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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用“祝由”陪大佬一起抢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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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心想明白了。
周一上班,一份措辞严谨的工作调整申请就递了上去。
院办批复快得惊人,琐事被迅速剥离。
她终于有了整块时间,“无尽夏”的推演扎实迈进。
和谢年京的碰面,也少了一大半。
她没想到,这份“清静”会结束得这么快。
下午四点多,林意心刚结束芳疗随访。手里提着简辰洲让人送来的瑰夏和可露丽,温热的香气从纸袋口逸出。这是简辰洲对她“学会减负”的犒赏。
抢救区方向骤然爆出一声凄厉哭喊,撕破走廊的平静。
“医生!救命!我父亲不行了!”
她脚步一顿。人已经转向,快步朝抢救区走去。
平车快速推入抢救区,上面躺着一位面色灰败、呼吸极度困难的老人,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呻吟。血氧饱和度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数值不断下降,已经跌破了 90%。
值班李医生迅速上前,查体、询问病史,脸色越来越沉重:“高度怀疑急性大面积肺栓塞!立即准备溶栓!呼叫 ICU!”抢救措施立刻展开,但患者情况仍在恶化,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 室颤!
“除颤!200 焦耳!充电!”
第一次除颤!无效!
“再来一次!360 焦耳!”
第二次除颤!依旧无效!
绝望的气氛在抢救区蔓延开来。
然后,她看见了他。
谢年京。
他像是刚从手术室下来,墨绿色的手术衣外匆匆套了件白大褂。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但目光扫过现场,瞬间变得专注而沉静。他几步走到床边,快速查看患者情况。
“病史?”
“老年男性,突发呼吸困难,既往有房颤史!高度怀疑肺栓塞!两次除颤无效!” 李医生语速极快。
谢年京的手感受着胸腔下微弱的震动,同时看向监护仪和患者明显充盈的颈静脉,眉心蹙起。
“不对。” 他忽然出声,语气肯定:“不是肺栓塞。可能是心脏压塞。”
“心脏压塞?” 李医生和赶来的呼吸科主任几乎同时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谢主任,房颤史、突发呼吸困难,肺栓塞的概率最大!心脏压塞太少见了!”
“正因为少见,才更容易被忽略而致命。” 谢年京语气沉稳,“你看他的颈静脉怒张,心音遥远微弱。肺栓塞通常不会呈现这么典型的 Beck 三联征。”
“可是谢主任!”ICU 主任也赶到,急声道,“就算是心脏压塞,现在没有床旁心脏彩超确认,盲目穿刺风险太大!万一刺伤心脏会导致瞬间心包积血加速死亡!这个责任太重了!”
“等彩超过来,人就没了。” 谢年京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提出异议的医生,不容反驳道:“我是心外科主任,责任我来负。现在,准备心包穿刺包。”
“谢主任!” 麻醉科医生也提醒,“患者生命体征极不稳定,现在穿刺,很可能刺激心脏,发生恶性心律失常,直接就……”
“所以更要快。” 他接过护士递来的心包穿刺针,利落地消毒,手指准确地按在患者剑突下,寻找进针点。
整个抢救室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而,就在谢年京即将下针的瞬间!
“呃啊 ——!” 病床上,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老人,因极度的恐惧和濒死感,身体猛地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剧烈地抽搐、挣扎起来!
“按住他!小心!” 护士惊呼。
两名男医生立刻上前想稳住患者,但老人力气惊人,任何强行的按压都可能造成更严重的伤害。最关键的是,心包穿刺要求绝对的静止。患者此刻的挣扎,让穿刺变得几乎不可能。
谢年京的手停在半空,针尖离皮肤只有毫厘。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时间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是生命的倒计时!
“镇静剂!加大剂量!”ICU 主任喊道。
“不行!血压已经垮了!再加量心脏就停了!”麻醉科医生语气绝望。
局面卡住了,进退维谷。
就在这窒息时刻,谢年京嗅到了一丝异样。
一丝清冽的、带着冰雪松针气息的草木香,像一束穿破浓雾的月光,渗入了这片被绝望充斥的空间。
谢年京猛地侧头。
林意心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侧。脸色平静得过分,只有紧抿的唇泄露了紧绷。她手里握着一个打开的深棕色小瓶,那奇异的香气正无声弥漫。
她没有看任何人,深褐色的眼眸悲悯地望着床上濒危的老人,将瓶子放在老人头侧。
右手拇指精准落下,压在老人剧震的胸膛正中,膻中穴之上。
左手拇指如影随形,扣住他颈侧动脉旁,人迎穴之位。
一按,一扣。
老人狂乱挥舞的手臂,出现极其细微的凝滞。
那股濒死的狂暴力量,仿佛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从内部轻轻“托”住了。
然后,她俯身,将唇贴近老人耳畔。
用只有近在咫尺的谢年京才能隐约捕捉的气声,开始低语。声音很轻,却带着古老、悠缓、近乎吟诵的奇异韵律:
“魂兮归来,魄兮安在……”
“松针定魄,寒泉涤心……”
奇迹发生。
老人剧烈的抽搐,幅度减小。
喉咙里的恐怖哮鸣音,逐渐被沉重的呼吸取代。
涣散狂乱的眼珠,转动变慢,出现一丝微弱的、追寻香气的迹象。
致命的惊恐对抗,被按下了暂停键。
“松柏青青,以镇幽明……”
林意心几乎是用气音在吟诵。
额角与鼻尖迅速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按在穴位上的拇指,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不是安抚。
是用自身的精神力量,强行“引导”一股濒临崩溃的狂暴能量。
她的肩膀开始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汝身在此,汝心安在……”
“就是现在。”
谢年京低沉冷静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斩断了古老韵律最后一丝余音。
没时间犹豫,没时间质疑。
顶尖外科医生的本能和决断力瞬间接管。
谢年京手中的穿刺针,动了。
稳。准。快。
针尖循着精确的角度和深度,突破组织,精准进入心包腔隙。
“有突破感。”
暗红色的不凝血被顺利抽出。
“抽出来了!真的是心包积血!”
颈静脉怒张消退,发绀的唇色回转。
监护仪上,那条绝望的直线,重新出现规律而有力的波动!
“血压回升!”
“血氧上来了!”
“窦性心律!稳定了!”
短暂的死寂后,抢救室爆发出巨大的喧嚣。
林意心微侧头不去看那暗红的血液,可胃里还是泛起一阵冰凉的恶心,快速收拾精油瓶,退出人群,扶着墙壁往外走。
谢年京将穿刺针交给助手,直起身的瞬间,目光下意识地追寻那个悄然退场的身影。
她脚步虚浮,每一次迈步都带着细微的踉跄,仿佛下一秒就会软倒在地。
这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精神与体能双重透支后的濒临脱力,是血糖和肾上腺素急剧跌落后的生理性战栗。
她为了那几十秒的窗口,几乎把自己烧干了。
ICU主任走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与好奇:“谢主任,刚才林老师那是……什么方法?我得记下来,太神了!”
谢年京收回目光,转向他,脸上的表情已恢复一贯的平静无波。他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一种深度精神安抚技巧,结合了穴位按压。具体原理,等她出正式报告。”
*
走廊的冷光刺眼。林意心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抢救室旁的休息椅上,跌坐下来,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刚才随手扔在椅子上的瑰夏和可露丽都还在。她灌下冷掉的咖啡,又塞了几口甜腻的可露丽,才勉强压住反胃和虚脱。
差点就撑不住了。
香引之术,渡人伤己……父亲的告诫言犹在耳。可刚才那情况,容不得她权衡。
脚步声从身侧传来。沉稳,熟悉。她僵住,没敢侧脸去看。
谢年京走到了她面前,停下。
林意心不得不抬起头。他依旧穿着那身匆忙套上的白大褂,脸上倦意未消,但眼神很清明,正静静地看着她。
“患者抢救成功,送ICU了。”他先开口。
“太好了。”林意心干巴巴地应道,垂下眼。
沉默了几秒,谢年京转身去了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片刻后回来,递给她一瓶已经拧松了瓶盖的常温橙汁。
“补充点糖分和维C,”他说,“对缓解神经紧张和低血糖有帮助,尤其是晕血之后。”
林意心猛地抬头。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里。
谢年京就站在一步之外,微微俯身,保持着递东西的姿态。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他背后落下,在他深邃的眉眼处投下小片阴影,却让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异常清晰地映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没有质问?
她接过橙汁,低声说了谢谢。
“很多非临床人员第一次近距离看心包穿刺都会这样,正常。”他淡淡道。
他竟然主动给她找理由。
她确实晕血,但又不止……
那些类似祝由一样的词……他没听到?
林意心握紧瓶子,抬头直视他:“我刚才那样……是不是不符合规定?”
谢年京静静看了她几秒。
“在抢救中,唯一重要的是结果。”他语气平稳,“刚才,你很关键。没有你创造的那几十秒窗口,穿刺不可能成功。”
林意心呼吸一滞。
“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在那一刻起到了作用,就够了。”他说完,顿了顿,“不过个人建议,下次再有类似情况,提前补充糖分。或者,带着你的‘晕血药’。”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林意心站在原地,握着那瓶橙汁。
他知道。他没有追问。
她慢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橙汁的酸甜勉强安抚了神经,但身体的虚脱感仍在。林意心在原地缓了几分钟,待手不再发抖,才起身走向洗手间,想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些。
刚走出几步,一位鬓发花白的老医生不动声色地靠近林意心,在她耳边低语:“林老师,请借一步说话。是关于您父亲,姜墨卿先生的事。”
“姜墨卿” 三个字像一道电流击中了林意心。
果然……还是彻底暴露了。
她缓缓抬头,撞见老医生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恳切与凝重。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走廊尽头的方向。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所有的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线索打断。
林意心没有任何犹豫,对老医生点了点头,压下满腹的惊疑,跟着他走向那相对僻静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