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菟丝花依旧》lalabyla

8、少年的两副面孔

　　不知泼了多少捧冷水，沈梨终于让呼吸平复下来。她拭去脸上的水渍，转身朝教室走去。

　　就在转角处，一阵刻意压低的窸窣声与呜咽传进耳中：

　　“越、越哥……我错了，真的错了……求你……别、别……啊！”

　　短促的闷哼之后，是少年清冷又带着几分懒散的嗓音：

　　“看够了？出来吧。”

　　沈梨脚步一顿。

　　她没有偷窥的打算，但显然已被发现。沉默两秒，她还是从墙后慢慢挪了出来。

　　走廊尽头，白展越斜倚在窗边，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他身后蜷着个人，正瑟瑟发抖地抱着手臂。旁边还站着几个神色不善的男生，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白展越原本垂着的眼懒懒抬起，在看清来人是沈梨的瞬间，眼底那层冷戾的戒备像潮水般褪去，转而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他直起身，朝她走来。

　　他身后那几个男生见状，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跨前半步，似乎想开口吓唬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
　　“滚回去。”

　　白展越头也没回，声音不高，却让那几人同时僵住，悻悻退后。

　　他几步便走到沈梨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未散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告状？”他挑眉，尾音上扬，像在逗弄一只误入领地的小动物。

　　沈梨抬眼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摇了摇头。

　　白展越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阴郁，倒显出几分少年气的明亮，甚至有点无赖的得意。

　　“那就好。”

　　他直起身，顺手将那半截烟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动作随意得像在丢糖果纸，“回去上课。”

　　说着，他侧过身，给她让出一条路。目光却仍落在她脸上，仿佛她比身后那摊麻烦有趣得多。

　　沈梨快步走回座位，胸口仍因方才那一幕而微微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身边正对着课后题愁眉苦脸的柳安安。

　　“安安。”

　　“啊？怎么啦？”柳安安立刻丢下笔，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满脸写着“快说快说”。

　　沈梨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到嘴边的问话又咽了回去。她本是想打听些白展越的事——那个在走廊尽头眼神冷戾、下手狠厉的少年，与在家中对母亲笑得无害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可转念一想，上辈子他们直到分开也并无什么太大的交集，这辈子只要像从前一样，与他保持距离、视若无睹，应当……就不会有事吧。

　　“这道题，”她手指点了点柳安安的练习册，语气平静，“你写错了。”

　　“啊？怎么可能！”柳安安顿时垮下脸，哀嚎着趴到桌上，“我算了好久呢！”

　　沈梨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拿起笔，凑近些：“这里，辅助线画错了。你看，应该这样连……”

　　她一边讲，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清晰的步骤。柳安安托着腮，听得认真，偶尔恍然大悟地“哦——”一声，偶尔又皱起鼻子耍赖：“这一步也太狡猾了，谁能想到呀！”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笔尖上。

　　那些关于暴力、威胁与少年晦暗眼神的画面，似乎也随着笔尖的沙沙声，暂时被推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