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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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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号玩家是一个手臂上纹满了纹身的叔叔,长相凶巴巴的,浑身上下都是鼓鼓囊囊的肌肉,他直截了当对我说:“小东西,把这题的正确答案告诉我。”
还没等我回话,戴眼镜的高个子叔叔率先拦住他:“等一下!你不能问她答案!”
“为什么不能?”纹身叔叔脸色阴沉下去,显露出不悦来。
“我们必须杜绝游戏中的违规行为,否则这场游戏永远不会结束!”眼镜高个子叔叔并不怕他,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睛,“刚才的游戏中,所有人都在认真答题,你认为违规行为会是什么?”
他抬手指向我道:“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我们问了这个小姑娘答案!”
短发干练阿姨这次跟他站在了同一战线:“我同意,想要通关游戏,就不能做出违规行为,所以你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获取答案!”
纹身叔叔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别浪费时间讲那些废话,你们说的是有道理,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向这个小姑娘寻求正确答案是可能会被判定违规,但如果不问答案,我就得在四个选项里四选一,四分之一的存活概率,我干嘛要去赌呢?”
“我完全可以答对这道题,把自己轮过去,到达不需要答题的安全位置,然后等着你们替我通关游戏……哼,我可不是好心眼的菩萨,愿意牺牲自己帮助后面的人。”
短发干练阿姨气得发抖,“你到底搞不搞得明白,一旦你产生了违规行为,我们这场游戏又要重新开始!所有人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哦,所以呢?”纹身叔叔耸了耸肩,满脸不屑,“你还没听明白吗?我根本不在乎你们要不要重新游戏,我也不在乎这场游戏到底要进行几轮,我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他这番话说得干脆又直接,没有丝毫对自己阴暗想法的掩饰,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一把薅起我,举到半空中,凶巴巴吼道:“喂小东西,别装死!这题选什么?”
我被吓得不停挣扎,本能抱住了他的手臂,帽子阿姨焦急地想从他手里把我夺回来,但纹身叔叔早有防备,单手拎着我的衣领,另一只手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水果刀。
帽子阿姨的动作生生被制住了,纹身叔叔凶狠地挥舞着水果刀,好像一只随时会发动进攻的野兽。
顿时没有人敢再上前。
眼镜高个子叔叔陷入沉默,短发干练阿姨则怒瞪着他:“你怎么这么自私!为什么不以大局为重!这样耗下去,你以为自己能出得去吗?只会害得我们全部困死在这里!”
纹身叔叔翻了个白眼,对她的斥骂置之不理,因为时间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他提溜着我往黑板前走,同时狠狠揪了把我的耳朵,“说话!别当哑巴,这题到底选哪个?”
我想抿紧嘴巴不回答,可实在太痛太痛了,我只好抽抽搭搭说:“选B,矮人族……”
纹身叔叔不疑有他,想也不想写上了B。
下一刻,他被抹杀了。
倒下去的瞬间,他还维持着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24号玩家回答错误,计时重置,请25号玩家上前作答……”
我从纹身叔叔手里掉下来,浑身的骨头好像要摔散了架,喉咙里涌上一阵腥咸,吐在地上,发现是一滩鲜血。
我看着地上的血迹,深红色的,还有些发黑,在雪白的瓷砖上显得尤为刺目,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我是摔伤了吗?我要死了吗?
帽子阿姨扑过来抱住我,伸手掰开我的嘴,终于长长卸下一口气,整个人坐在了地板上。
“是磕到嘴唇了,破了个小口子,没事的,不太要紧……”
“别舔,别舔!我给你处理一下。”粉头发姐姐也赶了过来,掏出手帕一点点擦干净伤口渗出的血迹,“出血量好像有点多啊,不过也没事儿,多按会儿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我身上好痛好痛,还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呢。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道:“对不起,我还是说出了答案……”
虽然我告诉纹身叔叔的答案是错误的,但不管怎么说,泄露答案的行为还是产生了,大家又要重新开始一轮游戏了。
粉头发姐姐没有怪我,她为我止住血,把手帕包好放回包里,又来刮了刮我的小鼻子,“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只能怪那个纹身大叔……不过你还挺机灵的,知道告诉那大叔一个错误答案。”
帽子阿姨也拍着我的后背安抚,像哄小孩子一样,我渐渐安定下来,在阿姨温暖的怀抱中近乎忘掉了所有的不愉快。
而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事情根本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
25号玩家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姐姐,发型是长长的黑直发,跟前面4号的白裙子姐姐很像。
在我们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
等所有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她才细声细气开了口,对我恳求道。
“岁岁小妹妹,嗯……那个,虽然24号没有答对问题,但……但他问了你答案,违规行为还是造成了,我们这局肯定通关不了游戏……所以,所以……干脆把这题的正确答案告诉我,让我活下去吧,等下一局再……”
我对这个姐姐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因为她既恬静又漂亮,明明害怕得不行,却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或伤害我的行为。
而且她也不像纹身叔叔一样胡搅蛮缠,只是确实没有办法了,大家都通关不了,所以才会来问我答案。
我点点头,正要说出心里想的那个答案。
突然一声暴喝响起:
“凭什么告诉你答案!”
说话的是42号的寸头叔叔,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副愤怒到极点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一把揪住了25号姐姐的衣领。
“你想的可真美啊!自己答对题目,把风险全抛给我们?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别白日做梦了!”
25号姐姐很委屈,“可做无谓的牺牲有什么意义?就算我们答题,也通关不了游戏啊!只会白白死掉好多人,到时候大家更没有通关的希望了。”
我认为25号姐姐说的有道理,但也能理解寸头叔叔。
妈妈说过,求生欲是每个生物最原始的本能,寸头叔叔只是太害怕了,太想让自己活下去了,以至于忽视了“就算25号姐姐等人正常答题,按照42号的排号顺序,很快也会轮到他答题”这个浅显的事实。
或许他的内心还怀有一丝期待,只要磨蹭的时间足够长,消耗掉的人数足够多,就能将他自己排到相对安全的第二轮游戏当中。
我想说些什么劝阻寸头叔叔,可还没等我开口,又有几个排号在四十号左右的玩家站了出来,异口同声指责起25号姐姐。
“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凭什么我们死,你们活,明明我们都是相同的玩家!”
“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啊?”
“要死大家一起死,我可不白白替别人做嫁衣。”
我愣在原地,茫然又悲哀,原来这些叔叔阿姨们不是没有理解其中的关窍,也不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
他们只是……
单纯看不惯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活下去!
排在25号往后的十余名玩家也纷纷加入了争执,大声说着你们才是不懂得顾全大局等等的话语,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原本轻松和谐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张张吵红了脸的狰狞面孔。
在嘈杂的喧闹声中,我看到25号姐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倒计时结束,她被抹杀了。
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大部分人都在忙着争吵,场地内的玩家们大致分为了两派。
一派是排号在26号到38号之间的玩家,他们认同25号姐姐的观点,认为既然这场游戏肯定通关不了,就没必要产生更多伤亡,应该保留更多存活者为接下来的游戏出谋划策。
另一派玩家则认为有失公平,凭什么单单一部分玩家能如有神助般获得正确答案,其他人却不得不用生命去试错,帮助幸运儿们通关游戏?他们宁可死也不做其他玩家的踏脚石。
一个哥哥指着我激动大喊:“谁说要保留幸存者出谋划策,有什么用吗?嗯?到目前为止,有谁想出的办法起作用了吗?还不是全靠这个小姑娘告诉我们答案!”
另一个阿姨也抱臂冷冷看着众人:“别道德绑架了,要那么多玩家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靠自己答题。”
“你们就不能善良一点吗?都要答题,我们死不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对啊,干嘛非得把所有人拉下水,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好,没排在好位置吧!”
当死亡近在眼前时,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受控制地走向极端。
激烈的争吵让我根本插不进话,所有人的样子都好可怕,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好像每个人都长着两幅面孔,刚才还和和气气跟我说话,现在就把矛头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我抱着科尔特不知所措,头又开始疼了,好像无数根钢针插入太阳穴,不断搅动里面的脑浆,让我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难受。
帽子阿姨过来抱了抱我,我费力地仰起脸,看到她弯着眉毛,挤出来一个慈祥的笑容,用口型安慰我道:“没事的,别怕。”
粉头发姐姐轻哼一声,毫不掩饰满脸的不赞同。
看着两人的神情,不知怎的,我难受的感觉缓解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