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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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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们依然争执不休。
我被困在人群最中央,两方人马各自派出几人拉住我的手,把我视为救命稻草般夺来抢去。
26号叔叔更是直接扑倒在我面前,拽着我的胳膊苦苦哀求。
我心一软,正要说出正确答案。
帽子阿姨轻轻捏了我一把,冲我摇了摇头。
好吧,我读懂了她的意思。
大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大人解决吧!
26号叔叔见从我这里问不到答案,只能走到黑板前,三分之一的概率,他要进行一场赌博。
然而他没有被好运眷顾,在选择完D微风之蝶后,他被抹杀了。
27号阿姨效仿他的做法,在时间即将结束时选了C,可惜C也不是正确答案,她的尸体倒在了26号叔叔的旁边。
28号姐姐欣喜若狂,走上去写了A,她答对了。
我长长松了口气。
第一道题回答完毕,进入五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
五分钟时间虽然不长,但没了令人焦虑的倒计时,场上气氛明显缓和不少。
争吵的人逐渐住了嘴,默契享受着短暂而难得的安全时光。
短发干练阿姨抓住机会,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冷静冷静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死掉太多人对我们来说绝非好事,你们设想一下,假定从现在开始,所有玩家独立答题,取每道题由2.5人答对作为平均值,那么到本场游戏结束,共计需要28人,也就是说……”
她扒拉着手指计算片刻,得出结论,“到第二场游戏结束为止,轮到57号玩家参与答题,同时有17个人死掉,减去之前死掉的人,场上还剩下25人。”
“而直到现在,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按照之前的方法推算,下一场游戏依然需要30个人,57号、58号、59号、60号。到这里所有人都轮完一遍,接下来重新回到前两轮游戏幸存的玩家,5号,9号,12号,14号-19号,21号……”
“再往后我就不依次列举了,总而言之,前两轮幸存的25名玩家,即使侥幸存活,也有很大概率被包含在第三场游戏内,不得不再参与一次答题。”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42号的寸头叔叔,带着锐利的锋芒,“你能听明白吗,42号?这意味着,你不仅需要参加第二场游戏,更需要参加第三场游戏。”
寸头叔叔脸色一白,似乎想明白了逻辑。
短发干练阿姨补充道:“而且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一旦又出现了24号纹身男那样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活下去的玩家,那我们能不能在第三场通关游戏都尚未可知,到时又要死掉一部分玩家。”
“拖到最后,幸存的玩家很可能需要在同一场游戏中答两次或者三次题目,甚至所有玩家全部耗尽都无法通关游戏。我们存活的概率就更微乎其微了,何必做那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我听得目瞪口呆。
我发现包括我在内的很多玩家,都产生了一种错误的印象——只要自己答对题目,那就万事大吉了,反正前前后后还有那么多人,下一次轮到自己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我们忽略了残酷的事实,每次答题,势必会有人死去,留在场上的人数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减少,从四十个,到三十个,到二十个,再到十个,那时我们又该怎么办?
凭借十个人,真的可以答完十二道陌生的谜题吗?
短发干练阿姨的发言起了作用,不少人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眼镜高个子叔叔问寸头叔叔等人:“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嗯?”
寸头叔叔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我同意你们去问那个小姑娘答案!”
其他人也默不作声从我身边退开。
29号的黄衬衫叔叔眼中带泪,含笑握着我的手,“岁岁,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
我对他回以微笑:“太好了。”
太好了。
我很高兴。
大家终于把意见达成一致了,这下应该不会再争吵了吧,所有人都不会再变成那副可怕的样子了。
粉头发姐姐快速给我读了题。
2.小仙子的身体总是那样轻盈,那样柔美,这是因为它们常年食用——这些独特的食物。
A.荧色果实
B.动物的肉
C.魔法光粉
D.露水与花蜜
我告诉黄衬衫叔叔应该选择D,他很高兴,没等倒计时结束就写上答案,回答正确。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与黑板正对着的墙面消失了,下方出现了一大片茂密的森林,高耸的树木直插云霄,藤蔓与树叶交织缠绕,阳光在其间落下斑驳的光影,不时有鸟叫声传来,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置身于浩瀚又生机勃勃的翠绿海洋。
我们所处的白色房间位于一棵巨树的枝杈间,低头能看见树根处生长的低矮灌木,抬头则看见屋顶般盖住了天空的绿色巨型盖子。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片森林中应该生活着神秘的小仙子的,可我没有心情去检查树木上是否藏着仙子建造的树屋,看了几眼就低下头来,回想短发阿姨说过的话。
如果我们没能答对题目,全部死在这里了,会发生什么呢?
我虽然小,但不是不懂死亡的含义。
我知道,死亡意味着我以后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所有人都恐惧死亡,我也是。
爸爸妈妈肯定会崩溃,他们永远,永远见不到我了,该有多难过,多绝望啊!
妈妈又要成天成天淌眼泪了,她本来就爱哭,总是需要我和爸爸的安慰和陪伴。
爸爸可能不会哭,他很坚强的,连打针都不怕痛,但他也很固执,应该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坚持不懈寻找我吧。
可他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突然非常非常害怕,我不能死,我要活着去见爸爸妈妈。
之后的答题进展并不顺利。
进入游戏副本时,爸爸还没来得及带我去魔法森林,因此我根本不知道森林里有什么东西。
有一小半的题目,连我的童话故事书中都没有描述。
期间我多次表明,第二场的题目跟第一场不一样了,我不知道题目的答案,可叔叔阿姨们好像压根听不懂我讲话,依然固执要我蒙也要蒙出个答案来。
还有不少人直往我手里送零食和小玩具,然后眼巴巴看着我,等我说出正确答案。
我对他们的智商感到深深的担忧,吃零食玩玩具又不能改变我的记忆,让我的大脑里凭空多出来一个答案!
这些大人到底都在想什么?
不过在他们的执意要求下,我还是把不会的题目都依次蒙上了答案。
十道谜题回答完毕,正确率比我预期中要高上许多,我答对了七道,还有两道题在我蒙到第二个选项时答对,一道题在蒙到第三个选项时答对。
有四个可怜的玩家死掉了。
虽然这个结果比短发干练阿姨说的二十八人好了不少,但我还是感到了懊恼与自责。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沮丧中,我听见有人小声嘟囔,即使没有留神去听,那内容还是流水一样涌进了我的耳朵。
“真奇怪啊,明明之前基本都能答对的,怎么到了第二场,就有一小半的题不会做了?”
另一人回道:“是不是我们哪里没做好,让这个NPC不高兴了?”
“你也觉得岁岁是NPC?”第三个声音从旁插入,语调惊讶。
“最开始是没觉得的,但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小孩子,面对房间里这场景,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别说小孩了,我都四十多岁了,看见那些东西都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倒还能开开心心进去玩儿!太不可思议了!”
其中一人反驳道:“别跑题,问题是咱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印象中没做惹她不高兴的事儿啊?”
“怎么没有?刚才那个24号,都把她举起来摔出去了,她能不生气?”
“而且我觉得NPC的审美应该不一样吧……万一她不喜欢玩具和零食,更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呢?比如说答题后出来的那些?”
“这不为难人吗!上哪去找那些东西!”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哎呀少说两句吧,她刚才直往这边看,估计是听着我们的话了,反正接下来只能靠自己答题,也不用再费力去讨好她吧。”
“说的也对,干脆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等到游戏结束。”
“话是这么说,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副本中好端端出现个NPC,怎么想都是通关的关键吧!……”
最后这位叔叔的话被其余几人用眼神制止了,他们警惕地看着我,同时抿紧了嘴唇,却又尽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这让他们像极了扯着嘴角的奇怪木偶。
我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NPC这个词,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我是NPC?还是不是?
我不知道。
这几位叔叔阿姨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我能感觉到他们是对我怀有敌意的。
但这些敌意从何而来?
我也搞不明白。
明明刚才我还帮了他们,所有人都在热切地盼着我的答案,不是吗?
我只能落寞地扭过头去,望着四周茂密的森林,在内心祈祷这场游戏赶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