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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岩州 二 ...

  •   她让贻兰帮着,一起给祁河拖到了不远处,一个猎户住过的临时庇护所。

      这是她让丁承川帮着提前踩过点的。

      贻兰神情古怪的看着她,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做这一出戏。还不如直接杀了祁河来的干脆,这样还能让公子绝了后患。

      舟云故作高深。

      “秘密。”

      其实只是她无意间发现了,墨玉偷偷接触了些她从未见过的护卫队,他给那些人发了弓箭,要求明确,只做试探不能真的要了对方性命。

      她还在感叹谁这么倒霉,听到后面发现,目标居然是她?

      大概一猜,就知道估计是祁河想试探她,毕竟像这样的机会不多。到了岩州她要仰仗祁河的地方很多,眼下只能将计就计让他打消对自己的怀疑。

      但是伤害自己的事情,她办不到,只能让祁河挨刀了。

      她小心翼翼的拨开祁河的上衣,外面那层早就被血浸透了。她干脆拿出匕首给他的外衣割开,拿出提前备好的创伤药粉厚厚的敷了一层,盖在他的伤口处。

      这药还是当时她听说丁二祖母痊愈,向军医讨来的。她一直随身带着身上,也不知道给祁河用行不行。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将插在祁河左肩上的簪刀拔出。红色的血液再度翻涌而上,她立刻补撒了药粉。又撕了祁河的里衣,做了绷带给他紧紧绑住,直到伤口不再往外渗血。

      祁河被疼醒了几秒,朦胧中睁开眼扑扇着睫毛,隐约看见了舟云的侧脸,他轻轻动了下手指,然后又昏死了过去。

      舟云一通忙活下来,额头上出了不少汗。她还是第一次替人处理伤口,紧张的胸口狂跳,也没注意到祁河微微颤动的手。

      贻兰出去了几分就回来了,也不知从哪打了只野兔,顺势还在屋里生了堆火。

      “借你匕首一用。”

      虽然有些不解,但她还是把自己的匕首递给了贻兰。

      金色的匕首在她中转了个圈,下一秒,刀剑划破灰色野兔的脖颈,放血,扒皮,除去内脏一气呵成。

      她有些不再敢直视自己的匕首,贻兰甚至只将上面的血迹在土里抹干净就还给她了。

      她忍不住开口:“怎么不用你头上簪刀的?”

      “那些捅过人,不干净。”

      舟云:……

      不过她记得原书里贻兰的过往,也能理解,她是被男主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之后他替她报仇,教她习武。

      她也很争气,为了报答男主,每一次她都能从培训的人里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成了他最趁手的武器。无论男主给她是什么任务,她都不问缘由只执法。

      火上炙烤的,鲜嫩的兔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的肚子也很不争气的发出响声。

      贻兰面带疑虑的看了眼她:“你要…吃吗?”

      她很迅速的凑了上去,点点头。

      贻兰大方的给她扯了块肉多的后腿,腿肉外层焦香,里面滋滋冒着肉汁。一口下去,嗯,难吃。

      没有任何调味料的肉如同嚼蜡,还带着丝膻气。但不吃就要饿肚子了,她还是扭曲着表情,将肉咽下了肚子。

      贻兰沉默了几秒。

      “你…和我听到的有些不一样。”

      舟云愣了愣,很快转过脑筋,眯着弯弯的杏眼浅笑。

      “那你,能再帮我一个忙么?算我欠你一次。”

      她凑到贻兰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贻兰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祁河,从怀里掏出了个小小的香囊递给她。

      “让他吃了这个,至少可以撑两日不死,时间更久的话估计…”

      她从来只杀人,还是第一次给人伤药。

      “谢啦!”

      舟云眼里泛着亮光,有机会她一定要再找贻兰多讨一点。

      贻兰拿了她的簪刀很快淹入了月色,临走前她轻声。

      “下次见面,没有主人想要的东西我便不会再心软了。”

      看着贻兰消失的背影,她很是安心。

      眼下她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和祁河独处,这样才能让祁河完全信任自己。

      至于下次见面,再说吧。

      现在依照墨玉和丁承川的性子估计很快能找来这,所以她必须要让贻兰帮忙引开他们,只有贻兰有这个本事。

      看着手里握着的香囊,两日,足够了

      足够骗过祁河了。

      她解开身上的披风,盖在祁河袒露的胸膛。整个人缩躺在祁河右侧,手臂攀在他的胸口。她心跳如擂,虽然用这种方式博取祁河的信任有些可耻,但也是没办法了。

      那弓箭都到她眼前了,这也算是祁河自找的,她安慰自己。

      祁河是被热醒的。

      头晕,身体到处都滚烫。自己稍微想动弹,左边的伤口就扯着全身疼。右边肩上也不知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压着,不过倒是能缓解些灼热,他忍不住蹭了蹭。

      感受到身侧人的动静,舟云醒了。

      睁眼,正好对上祁河迷离的双眸,幽深的瞳孔涣散着。

      她暗道不好,心虚的将手探上了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而且烧的很厉害。

      舟云冰冷的手紧贴着他额头,祁河只觉得好受了许多,忍受着拉扯到伤口的疼痛,他勉强抽出右边的手,覆盖在了她冰冷的手上。

      舟云读懂了他的意思,静静的没有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祁河扯着干哑的喉咙,低声道:

      “水…”

      她这才抽回自己的手,跑去拿了昨日贻兰洗兔肉剩的,干净的泉水。

      好在这个小木屋遗留了些猎户的碗筷锅具,她找了把勺子,一点点将水喂给了他。

      见他气息稍微平稳了些,舟云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她又扯撕块他的里衣,沾了些水敷在他额间。

      而后手不自觉的摸了摸他高耸的鼻梁,食指微微弯曲顺着他的下颌线划过。祁河确实是她见过为数不多清俊的面容,眉眼更是勾人心弦。

      感觉到脸上那只游走的是她的手,祁河抬起唯一一只能动的胳膊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乱摸…”

      被抓包的舟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见祁河仍旧紧闭着双眼,稍微松懈了下来,抽出了自己的手,小气。

      但她也发现了,他手的温度现在也烫的吓人。

      叹了口气,她只好认命的出去打了些水替他擦拭身子,毕竟她真的不希望他嘎巴一下死这了。

      掀开他盖着的斗篷,舟云才发现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许多。

      祁河的胸口和腹部都被汗水捂湿了,伤口紧紧缠绕的绷带也被血渍再一次染上颜色。

      她只能小心的拆开包扎,又厚厚敷上了一层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祁河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眼睛睁开一道模糊的缝隙,隐约可见她皱着眉头,像照顾什么珍宝般仔细的替他换药,轻微颤抖着双手,抖落着粉状药物。

      再之后,他实在没了抬起眼皮的力气。黑暗中只感觉到一块湿润的棉布,细细的擦拭在他的上身。偶尔她冰沁柔软的手,也会不小心碰到他。

      直到他的裤脚从底下被挽到大腿,他脑子几乎宕机。

      舟云起初还有些尴尬,毕竟这…

      但转念一想,现在他这状态和贻兰抓回的野兔也没区别,都任人宰割,自己就当,给打来的猎物做马杀鸡了。

      况且祁河身材真是不错,她还能借机揩油。

      好在不枉她一遍遍替他擦拭,他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下了许多。

      她小心的扯过披风替他盖好,然后出门了。

      之前去溪边打水,她发现了些鲫鱼,眼下正好适合用来煲汤给祁河补补。

      她小时候就爱和小伙伴去溪里摸鱼,找些合适的石头用力砸向溪里大些的砖石,底下的鱼被震晕,就变得很好抓了。

      狭小的木屋里弥漫着鱼汤的鲜香,奶白色的汤在锅里翻涌着。

      稍微放凉了些,她便一点点喂给祁河,好在他也不抗拒,都喝了下去。一天下来,渐渐他脸上恢复了些气色。

      舟云忙碌一天只吃了些野果,其它的猎物她也打不到。

      消耗的多饿的也快,她只能早些睡下。天色刚暗下来她便爬到了床了上,身体紧贴着祁河取暖。

      天光乍破。

      她伸了个懒腰,手往身边摸了个空。舟云一个激灵坐起,睁开了双眼。

      祁河不见了?!

      她被吓得来不及完好的穿上鞋,就冲了出去。才到门前,就见到了提着水和野鸡回来的祁河。

      她强压下狂跳不止的心,微微喘息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祁河走到了她跟前,示意她进屋,然后用脚带上了门。

      他把屋里的火生起,将处理好的野鸡架在火上烤着。

      犹豫半晌,舟云舔了舔嘴唇:“你…要不要先穿件衣服?”

      祁河一脸黑线。

      清晨他醒来时,舟云的腿搭在自己的小腹,他身上堪堪盖了件斗篷,还被她卷走一半。想找自己的上衣,发现里衣被撕成了布条,外衣被刀割开了一大块,还沾着不少血。

      本想将就裹着她的斗篷,但又想到迷迷糊糊之间都是舟云照顾的他,还是没忍心将她盖着一半的斗篷拿走。他只能光着上半身出门。

      不过他运气不错,在溪边洗脸时遇到了只野鸡。

      他扯过床上的斗篷披在身上,盯着舟云心虚的脸。

      “说说,你和贻兰。”

      舟云立刻搬出她早已准备好的托词。

      “我…我之前无意间救过刚刚那人一次,她认出我了故…放了我们。”

      “在府里那次?”

      她点点头。

      “那在著安驿那次,她劫走你?”

      舟云装作一副无辜模样,“这个我真不知!她只说她遵从主人命令,不会伤害我。再后来我见她,就是在王府那日。她居然能进王府?!我见她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也怕她伤了我,我…便替她隐瞒了…”

      祁河见她神态似乎没有撒谎,表情缓和了下来。确实,让贻兰躲进王府是他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利。

      “贻兰前日要杀我,你……为何要挡在我面前?”犹豫片刻,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舟云不露痕迹的在心里乐开了花,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深深憋了口气,将脸涨红:

      “因为…因为我倾慕殿下已久…”

      屋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木头燃烧发出的声音。

      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木屋外先传来声音。

      “里面有人吗?”

      “要我说直接踹开得了。”

      是丁承川和墨玉的声音。

      “在外面等着,墨玉帮我寻身干净的衣服来。”

      祁河厉声,此刻他再不说话估计墨玉真的要破门而入了。

      屋外的人听见熟悉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是,殿下!”

      墨玉得令当即转身就走。。

      透过门缝,舟云见丁承川还站在原地,只得出声。

      “丁承川,我掉了根很喜欢的簪子,应当在西边的林子里,你…帮我去找找?”

      屋外的人有些疑惑,但还是应声照做了。

      其实那簪子舟云已经还给贻兰了,这不过是支走丁承川的借口,眼下她要抓紧时间博取祁河的信任。

      祁河抬眼看了看她凌乱的发髻,上面确实少了他送的那根发簪。原是试探她与贻兰的关系,没想到被她当成了宝贝。

      他有些心虚的低咳了几声。

      “殿下喝些水吧。”

      她狗腿的端了碗水凑了上去,看眼下的情形估计妥了。

      他低头接过时瞥见了她白皙手腕上,擦破了几处,骨头那块还泛着青斑。他眸光一暗,“怎么弄得?”

      她慌张的将手藏到身后,浅浅摇了摇头。

      “说。”

      她故作姿态的吸了吸鼻子,“昨日想抓些鱼熬汤给殿下补身子,但那鱼有些活泼,不小心摔了…”

      其实不然,这是她昨天摘果子摔的。抓完鱼回来的路上她发现了些野生的猕猴桃,想摘些,一不小心踩空了,然后才磕破了手。

      祁河回忆起昨日迷糊之中被灌下的带着腥味的汤汁,居然是鱼汤。

      但仔细想想这几日舟云的所作所为,倾慕于他吗……

      他勾了嘴角,眼里划过丝不明的意味。

      舟云见他毫无表示,暗暗思索,这都不信?

      ——

      祁河伤口的愈合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很多。

      起初她还以为要歇息些时日才会继续赶路,没想到祁河不过让军医给换了药重新包扎,便整装出发了。

      只一日的光景,她们便到了岩州城。

      岩州和她想象的很不一样。

      荒凉,颓败。

      路上的行人看见他们的马车都下意识的低头躲避,身上的衣裳也大多破旧。街边的摊贩,见了他们的马车更是收了摊便跑。

      祁河低头看着账册,这和交来的税薄,可对不上。

      好在墨玉提前安排的宅子环境不错,时间赶的急,虽然不比都城华丽,但也颇具当地特色。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雕花窗,这是玻璃?

      祁河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这是明瓦,是用贝壳做的,透光要比纸糊的好些。”

      舟云用指尖敲了敲,居然真的发出清脆的声音,不由得惊叹这工艺。

      “居然是贝壳!倒是没见过,只是怎么王府还是用的宣纸?”意识到说错话的她,立刻闭了嘴。

      “贝壳做成窗户的工艺繁琐些。”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祁河心里也起了疑惑。

      他十七岁来岩州时便有匠人发现了这工艺,只是制作过程繁琐耗时耗力,只有大富大贵之家才能用的起。不过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岩州竟无人将明瓦进献入宫,可见岩州官吏其异心。

      府里管家见舟云喜欢明瓦,立刻殷勤道:“夫人喜欢就好,夫人的院子里的窗户也都是明瓦制成,比普通宣纸透光许多。”

      “不必,夫人与孤住一间院子便是。”

      舟云嘴角扬起的笑僵在脸上。

      等等?这是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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