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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全院男神终于被她无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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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灯光冷白。
林意心看着面生的老医生，心中警惕，面上仍维持着礼貌：“请问您是……”
“神韵太像了。”老医生打断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鼻翼极细微地翕动了一下。“是‘香引之术’。”他声音低哑，“二十几年前，我在你父亲姜墨卿身上见过。”
姜墨卿三个字落下。
林意心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消失了。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用力到泛白。
老医生极快地扫了一眼空荡的走廊，上前半步，气息几乎拂在她耳边：“这地方不能久留。你父亲出事前，给我留了一句话。”
他顿住，目光里有沉重的警告。
“东西在老地方。香味会引路。”
林意心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只有姜家的人，才闻得到那条路。”老医生盯着她的眼睛，“拿了东西，立刻走。别回头。”
话音刚落，他脸上掠过一丝极深的恐惧，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他猛地后退，声音恢复了寻常的疏离和仓促：“林老师，刚才的急救很精彩。”
不等林意心反应，他已转身，步履匆忙近乎仓皇，消失在走廊拐角。
东西。老地方。香味引路。只有姜家人能闻到。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下来，带着不祥的寒意。父亲温和的笑容、母亲绝望的哭喊、车祸现场刺目的碎片、法医那句含糊的“意外”……无数个午夜梦回时闪过的画面，被这几个字搅动，翻滚着涌上来，几乎让她窒息。
车祸不是意外。
这个念头带着血腥气的尖锐，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她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她勉强稳住发颤的身体。
“老地方”是哪里？
实验室？家？不，都不可能。盛家早就掘地三尺。
还能是哪里？父亲一生淡泊，去得最多的地方……
香积寺。
心脏骤然一缩，耳边仿佛响起遥远而模糊的声音。
是父亲的声音。温煦，平静，带着一丝她当时听不懂的悲伤。
“意心，记住这个味道。”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画面，骤然撞破时光的壁垒，清晰得令她战栗。
很多年前，香积寺后山的旧香房里。父亲蘸着深褐色的香泥，极轻地点在她的手腕内侧。“这是‘来路’，也是‘归途’。”他的声音融在香雾里，“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就循着这个味道回来。”他看着她，“它认得你。”
“只有我们家人能闻到吗？”
“对。只有流着姜家血的人，才找得到回家的路。”
破碎的片段瞬间串联、碰撞、炸开！
他早就预料到了！
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尽。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清醒，和胸腔里烧起来那近乎决绝的急切。
但不行。
她按住自己发抖的手腕。低血糖的虚浮感还在流窜，精神冲击让太阳穴突跳，视野阵阵发黑。
这样的她，别说夜探荒山野寺，连站稳都勉强。
她必须快速恢复体力。
几乎不假思索，她拨通何清让的电话，声音竭力平静：“清让，我现在在急诊这边，不太舒服……可能需要你帮忙看看。”
何清让来得很快。
他的手指在她腕间几个穴位稳稳落下，银针轻旋。林意心闭着眼，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有力的“气”正顺着针尖导入，冲开她因巨大冲击和消耗而滞涩的经脉。
“含住。”他递过一粒淡金色的香丸。
她依言含在舌下，清冽中带着回甘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直冲巅顶，让她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针导其气，药补其神，现在，用食物固其本。我们去食堂吃点东西。”
林意心点点头。
*
晚上六点五十分，职工食堂。
何清让将一碗小米山药粥推到林意心面前。“先喝点粥，养胃。”
他又端来水蒸蛋、清炖鸡肉、青菜和一小碗米饭。“吃点软的，好消化。”
林意心点点头，舀起粥送入口中。
然后她开始吃。
吃得很快，很专注，甚至有点凶狠。粥几口见底，水蒸蛋迅速分切，鸡肉撕成小条几乎没怎么嚼，青菜就着米饭大口吞咽。
吃相不差，但那种高效转化能量的架势，让何清让怔住了。
隔三张桌。
谢年京放下筷子，视线落在她身上。
陆言顺着看去，压低声音：“林老师这是……饿狠了？”
谢年京没说话。看着她十分钟内清空所有食物，端起汤喝光。
何清让递过纸巾。林意心快速擦嘴，抬头时眼神亮得惊人，没有满足，只有冰冷的清明和急切。
“谢谢清让，我好多了。”她立刻起身抓起包，“我有急事，得先走。”
转身快步走向出口。
经过谢年京这桌时，她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完全没看他们一眼。
背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陆言目瞪口呆：“她……刚走过去了吧？”他转向谢年京，“我们两个大活人，她连眼角余光都没扫过来？”
“老谢，”陆言表情夸张，“林老师彻底无视我们了。”
谢年京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餐盘里几乎没动的饭菜。
他放下筷子，端起餐盘。“我吃完了。”
陆言看看自己没吃完的饭，又看看谢年京几乎满着的餐盘，懵了：“你这叫吃完了？林老师是‘光盘行动’，你这是‘食物陈列’？”
谢年京没理他，走向回收处。背影挺拔，白大褂下摆还是一丝不苟。
*
林意心从包里摸出车钥匙，快步走向车库。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干脆利落。
坐进驾驶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被隔绝在外。
她在导航里输入“香积寺”，屏幕蓝光映着苍白的脸。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盘山公路在车窗外延伸，黑暗的树影像巨兽的脊背。她开得很快，但很稳。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车窗紧闭的车厢内，那股从她血脉深处苏醒的冷香，却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笔直地牵引着她，没入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父亲……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车在山脚停车场停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她锁好车，习惯性地摸向副驾驶座前的储物格。星星总爱在那里塞些“以备不时之需”的小东西，比如一包纸巾、一小瓶水，还有一支便携式的小手电。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筒，她拿出来，按下开关，一束不算太亮但足够照明的白光划破黑暗。
她握紧手电，抬头望向半山腰。
寺庙的轮廓隐在夜色里，只有大殿方向隐约透出几盏长明灯昏黄的摇曳光晕，在浓重的山影中显得渺小而孤寂。空气中飘来极淡的线香焚烧后的灰烬味，与山林夜晚的湿冷气息混合在一起，提醒着这里依然有香火。
她绕到后山偏僻侧墙，循着记忆拨开杂草覆盖的小径向上。软鞋踩在湿滑落叶上，静音且稳。月光被树冠割裂，每一步细微声响在寂静山林里都格外清晰。
只有姜家人能闻到的路……
她停下脚步，关闭手电，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湿润的泥土、腐败的落叶、夜露的清冷、远处隐约的香火残余……还有，那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记忆深处、被时光拉成细线的……带着冰雪般凛冽气息的草木香。是“无尽夏”最核心的那一缕“冬藏”之息！是父亲当年点在她腕间、早已渗入血脉的味道！它在呼唤！在指引！
她猛地睁开眼，重新打开手电，循着那缕香气。
拨开枯枝。踏过苔藓。
向山林深处走去。
向更黑暗处走去。
步伐快。稳。
那气息是灯塔，是血里的指南针。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小径尽头，豁然开朗。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小径的尽头。
是那间旧香房。
比她记忆中更加破败荒凉。它孤零零地伫立在后山一处凹陷的崖壁下，被疯长的野草和藤蔓半掩着。半面墙塌了，碎砖散落，荒草蔓生。屋顶塌了一半，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天空和几颗寂寥的星子。朽坏的木门歪斜着，蛛网在夜风中微微飘荡。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虫鸣，与远处隐约可闻的诵经声和钟磬余音形成诡异而凄凉的对比。
她站在破败的门前，手电光柱在残破的建筑上扫过。月光和手电光交织，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呼吸变得急促。
里面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是父亲未尽的传承，是“无尽夏”失落的秘辛？
是揭开车祸真相的钥匙，还是……更黑暗、更令人无法承受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