上去就跪在了地上，把周围官兵都给吓了一大跳。

　　“求求各位，发发善心吧！”小丫头边哭边拼命磕头，“我家老爷的病着实拖延不得，求各位官爷可怜我家小姐救父之心，放我们走吧！”

　　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梨梨赶紧上前将她抱在怀里，一边拍背顺气一边轻声安抚。

　　众官兵才不吃这一套，准备强行动手将她们押回去，刘双瑾在楼上观望已久，正考虑要不要出手，一道嚣张的声音就毫不客气地插了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

　　只见小恶霸双手一撑，就从二楼栏杆翻了下来，得意洋洋地往前面一站，把苏梨梨二人挡在了身后。

　　他一副蛮不讲理的架势，“欺负小姑娘啊？”

　　领头的官兵见又是这位惹不起的祖宗，心中暗叫不好，满脸赔笑，“小公子，您怎么出来了？”

　　他一脸理直气壮，“我不出来怎么能看到这场好戏！想干什么？欺良霸女？”

　　“……”官兵被他说得满头大汗，慌忙解释，“是吴小将军下的令，山上刺杀太子殿下的贼人逃了，可能还藏在店里。”

　　小恶霸回头瞟了她一眼，“喂！你见过刺客吗？”

　　苏梨梨默然垂泪，小声抽泣着摇头。

　　“她没见过刺客！”小恶霸大声道，“你们这些人，这样为难几个小姑娘，是君子所为吗？看人家都被急哭了，难道都不觉得丢脸吗？”

　　他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慷慨激昂，苏梨梨都忘了抽泣，隔着泪眼迷茫地望着他。

　　要不是昨日才被这家伙绑架过……她就信了。

　　官兵被骂得满面羞惭，为难道：“可是小公子，这样我们没法跟将军交代啊……”

　　“吴三宝那边我去说！出了事算我的，行了吧！”小恶霸不耐烦地摆摆手，“再说了，人家已经主动让你们查行李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你们不会是……故意想刁难人家小姑娘吧？”

　　他眯了眯眼，众官兵有如惊弓之鸟，赶紧俯身抱拳请罪。

　　“不不不！公子误会！我等也是职责所在，既然公子作保，我们放行便是。”

　　众官兵生怕被他扣上品行不端的罪名，赶紧撤退这个是非之地。苏梨梨抱着小丫鬟站起来，声若蚊蚋地道：“多谢公子相助。”

　　小恶霸摸着下巴看她，忽然俯下腰凑近问，“谢我？你的诚意呢？”

　　苏梨梨惊疑不定地退了一步。

　　他觉得没意思，“我也不是为了帮你啦。你既然领我一个人情，昨天的事就此一笔勾销了，你我今后谁也不欠谁，明白吗？”

　　苏梨梨迟疑着点了点头。

　　眼看刘双瑾下楼走了过来，小恶霸赶紧站直身子，等她走近羞涩地摸了摸头，“不用谢我……”

　　刘双瑾没理他，环视了苏梨梨主仆一圈，“还好吗？”

　　苏梨梨勉强笑着点点头。主仆三人互相搀扶着出了门，坐上提前安排好的马车，与刘双瑾和卢掌柜一一道别。

　　刘双瑾往漆黑的马车内部瞧了一眼，见小丫鬟额头磕破了点皮，从腰间取出一个装了药粉的纸包，“外面风雪大，路上小心。”

　　苏梨梨看着她包着绷带的手一愣，眼眶微红地接了过来，“谢谢。”

　　很快吴三宝便收到消息带人匆匆赶来，看见小恶霸和刘双瑾愣了一愣，“你们在这干什么？这辆马车怎么回事？今夜所有人都不准离开！”

　　身后护卫跟着就要上车押人，小恶霸赶紧给他们挡住，“你干什么呀，她们都是小姑娘怎么能动粗！”

　　吴三宝骂他，“你不睡觉出来添什么乱！”

　　“这么大的动静，我死了才听不见！”小恶霸也恼了，“我可以作证，车上就几个黄毛丫头，清清白白的，我打包票！”

　　吴三宝目光沉沉地扫视他们，“整个客栈已经全部搜过了，没找到刺客的踪迹。”

　　“哈，那说明刺客已经逃走了！你怎么知道他一定还在客栈里！”小恶霸信誓旦旦地道，“他明知道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肯定是先走为上策，怎么可能还藏在店里让你来查！”

　　吴三宝懒得和他胡搅蛮缠，上前就要亲自抓人，小恶霸赶紧拦在她们面前，“吴三宝你疯了！我跟你保证，这车上绝对没有什么刺客！”

　　“你作保？你凭什么作保！”吴三宝顿时火大，“刺客若真藏身在此，你担当得起吗？”

　　“那你就不要查！”

　　吴三宝简直要被这个小混蛋气死，发号施令的手举到一半，硬是转去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愤愤地骂。

　　“你个混账东西！”

　　苏梨梨纤纤素手掀开车帘，主动请求道：“少将军，你想搜便搜吧，民女自当配合。”

　　车夫闻言扶着她下了马，配合官兵将车上行李都搬了下来，打开来看都是些包袱箱匣，里面装着衣物和日常用品。

　　官兵又将车帘掀开，里面只有两个丫鬟略带惊惶的面孔，小的那个有些害怕地躲进另一个怀里。

　　官兵默然放下帘子，回来禀报道：“将军，没有异常。”

　　“……”小恶霸顿时气急败坏，“吴三宝，你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吴三宝拉不下脸，抬手又重重给了他一个暴栗。

　　马车离开之后，四周也终于安静了下来。小恶霸龇牙咧嘴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还不忘吸着冷气，朝面前的刘双瑾笑，“这下总该原谅我了吧？”

　　刘双瑾蹲下来，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该插手的。”

　　小恶霸不明所以，满脑袋都是问号。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副害羞又得意的表情，“你……你是担心我吗？”

　　“……”刘双瑾无情地别过脸，“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