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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岩州 一 能不能再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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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替身已经被她安置到了城外,眼下只有沈芜和她身形相似。她故意让谢尧看见沈芜的衣衫,就是提前做准备。此去岩州,她需要有人在星池阁替她和谢尧接头。
她倒是不在意沈芜能不能替她找到线索,只需要帮她捂好马甲就行了。
月明星稀,府外南下前往岩州的车马已齐。
毕竟是被贬,所带东西不算太多。
一辆宽敞豪华的马车,另外跟着两车行李。
出都城的路途另外有大理寺的人跟随,说难听点就是押送。
她进了马车才发现祁河已经坐在了里面。
祁河倒是无心理会她,只低头看着矮榻上的折子。
墨玉似乎有事同祁河商讨,只是见了她一时间有些犹豫开口。
“无妨,直接说。”祁河瞥了眼她。
“殿下,属下已查到贻兰行踪,此女一路南下确认是往岩州。”
她顿时明了,这是说给她听的呢,说到底不过是怀疑她和贻兰的关系。
祁河见她不做反应,便让墨玉退下了。
“贻兰,倒是有些手段,能从我府上逃走,甚至刺杀朝堂命官,若是让我抓住定然轻饶不了。
她愈发确定,祁河一定是故意要去岩州。
只是她不知,为何那人会让贻兰去杀刘闻,毕竟刘闻背靠的是沈府,杀他没有好处。
况且以贻兰的手段,是可以完全销声匿迹去到岩州,为何要故意让祁河的人发现?那人在岩州可是藏了不少秘密。
舟云只感觉事情愈发混乱了。
她轻挑起窗帘,看着渐渐模糊的城门,轻声问:“殿下,岩州是个怎样的地方?”
岩州是个怎样的地方?
祁河微微迟疑,记忆里的岩州很模糊。
他第一次去岩州是十二岁,那年父王刚登基。岩州兵变,父王带他一起前去平叛。杀戮的声音从清晨到日暮,从远隔数里的地方传到他的帐中。后来父王凯旋,在城门接受百姓的欢呼称赞,他暗下决心,今后誓要成为一名武将。
十六岁,岩州山里挖出铁矿。父王封他做了先行官,他带人在岩州建了矿场,顺带扫清了匪患。凯旋回城那日,他记得场面丝毫不逊色父王胜仗归来。他未封王,父王却将岩州当做赏赐给了他做封地。只不过后来朝廷事务繁多,他再没去过岩州。
时隔四年,岩州现在是何模样,他也不知。
根据这几年岩州缴纳的赋税,他推测现在岩州或许会有翻天覆地的新变化。
舟云不知道祁河在想些什么,或许是看穿了自己强行转移话题,懒得搭理?不过这样也好,她能安静看会棋谱。
——
南下前往岩州,考虑到舟云身份特殊,皇帝还是开放了官驿供他们休息。
官驿。
驿承带路将二人领到了上房。
“听闻殿下要小住一晚,臣一早就派了人来将这屋子打扫干净,殿下和夫人舟车劳顿,今日可早些歇息。”
两人沉默良久,虽已成亲,但还他们还从未住过一间屋子。
祁河扫视了圈楼层:“还有空余的上房么?”
驿承犹豫半晌,他不敢违抗上头的吩咐,畏首:“殿下,今日驿站满房了。”
他也知这理由荒唐,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冒着的汗。
舟云使眼色让侍女先将她的行李放进了里屋。
她不知这驿承耍什么花样,把官驿当客栈,还能满房?
不过眼下还是先拿下这间房屋比较重要。
祁河被她气笑了,伸手拦住即将关闭的房门,侧身挤了进去。
驿承见此也就开溜了。
这间通往岩州路上的官驿,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人,偏偏这几日接待的尽是些大人物。
今日是皇子,昨日来了皇后的人,前日还有沈府的帖子。且这皇后只派人送了懿旨,让他一个驿承,硬将殿下和夫人凑在一屋?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好在这殿下和夫人没有计较,不然他小命难保。
侍女见祁河也进了屋,很是懂事的退了出去。
“殿下也不觉得奇怪么,这驿站多处蒙尘,驿承却道满客?”
舟云提起桌上的六方壶给自己斟了杯茶,祁河毫不客气的端过。
他倒是不着急喝,端了茶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雪梨菊花茶?住在宫里时,母后倒是常常派了宫人送到他的书房,想来今日驿承是收到了她的示意。王府的事能传到母后耳朵里,这几日得好好清清身边的人了。
“这茶味道倒不错。”
舟云轻抿了口,眼里忽然闪烁着光。茶水带着甜味和水果的香气,夹杂着菊花的味道也不腻。她忍不住多喝了些。暗暗感叹,这驿承倒是细心。
祁河见她这般模样,也尝了口,味道和之前的没差,还是一样甜腻,也不知道她高兴什么。
屋里烛光跳越,灯芯已经见底。
舟云已经记不清喝了几杯茶水,脑子昏昏沉沉,困意席来,一咬牙直接躺到了榻上紧紧靠着里侧躺下,挑了床顺眼的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记得熄灯。”
她低声说了句,也不知道祁河听清楚了没。
闭上眼睛她就感觉床榻轻微摇晃,身边的枕头陷了下去,传来厚重的呼吸声。
她的手捂紧了胸口的被子,默默安慰自己,毕竟两人已经成亲了,不过是一起睡一张床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
不过隔了几分钟她就开始后悔了,刚刚为什么要喝那么多水,她现在想尿尿……
人一旦在睡前起了这个念头,不解决基本就没法睡了。
她暗暗祈祷祁河可以早一点睡着,这样她或许能安静的从床尾爬出去。
觉察到身边的人不停翻动着身子,祁河低声:“早些睡,明日还要继续赶路。”
舟云希望泯灭,她确实有些憋不住了,爬了起来,涨红了脸嗫嚅道:“我要更衣。”
祁河也没料到她说话这样直接,僵在榻上,任由她从自己身上爬过,坠落的发丝轻扫过自己的手背。
黑夜的房间静的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屏风后传来稀疏的水声更是被无限放大。
舟云只觉得万分尴尬,回到榻上后就用被子裹住了头。
不料身边的人传出声低笑,她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些。
——
“夫人醒醒。”
舟云睁眼只见侍女轻晃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床榻上另一人早已不见。
她揉着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
这一觉倒是睡的舒服。
侍女很快替她梳洗完。出了驿站她才发现车队早已整装待发,只等她一人。
今日她起的不算晚了,此刻天边才泛起一抹光亮。
早膳侍女提前为她备在了马车里,显然祁河已经吃过了。
她扫视了一圈,眼神停在了那壶花茶上,不过又很快移开,这几日她都不想再喝花茶了。
只吃了两个笋丝水晶包,她便让侍女将早膳撤下了。
马车走了四日,才到了岩州地界。
大理寺派出的人到了界碑立刻向祁河辞行,回都城复命。
这一路倒是意外的顺利,再有一日便可到岩州城了。舟云只希望不要再有意外了。
但,天不遂人愿。
最后一晚车队驻扎在了野外。
祁河不知从哪打了只野鹿回来,月色升起,祁河和手底下人坐在在篝火边分食着。
他剔了块鲜嫩的后腿肉走过来递给她。
弥漫着香味的肉往下淌着汁水,外面那圈被烤的焦酥,看着很是诱人,舟云的嘴里疯狂的分泌着唾液。
“殿下,夫人不食鹿肉。”侍女出声替她婉言回绝了。
舟云猛然想起,鹿,是南塘的吉祥物。
据说当年有神鹿在战场上捡回了深受重伤的南塘开国皇帝,此后南塘国将鹿视为神明。她在南塘宫中几日,也常见宫墙里的七彩神鹿壁画。
她眼神不舍的别过那块鹿肉,悄悄咽下口水。
“殿下自己吃吧。”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射来只箭,直逼舟云。
“小心!”
丁承川在远处大喊一声。
祁河抽出佩剑剑将那羽箭砍断,将舟云拉至身后。
营帐立刻启动了戒备模式。
忽然,篝火照亮的黑夜窜出无数泛着银光的箭头,远处一群黑衣人从草间树上探出。
侍卫迅速在舟云祁河周围形成保护圈,丁承川也很快绕到舟云跟前。
“夫人没受伤吧?”
她摇了摇头,那根箭刚刚离她不过一拳的距离。她深吸了几口气,这次又捡回了条命。
她低头看了眼,紧握住她手腕的,宽大手掌。
贴着耳边,一阵凌厉的风一晃而过,锋利的箭边带落了她垂散的一缕头发。
墨玉挥舞着手里的剑,斩断羽箭的木杆,好不容易绕到了祁河跟前。
“殿下你和夫人先走,对面人太多了,援军还要些时间。”
墨玉和丁承川相互配合着,给他们杀出了条血路。
对面的人以远攻为主,祁河拉着她往山里逃去,夜里山间地势复杂,这对他们有利些。
两人不知跑了多远,舟云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不知被什么绊住扑倒在了地上,手掌蹭在地上沾满了泥。
“殿下…”她大口喘着气,“殿下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她费力的撑起半个身子,呼吸急促。
祁河蹲在她面前。
“上来,我背你。”
眼下容不得她再犹豫,她双手攀住了他的脖子,将头倚在他的背上。
她比祁河想象的要轻很多,他加快了些脚步。
树上窜出一道黑影。
一道寒光扑面而来,他背着舟云侧身躲了过去。
月光透过林间的缝隙,照在了来人身上,是贻兰。
和刚刚那群人不同,贻兰只攻击祁河。
营地的黑衣人目标明显是她,但因为她离祁河很近所以倒显得不明显。
贻兰的目标很明确,是祁河。
显然祁河也发现了,他将她靠着树放下,转身专心应付起了贻兰。
贻兰的战力在原书里是断层的强,尤其她来自外域还会些药理。
几招下来凭借对地势的熟悉,她很快一脚将祁河踹倒在地,然后利落的一刀扎进了他的肩头,鲜红的血液渐渐染透了他的衣衫。
她又从头上取了把簪刀,祁河没想到最后会栽在女人手里,自嘲的笑了,闭上了眼睛。
贻兰向来不会心软,提刀对准了他的心脏。
想象中的痛感没来,祁河睁开模糊的眼睛,舟云竟然伏在了他身上?
不过他身上另一处刀口失血过多,还没来的及多看几眼,他就昏了过去。
确认祁河已经昏倒,舟云才心有余悸的看向贻兰。
“谢了。”
“你自己考虑怎么和公子交代,帮了你这一次,我们算是扯平了。”
“那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忙?”
她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祁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