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菟丝花依旧》lalabyla

9、安安的哥哥

　　日子像被风吹动的书页，轻快地翻到了周五。

　　高一的生活还没有被高考的倒计时压得喘不过气，课业不算太重，午后常有整段闲暇的时光。沈梨和柳安安就像两株被阳光喂饱的植物，舒展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她们会趴在图书馆靠窗的长桌上，头碰头分享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会在体育课后的休息时间，溜去小卖部买两根冰淇淋，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看男生们打球；也会在放学后不急着回家，手挽着手，沿着教学楼后的林荫道慢慢走，把每一片形状奇怪的叶子、每一只路过的小猫都认真讨论一遍。

　　柳安安总有说不完的话，从明星八卦到星座运势，从新开的奶茶店到班主任今天换了什么颜色的领带。

　　沈梨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也会跟着她一起，对着一朵开得特别盛的月季惊叹半天。

　　在这样的日子里，沈梨有时会恍惚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女孩。没有前世沉重的记忆，没有步步为营的警惕，只是和最好的朋友一起，拥有大把可以挥霍的光阴，和一颗轻飘飘的、装满琐碎快乐的心。

　　风穿过枝叶，光影在她们年轻的脸上跳跃。那些关于未来的隐忧，关于过去的阴霾，都被此刻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暂时收进了口袋深处。

　　因为是周五，这所贵族学校允许学生离校回家，柳安安从早晨睁眼起，整个人就像被点亮的星星，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藏不住的雀跃。

　　课上老师讲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托着腮望着窗外，嘴角时不时向上翘起，露出那对标志性的、甜得能醉人的梨涡。
　　“梨子，我跟你说哦，”她第无数次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压不住那股飞扬的神采，“今天是我哥来接我！是我那个打从出生就在国外、我快十五年没见过的亲哥耶！”

　　沈梨被她这副模样逗笑，笔下不停，轻声应道：“知道啦，从出宿舍门到现在，你这已经是第五遍跟我说你‘帅破天际的哥哥’了。”

　　柳安安嘿嘿一笑，又心满意足地转回去，继续对着窗外浮想联翩。

　　沈梨垂着眼，唇角的笑意却淡了些。柳安安的哥哥，柳子暮……她是有印象的。

　　上一世，柳安安婚后第一次与丈夫爆发激烈冲突，便是柳子暮从国外匆匆赶回，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将妹妹护在身后，几乎要生撕了那个让安安落泪的男人。

　　若非后来她被许宴生彻底禁足，若非柳子暮的公司突遭财务危机、自身难保……柳安安也不会在孤立无援的绝境中，选择用一把火，将自己连同那座名为“婚姻”的牢笼，一起烧成灰烬。

　　笔尖在纸页上停顿，洇开一小团墨迹。

　　沈梨抬起眼，看向身旁好友那全然沉浸在期待中的、毫无阴霾的侧脸。

　　这一次，绝不会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那个灼热的决心，无声地按进心底最深处。

　　放学的铃声刚一打响，柳安安就一把拽起沈梨的手腕，像只归心似箭的雀儿，迫不及待地朝校门口飞奔而去。

　　“梨子，快！你一定得见见我哥，我跟你说，他可是出了名的帅，从小就是校草级别的人物……”柳安安一边拉着沈梨穿梭在穿着同样精致校服的人群中，一边语速飞快地念叨，颊边那对梨涡在午后阳光下忽隐忽现。

　　沈梨被她拽着，步伐倒还算从容，目光掠过校门口那一列列锃亮低调的私家车，很快便捕捉到了自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旁，许晴辞已静立等候，见沈梨出来，正要上前为她拉开车门。

　　沈梨几不可察地朝他摇了摇头，示意稍等。

　　另一边的柳安安却已急得开始跺脚。“我家的车呢？我记得就是停这附近的啊……”她踮起脚尖，在缓缓驶离的车流中努力张望，眉心微蹙，方才的雀跃里掺进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焦急。

　　沈梨任由她拉着，又绕了小半圈，才在转角一处相对安静的树荫下，看到那辆线条流畅的珍珠白色跑车。

　　“在那儿！”柳安安眼睛一亮，几乎是欢呼出声，方才那点焦躁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她松开沈梨，开心地朝着车子用力挥手。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高挑、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迈步下来。他摘下墨镜，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柳安安，冷峻的眉眼在看见妹妹的瞬间柔和下来，唇角也扬起一丝清晰的笑意，大步朝她们走来。

　　“哥！不是说好就在正门口等嘛，怎么停这么远，害我和梨子好找！”

　　柳安安一见到自家哥哥，立刻松开沈梨，像只归巢的雏鸟般扑过去，嘴上抱怨着，手却已亲昵地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柳子暮被妹妹拽得微微晃了一下，眼底却漾开纵容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柳安安的发顶，声音低沉温和：“是我的错，临时处理了点事。下次一定停在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柳安安这才满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将身旁的沈梨往前轻轻一推，“对了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梨子，沈梨！我舍友，我最好的朋友！最近都是她在辅导我功课，梨子可厉害了，什么都懂！”

　　她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柳子暮顺着妹妹的示意，目光这才正式落在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少女身上。

　　她穿着与安安一样的校服，身姿亭亭，乌发柔顺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白皙清丽的脸。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恬静地站着，唇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不插话，也不局促，周身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质。

　　柳子暮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与好奇。他朝沈梨略一颔首，姿态矜持却不失礼节：“沈小姐，常听安安提起你。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她了。”

　　他嗓音清润，语调平稳，目光却像带着温度的光，在沈梨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柳少爷。”

　　一道清冽的嗓音从沈梨身后传来。她回身，看见白展越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随意，目光却越过她，笔直地落在柳子暮脸上。

　　柳子暮闻声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微讶，随即眉梢轻轻一挑，像想起了什么久远而有趣的旧事：“白家的儿子？”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那个小不点，居然长这么大了。”

　　“小不点”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某种只有当事人才懂的、陈年纠葛的余韵。

　　白展越脸色未变，脚下却已不着痕迹地向前踏了半步，恰好插进沈梨与柳子暮之间，隔断了柳子暮那道带着审视沈梨的视线。

　　“梨子，这是谁呀？”

　　柳安安从柳子暮背后探出脑袋，看看白展越，又看看沈梨，满眼都是茫然与好奇，“怎么……就我不认识？你都没跟我说过。”

　　柳子暮没有说话，只不动声色地将妹妹又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动作虽轻，保护的意味却很明显。

　　沈梨的目光在柳子暮与白展越之间那无形的暗流上轻轻掠过，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仿佛全然未觉空气中的微妙。

　　“是白展越，”

　　她转向柳安安，声音温和平静，像在介绍一位寻常客人，“他母亲与我母亲是故交，最近暂住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