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229、暖暖（1） 人越来

　　人越来越多，家里人越来越多了，是越来越多。

　　怎么发现的呢？是有时候他们决定出去吃饭，只等依依下班，然后来接她的车就有两辆。

　　乔木四口是一辆车，唐永健和妈妈带着七宝、唐包也是四个人。等依依下班的时间，老二那边的一辆车上四口人已经到了饭馆包间，就等他们接依依来了点菜。

　　饭馆的菜品不少，味道也好，可是最大的包间他们全部人员都坐下了之后也显得特别窄小。

　　妈妈坐在上首，右手边是唐永健在照顾着宝宝餐椅里的唐包，挨着坐的是依依和七宝。七宝的旁边，是几个硬要坐在一起的小娃们。

　　已经读高中的瑶瑶成绩一直优异，很少让唐永健和薛菲菲操心，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到了市一中新校区。她很有主见，有自己的规划主张，薛菲菲极力尊重满足她的一切想法。而唐永健则是只有一条要求，他明确说“只要学着你依依妈，按时长大，做事情不出格就行。”

　　新校区周边发展很快，依依建议唐永健在瑶瑶学校对面小区买了套房子。瑶瑶妈妈薛菲菲也很支持，是她在暑假里就帮着把新房子装好了。这样，和在县城读初中是一样，周末唐永健可以去接瑶瑶回家，瑶瑶也可以选择在房子里休息，有时是奶奶有时是她妈妈会去陪她。

　　县城里的那套房子暂且租了出去，房租也直接给了瑶瑶。已经身高一米七的大姐姐了，瑶瑶竟还要坐在小娃堆里。而弟弟妹妹们自是簇拥欢迎，瑶姐威望很高。

　　琪琪和乔树已经上小学了，就在依依所在的学校，可他们一二年级放学的早，依依下班的时候，他们俩差不多就要到家了。

　　琪琪上学本是住在家里最合适，离学校近，家里人多，都能相互照顾帮忙，奶奶也是这么想。可琪琪外婆还是舍不得，一周回去一次她接受不了。所以老二在镇上给琪琪外婆买了套房子，挺合适的，是个一楼，带个小院儿，琪琪外公外婆很喜欢。两位老人也不需要在村子里种地了，就住在镇上和孩子们一起，也是想着偶尔秀秀远嫁的妹妹回来了也方便在娘家住段时间。

　　乔树姑姑是镇上幼儿园的老师，结婚后就一直住在唐永健给雪安陪嫁的房子里，方便和乔树的爷爷奶奶一起。雪安也乐意，总是笑说这样乔木后妈欠她份人情，她也不用再回去，可以一直住在自己娘家里。

　　唐永健就故意的玩笑：“依依是你们的大嫂，同不同意你们住在娘家主要就看我依依的心情呢！”

　　雪安瞪起眼，“老大，是你想赶我们走吧？”

　　依依打他，“是你找事儿吧？”

　　“我哪敢找你的事儿呀？”他攥住了依依的手，“这是你的家，你说了算呢！”

　　“我说了算呀？”依依眼睛斜着他，“那你走吧，你去住后院，以后我带着唐包睡。”

　　主要就是因为他，天天想着把唐包抱去楼上跟着奶奶睡。七宝一岁就跟奶奶睡了，上了幼儿园之后突然想跟乔树哥哥睡了。原来唐永健的婚房，就是早前家里给他和薛菲菲在二楼选的最大的那间卧室，后来被唐永健改成了儿童房，里面家具全都撤掉，连墙壁都重新涂了蓝色，然后靠两面墙放了两张儿童高低床。

　　床的造型奇特，还带着滑梯和楼梯，男娃子们早就迫不及待的搬了进去，还都想睡在上铺。那间房大，还有半面墙的玩具拼装区和一柜摆件区，所以连偶尔回来住两天的琪琪都开始羡慕起。唐永健又装修了一间卧室，同样是两张高低儿童床和玩具区，只是布置成了女孩子的风格。

　　因此在还不会走路的乔妮都喜欢待在这间女孩房的时候，唐永健又开始了幻想要个“小依依”，最实际的就是每晚都要把唐包送到楼上去。

　　奶奶当然是欢迎啦，自从七宝和小树两个睡儿童房之后，她就一直想有个小娃儿再跟着她呢。再者，她知道唐永健的心思，也是她的心思，所以每天和她的大儿子一起唱和。

　　“依依！”唐永健不顾老少们在场，贴近了依依，笑着说：“等着，我们后院马上就会变样的！”

　　乔树旁边是也坐宝宝餐椅的乔妮，妮妮被身旁的雪安投喂着，小女娃吃东西很安静，但是吃的也少。雪安就常常拿依依对比着笑，“俺这妮妮儿啊，除了长相不像她大舅妈，那吃饭和多愁善感的样儿可是和小妹妹一模一样！”

　　妮妮长得像乔木，乔木只是看着女儿笑。原来乔树小的时候都是外婆看得多，接着就是雪安，很少需要乔木看。现在女儿也是外婆和雪安照顾的多，乔木只是在妮妮不哭闹的时候抱一抱。

　　妈妈的左手侧是老二在照顾着二胎儿子琨琨，琨琨比唐包小比妮妮大，可是却坐不住儿童餐椅，被老二按坐在大人椅里不能动弹，秀秀趁机给他喂饭。

　　妈妈笑着看，“这个琨娃子真是随了老二，和他小时候一样淘！”

　　“那是！”老二一边瞪着儿子一边神情得意，“谁的儿子随谁嘛！”

　　“你还得意呢？”雪安笑他，“那要是随了二嫂，你不就省心了！”

　　“儿娃子那么内向咋行啊！”老二回她。

　　“是。”妈妈看着满桌的后辈们，笑，“这样就好！”

　　这个包间里，在座的这一大桌子算起来，大大小小总共十四个人，来不了虚的，菜一上桌就直接开吃了。

　　依依不需要照顾七宝和唐包，自顾吃喝就行，她也是真饿了。唐永健喂着唐包还能给依依夹菜，左右两边的俩儿子看她埋头吃饭，也都吃的不含蓄。

　　看吧，这就是表率作用，那依依得光盘，可实在是唐永健夹的太多，光不了就推给了他。七宝和唐包也是有样学样，剩下的都拿给了爸爸。

　　小孩子直接手抓的，唐包满手酱汁拉忽的塞给他，唐永健只是无奈的皱了眉笑。笑后，还是得吃妻儿剩下的……

　　妈妈的六十岁生日，唐永健兄妹三个准备办一场生日宴。是生日宴，只为生日，因为妈妈过的是农历生日，在大年三十。

　　年三十是除夕，一般都在忙着过年，以往妈妈不让特意举办生日宴，就随着年夜饭一起吃了过了。这一次是六十岁生日，再者接连几年都没有大年三十了，她的儿女们早早就开始准备，在准备完年货后就筹备生日礼物了。

　　生日礼物，送什么呢？依依问唐永健。

　　他笑，“我们是一起的呀！你是大儿媳，和她大儿子一起就行了。”

　　依依瞥他，“太没诚意。”说的是唐永健，知道他准备的是红包，看着实惠，其实是懒省事儿。又猜测，雪安肯定是送衣服鞋子，秀秀可能也是。但也可能都是红包。前些天兄妹仨商量三个人每月都给妈妈生活费，被拒绝了。

　　“不要你们的！你们都有娃子要养活，我每个月都能领到养老金，还是老大给买的养老险，家里的吃喝你们都买来了，我要钱干什么？”妈妈看着几个娃子们，大声拒绝着。

　　“你的养老金交的年限短，领的也有限。你不要老二和雪安的，我给你补上。”唐永健看着依依，笑，“依依是同意的，我给你养老。”

　　“那也不要，虽然领到的不多，也够零花了，我谁的都不要！”妈妈也看着依依笑，“依依，我也不要你们的。老大你们负担更重些，有七宝和唐宝，还有瑶瑶呢。”

　　依依也笑，“妈，七宝和唐包我们会照顾好，瑶瑶我们也能顾好，你放心吧。养娃是应该的，给你养老也是应该的呀！这是你大儿子应尽的责任，你依了他吧。”

　　“我不要，你们谁的我都不要。等我需要的时候，我再要行不？”妈妈说着跟在上楼的几个娃子后面喊，“慢点儿呀，你们都慢点跑！”乔树和琪琪带着七宝、琨琨去楼上的儿童房玩。

　　“也不只是老大的责任，我们都有责任。”老二接话，“平均摊吧！”

　　“就是！”雪安也附和，“那时候我们小，大哥负担的多。现在咱们都不小了，娃儿都一大群了。就按二哥说的，我们仨平均分摊妈的生活费。妈每月领的那几个钱都花在几个小娃子身上了，今儿给他们买个零食，明儿又要买个玩具的，这些小娃子可是不少开销。”

　　依依还是笑，看雪安，“那也是我们开销最多啊！你大哥三个娃呢，就应该他出钱！”

　　“这些年都是大哥给妈妈钱，现在也该我们了。”雪安一脸认真，“这个家，大哥付出的最多，也幸好是我们的小大嫂你不计较这些。”

　　“就是。”老二也语音认真，“幸好咱们小大嫂大度，不计较这些。不然换成了别人家大嫂子那样的，早就跟大哥、跟妈闹翻了。”

　　计较什么，闹什么？这些，依依实在是没想过，现在猛然听到了还是愣着的。唐永健笑，握住了依依的手揉搓。

　　“是，”秀秀抱着儿子走过来，“我们不常在家住，也很少照顾妈。可妈每次买吃的玩的总是会给琪琪留着，有了琨琨就给我们留两份。大哥，老二也有养妈妈的义务，我们还是平摊吧！”

　　“咱家儿媳都好！”妈妈笑着道，“依依和秀秀都好！都是为了咱家、为了咱们的娃儿，多点少点儿的得失都不计较。我现在也可知足了，儿子儿媳好，女儿女婿好，孙娃子孙女子都好！咱们一家都好，就好！”

　　“是啊！”一直在听着的乔木说话，“咱们一家都好。我们在这里住着，妈给我们看娃的时间最多，家里吃的喝的都是大哥包了，现在，我们都收入高了，也该我们多尽义务了！”

　　“听到没，老大？”老二从秀秀怀里接了琨琨抱着，“我们都有同样的养老义务！现在乔木的果园和花田都不错，我那网店也起来了，家里和妈不用老大你一头挑了，俺们可以跟你分担了！”

　　“是啊！”雪安应着，看她的二哥二嫂，“我就是这样想的，现在咱们跟大哥一样可以承担了！”

　　他们说完都看唐永健，唐永健不说话，一直在盯着依依的手捏揉。

　　“老大！”雪安喊他，“弟妹们跟你商量呢，你那、只顾着恋爱啊？”

　　什么、恋爱啊？依依在众多目光中收了自己的手。

　　“我跟自己的老婆，跟我儿子的妈妈，我们恋爱咋了？你喊啥？”唐永健慢悠悠说话，“你嫁出去的女娃子了，是乔家的人。”

　　“我一直在家里住呢！”雪安向他，“大哥，你说了走不走随我的。我也没想着去乔木家，房子不是一直让他们住着呢吗？他爸和他后妈也不想让我们回去。”

　　“跟你说了，你别老是后妈后妈的！”唐永健瞪她。

　　雪安一下笑了，看向依依，“哎呦，我给忘了。”

　　“哼！”这话题转到了这里，依依瞬时明白了，也眼睛瞪她，“雪安姐姐，你这就是故意的了吧？是，我也是后妈，后妈怎么了呀？”

　　“没说你啊！”雪安笑着挪到了依依身旁的沙发上，挤着依依坐下，“我是在说乔木的后妈，乔木每个月给他爸一千块钱，他后妈嫌少，乔木的妹妹不但不给他们生活费，还给他们要钱呢。我的小大嫂，我真没说你呀！你对瑶瑶那么好，你是个好后妈，天下最好的后妈啊！”

　　依依笑着推她，“别挤呢！”

　　“大哥也坐你旁边，你怎么不嫌挤呢！”雪安故意向她身上靠。

　　“去去去，一边去！”唐永健撵着雪安，揽了依依向他那边，“你不要说我依依，谁都不能说我依依一句！”

　　“是，没人说你依依！”雪安又回到原来坐的长沙发上，笑声加大，“谁会说我们小大嫂啊？每个节日我们小大嫂都会给我们礼物，娃子们一个个也都成了小大款，常跟伙伴们炫耀呢！他们想要的玩具，只要大舅妈知道了，没有他们得不到的！我敢说他们的大舅妈？娃子们也不愿意啊！我们是在说你！大哥，我没想走，乔木也喜欢住在这里，我们俩娃也是外婆给带的，他们也不想走啊。就按二哥说的，妈的生活费平均摊。”

　　“是的。”妈妈笑着，“老大，这个家里，你和依依担负的最多，他们也是心里明白。你们都能这么想，能这样体谅对方，我心里可高兴了。但是，娃子们领你们的心意，我不用，我不用你们给生活费。”

　　妈妈还是坚持这句，还是不要儿女们的生活费，大家都看唐永健。

　　唐永健还是那个样儿，还是摆弄着依依的手，一根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捋着。

　　“老大？”雪安喊他。老二和秀秀也看他。

　　“嗯。”唐永健低着声音，“再议吧。”他丢下一句，拉着依依，“走，咱回房啊。”

　　“干嘛？”雪安眼睛盯着他，“这才几点啊？你着急回房要姑娘？”

　　这话？依依听的都不好意思起身了，可唐永健竟然扬起了嘴角，带头和大家一起笑。都笑着看她，依依脸上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