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42、早上（1） 突然响起的

　　突然响起的语音通话声，让依依从温婉的梦中惊醒。梦，其实也没什么实质性内容，只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喊她小名。那喊声温润，梦便也觉得温婉了。追溯着声音来源，仿佛是一张嘴角上扬的笑脸，不及看清就被这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嗯？”接听时还是朦胧的意识。

　　“起床了。”唐永健的低音带笑传来，“不是要请我吃早饭吗？”

　　“嗯。”她应，能意识到今天是要请他吃早饭的。

　　“那我在门口等你？”

　　“嗯！”她声音慵懒。结束通话后又闭目养神一会儿才缓缓起身，慢吞吞的洗漱着，看到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今儿阴天，会冷的吧？

　　看看天气预报，手机解锁之后看到时间是五点半。早上五点半？她过年都没有起这么早过，这个唐永健，吃个早饭竟然要起那么早。悔不该答应他吃早饭，自己欠的是午饭和晚饭，可不欠他早饭。转念，觉得自己起床气有些过重了，一顿早餐又能还他多少的饭债呢？自言自语着收拾了床，再磨磨蹭蹭的换衣裳。

　　穿啥呢？浅牛仔？今儿阴天，褪了下来。黑牛仔裤？弹力有点小，又褪下来。修身小黑裤？还不错，高弹力的，看情况不妙抬腿就跑。套了一件黑色的紧身打底，“怪显瘦呢。”依依对着穿衣镜自语一句。

　　扒出来了一个鞋盒，里面是妈妈给她选的黑色马丁靴，说是真皮穿着舒服。妈妈看鞋子时总是用食指按几下便能认出材质是皮是革，她跟着学习辨认过几次还是不得要领。

　　坐在凳子上将八孔的马丁靴重新穿了鞋带，试着系蝴蝶结，还是不会。不禁哑然一笑，一个蝴蝶结断断续续学了三年，还是系不成，嫚嫚肯定又要笑话她了。于是随便系了两个小耳朵，站起来走了走，鞋子是挺舒适的，妈妈说的不会有错。只是看到她现在又是一身黑色，肯定要皱起眉说：“才刚刚入秋就一身黑，那到冬天更是黑黢黢了！”妈妈从不穿黑色的上衣，夏季的黑纱连衣裙也是为了裙上精致好看的刺绣花朵而选。

　　依依看着衣镜里睡眠不足的脸，照旧扎了低马尾。恍然已经磨蹭好久，唐永健可能已经等在外面了，这怎么搞得像是梳妆打扮似的？扯下一件浅色牛仔外套穿上，外套内外有四个大口袋，外面斜插口袋装小包的湿巾纸巾，手机塞入左内侧大口袋里根本就看不出来。

　　还想起应该带些现金，找出钱包将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又从收纳盒里抓了一把硬币，一起装进了外套右侧内兜里。

　　下楼时候听到口袋里的硬币叮当作响，出门消费的感觉当然就是愉悦的了！

　　果然，还未出楼道就看见了立在大门前的唐永健，白衣之上的脸庞看起来还是明朗。依依一路小跑过去，“等很久了吗？”

　　“不久。”他笑容灿烂，“只要能等到……”

　　看他依旧明亮的脸，依依不觉就抬起脚凑近着盯上了。那张脸上先是闪出一丝惊慌接着眼中现出来两束亮光。“唐永健？”依依睁大着眼睛疑惑的看着他，“睡眠时间那么短，你怎么没有黑眼圈？竟还笑得这样灿烂！”

　　“嗯？”他眼睛一瞪，笑叹一声，“我还以为你凑上来要亲我。”唐永健自笑着，笑着看她，“可是受惊吓了，我都还没做好准备呢！”

　　胡乱说话！他还受到了惊吓？依依听的眉心皱起了，眼睛瞪他，“滚吧！”

　　他自嘲般的低头笑了下，很快又抬起眼睛看着她，依然笑容灿烂。

　　“笑啥？”她朝他胳膊上甩去了一巴掌，“都是你，起那么早，我都熬出眼袋了。”

　　“是吗？”他盯着她的眼下，“依依这是卧蚕，好看！”

　　“卧蚕？”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眼下是卧蚕。“乱讲！”肯定乱说的，就像唐永健妈妈上次说她是桃花眼，从没听人说过。

　　“真的呢！”唐永健直视着她眼睛，点头笑道：“特别的好看。”

　　她走到一边的车前，看了看车后视镜，卧蚕和眼袋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没睡好么，就为了请他吃早餐。转身问：“还要开车，很远吗？”

　　“不远。今天有事情，现在开上车，吃完饭就不用回家了。”

　　“噢。”她点头看着车后座的两个黑色行李包，坐上了副驾位置。

　　车子不久便在一个空旷处停了，不及唐永健开口依依先下了车，已经看到了街对过的热气腾腾，嗯，就是人间烟火！

　　“哎？”唐永健拉住她，“过马路都不等我啊？你是又要甩下我一个人溜走吗？”

　　她蹙眉啧了一声，“你不是一向走路很快的吗？两步就跟上了，别老是溜走溜走的。”

　　“你不跟我说一声就走，就是溜走！”他自己下定义，然后攥着她的手过马路。

　　“好，下次跟你说了再走。请你松开你的手！”她拽着他止步。

　　“嗯。”他一脸明媚，用力捏了下她手。“想吃什么？”

　　她抽回手从人流缝隙中看，各家铺口摆出来的早点和冒出来的热气都很引人。“我请客，你是客，你说吃什么？”

　　“那咱、还是从街头吃到街尾？”

　　她明白像是上次去夜市一般，“好！”直接走向右边水煎包锅前，早就闻到香味了。

　　“要几个？”唐永健拿出了手机。

　　“没收！”依依抢过他手机，和自己的装在了一起，这次手速之快连自己都惊讶。“我早做好准备了！”拉住他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按着自己右侧口袋，纸币下是鼓囊囊的硬币，笑问他：“摸着是不是有种腰缠万贯的感觉啊？”

　　“嗯！”他也笑，拉长了声调，点着头别有意味道：“感谢这万贯，不然我怎有机会摸你腰间。”

　　依依立马甩掉了他的手，匆匆买了两个水煎包，一人一个先尝尝味道，还能堵住他的嘴。

　　吃了水煎包两人又各捧一杯豆浆，站在另一家店门前看炸油条。老板动作娴熟，刚出锅的炸物上油还在滋滋作响。想要尝尝，但没有咸汤，怕是会油腻。

　　“只要一根，”身后唐永健提议，“一人一半。”

　　主意不错，依依掏出一个硬币投进了老板桌上的钱盒。

　　唐永健从老板手中接了装油条的袋子，一根油条，当然也就只有一个袋子，他隔着袋子将油条掰成两半，左边向她喂过来。

　　依依扶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酥脆咸香，刚出锅的就是好吃，右边的半根推给他尝。

　　自这根油条之后就发觉还是共同分享美食比较合适，避免像上次夜市那样，半条街还没吃完就饱了，这样少量多次应该能吃到头的。

　　铁板鸡蛋饼金黄漂亮，有浓浓的蛋香，要一个，一人一半。一串糖油果子有四个，一人吃俩。小盒的糯米饭，俩人各戴上一只手套，一人一口捏着吃，倒也公平。

　　也有分配不公的，那看着晶莹剔透的水晶饺子，里面有胡萝卜和玉米粒，她只尝了一个，剩下给了他。

　　米粉店的门前有桌凳可以使用，依依拿着杯热玉米汁坐下歇着。唐永健要了一碗米粉坐在旁边，另拿了一个小碗给她挑出一半。

　　她将米粉又还了他，只喝汤，汤是酸辣的，特别开胃。“唐永健，你要不要吃牛肉粉？”依依满面笑容期待着。

　　“你不会是又只喝汤吧？”他一副吃亏的表情。

　　“不会！”她信誓旦旦，“我不喝牛肉汤的。”他同意了！待牛肉粉端上桌来，唐永健就推给了她。依依早已准备好了筷子蓄势待发，夹起上面半片晶莹剔透的肉，“你不觉得这特别像筋头巴脑吗？”不等回答就放入口中。

　　“是吗？”他看她。

　　“不是。”她皱眉，有些干硬，“牛腱子吧。”

　　他也皱眉，“你不会就为了那半片看似牛蹄筋的肉吧？”

　　她不语，向他笑的灿烂无比。

　　他也不语，向她无可奈何的看去。

　　“好了！”她侧着头笑，“多吃点儿，你长得高。”

　　“那不应该是你多吃点吗？”他一本正经。

　　“你长得高，所以多吃点！”这咋还有理解偏差的？她站起身，“我再去转转。”

　　“不行！”他拽住她，“说好的一起呢？”

　　“你慢慢吃！”她拿开他的手，“我就在前面看看，很快回来找你。”看他不确信的眼神，郑重叮嘱道：“乖呢。你不要乱跑，等我来找你。”依依笑着挥了挥手后便左观右看的向前而去，突然觉得潇洒至极。

　　好多早点窗口都要排队，依依继续向前。看看面馆里面人不少呢，一大早她才不会选择吃面。馄饨店里热气腾腾，还有炸串呢，早上也不想吃油炸串，下次再来尝尝馄饨怎么样。包子铺刚掀开笼的大包子，面发的特别好，迫不及待掏钱买了个，包子大，对她来讲一个就够了。面皮虽厚点，但是蓬松暄软，肉馅也香而不腻。

　　吃逛着，看到前面巷陌交通类似于十字街口。向右转，挂着一排的牛羊肉和生猪，看来是生鲜市场。退回来转向左边，新鲜菜蔬上还挂有水珠，是菜市场了。

　　包子已经吃完，将袋子和擦手的湿巾缠绕在一起抛向角落中的大垃圾桶里，扔的很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