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228、唐包（2） 一个学期结

　　一个学期结束很快，一个学年结束也很快。又临近期末了，三年级的期末是要考试的。发了份练习题作为今天的作业，依依看着同学们在路队长的带领下，情绪激昂的背诵着“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这班学生，是她从一年级带上来的，到现在，家长大都熟识了。再次回到镇上的这几年，依依又认识了许多人，认识了许多的熟脸，便一路笑着和家长们打招呼。来接学生的，大都是家住在附近不远。年龄大些的，依依按照唐永健辈份喊着叔叔伯伯、婶婶伯母。

　　他们也多是从唐永健那里的辈份称呼着依依，“唐老大家的”、“老大老婆”、“永健老婆”。年轻些的，有的称呼“柳老师”，有的喊“七宝妈妈”，依依都一一笑着应了。

　　“依依！”学生全部都送走完，梅梅停下沉重的身子等在前面，她这二胎的生产日期临近，怕是等不到放暑假了。

　　“累不累呀？”依依走上前挽起她的胳膊。

　　“我这里就一个，累啥啊？”梅梅笑着，“看你家的七宝爸爸一下抱了俩，站那里等你半天了都不累呢！”

　　依依向前看去，路口唐永健真的是抱着七宝和唐包在朝这边笑。那三张大小不一却是相似的口鼻，在笑着喊依依。依依也笑了低语，“这个唐永健，还真是不嫌累！”挽着梅梅一起走过去。

　　“七宝都幼儿园了，还让爸爸抱呢？”依依轻摇着大儿子的胳膊，“快下来，爸爸抱着弟弟呢！”

　　“不下来！就想要爸爸抱着，等回到家里，爸爸就只抱你了！”七宝搂着唐永健脖子。

　　“真的呀？”梅梅调笑着问七宝，“爸爸回家就只抱妈妈了？”

　　“阿姨，是真的！”七宝面向了梅梅，说的起劲儿，“爸爸在家里每天都要抱妈妈，爸爸力气很大，一只手能抱起我，也能抱起妈妈！”

　　“唐永健！”依依一巴掌落在唐永健背上，“看你儿子的那张嘴！”

　　唐永健笑着看大儿子，“我看看七宝的嘴怎么了？挺好的呀！”

　　“嗯！”依依学他惯用拉长的声调，瞪着他道：“像你的嘴！”

　　梅梅也看着七宝笑，“嘴长得像爸爸，但是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又看向依依道，“像他妈！”

　　“嗯！”唐永健应出来更长的声调，“杨老师说得好！”

　　依依向她高隆起的腹部道：“这个也要像你！”

　　谈笑间，逸飞骑着电车来了。“咋这么慢？”梅梅眼神哀怨。

　　“店里正忙呢！”逸飞匆匆回复道。下了班，梅梅要去逸飞店里，儿子和奶奶在店里等着。

　　“小心点儿啊逸飞！”依依扶着梅梅坐上电车后座，他笑应着便载着梅梅走了。

　　看着逸飞和梅梅离去，依依转回头问还搂着唐永健脖子的七宝，“真不下来啊？”

　　“不下来！就要爸爸抱着。”

　　“那把老二给我吧！”依依去接唐永健左手抱着的唐包。

　　“不用！”唐永健侧了身，“我抱着就行！依依上了一天的班，肯定很累，我不累，有的是劲儿！”他侧头看她，笑得颇有意味。

　　依依斜他一眼，又道：“那书包给我吧！”说着去拿唐永健肩头上七宝的书包。

　　“今天我的书包可重了！”七宝提醒，“妈妈很累，还是让爸爸背着吧！”

　　“有多重啊？”依依空着手跟在唐永健身旁，四口迎着夕阳走向家的方向。

　　“我今天在幼儿园得了三个奖励币！”七宝向她伸出三根手指，一脸神气，“奖励币是铁的，书包就很重了呀！”

　　“吆！”依依笑了起来，“我们七宝真厉害呢！那书包是挺重的，就让你爸爸扛着吧！”

　　“嗯。回家奖励我们七宝吃三个鸡腿！”唐永健两手抱着俩儿子，还能腰背挺直步子沉稳。

　　依依伸手拉小老二肉肉的嫩胳膊，“唐包怎么又吃手了？看哥哥要有鸡腿吃了是不是？”又向歪头笑看弟弟的七宝问道，“一只鸡有几个鸡腿呀？怎么七宝有三个鸡腿吃呢？”

　　“爸爸今天炖的是超级无敌大公鸡！”七宝两手挥舞着。

　　依依笑了起，“超级无敌大公鸡，就有三个鸡腿呀？”

　　“超级无敌大公鸡有四个鸡腿，还得给七宝妈妈吃一个呢！”唐永健也笑声起。

　　丁字路口，一家四口看到了散步的李校长两口，李校长退休后每天早晚都要带着老伴儿散散步，孙子们都大了，老两口很清闲。

　　“李校长”“李伯伯”，“伯母”“伯母”。依依和唐永健分别称呼着打招呼，七宝也嘴甜的喊着爷爷奶奶好。

　　“好！好！”李伯母拉着七宝小手，看着唐包，对唐永健笑：“这两个儿娃子跟你唐老大小时候是一个模样儿，皮肤却是像你老婆，白嫩嫩的。”又看向一旁的依依，“来了好几年了吧？这俩娃娃都这么大了，依依还像个姑娘似的，还像刚来清风镇时那般好看！这好模样，不生个姑娘，可惜了了。”

　　依依微红了脸笑喊着李伯母，又瞪了一眼点头应着的唐永健。

　　李伯母看她红了脸，继续笑侃：“是被老大心疼的越来越水灵！再生个小老三，要个姑娘！”

　　“好！”唐永健高声替依依回应。

　　依依红着脸只是瞪他。

　　“哈哈哈……”李伯母笑得手颤，拉着七宝小手摇晃，“七宝，要妹妹吗？”

　　“要妹妹！”七宝也笑。

　　李校长看着便也朗声而笑，“哎呀，好好好！”

　　“你也要妹妹啊？”李伯母又摸了摸小老二攥着的手，唐包只是趴在唐永健肩头喊着“爸爸爸爸”，他现在只会发音“爸爸”。

　　大概，人的年龄大一些后，看到小孩子的眼神便都会是慈爱的。李校长看看唐永健右手抱着的七宝，又看看他左手抱着的唐包，笑向唐永健道：“老大，这三年能抱俩，五年就能抱仨呀！”

　　“能！”唐永健答声依旧朗然，却是向依依笑看。

　　“真好！”李校长向笑低了头的依依点头，感叹：“小柳老师到底是留下了！”又拍拍唐永健，“跟了你，真好！”

　　“是啊！”李伯母也附和着李校长，“真好，一家四口，真好！”

　　夕阳西下，迎着满天晚霞，四口告别李校长二人走向家。

　　拐至巷子里，已看不到街上人迹，唐永健低转了头向依依，“今晚开始，你准备给我生闺女，我要‘小依依’！”他被李校长二人引起的话题，又旧事重提。

　　“滚一边去！”依依红了脸瞪着眼，伸手要打。

　　他抱着俩儿子疾走，健步如飞。

　　“唐永健！你敢跑？”她今日穿的长裙极窄，步子迈不大开，举着手掌徐徐追来。

　　“依依，我不是跑！”他扭转头道，“我是怕你打到七宝和唐包！”

　　见此，他怀中两个小崽子都乐不可支。

　　小的以为逗他玩儿，咧开长了四颗牙的嘴巴咯咯直笑，口水都流出了嘴角。

　　大的笑喊着“爸爸加油！爸爸快跑！”

　　“爸爸不能跑，万一妈妈追着摔倒，那可怎么好？”唐永健脚步不停，又向她灿笑道，“依依，等我将俩娃送回家，回来任你打！”

　　依依哼了他一声停下。

　　果然，不出两分钟，唐永健出大门一路跑了来，“依依，我来了！还打吗？”

　　依依气笑了，“谁在家？唐包给谁抱呢？”

　　“都在家，唐包给奶奶抱着！”然后低头看她，“不打了是吧？”吻了下她的额头，“你不动手，该我动手了！”

　　“你敢！”依依刚恐吓完就被他拦腰抱起，急忙喝道：“唐永健！”

　　“放心！”他托起她的双腿横抱了起，依依裙角稳稳贴裹在膝。唐永健凑向她耳边低语：“我老婆的美好，怎能让别人看到？”

　　“坏人！”依依搂了他脖子，瞪着他道。

　　他看着她，“那我这个坏人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依依还在瞪着他。

　　“这两个儿子，可让你独立带过一天？”

　　“没有！”瞪着他。

　　“可让你带过一晚？”

　　“没有！”还在瞪他。

　　“可让你换过尿布？”

　　“没有！”她舒展了眉间。

　　“可让你半夜起来冲奶粉？”

　　“没有！”她弯了眉眼。

　　“你涨奶时，我有没有于你不管？”

　　她只笑不言。

　　“你没奶时，我有没有于娃不管？”

　　她笑出音来，“唐永健，有话直说！”

　　他狠狠吻向她笑着的唇，“我还要问！”

　　“你问！”她还在笑。

　　“怀孕时，我有没有天天跟着你？”

　　“你哪天都跟着我！”

　　“好好回答！”他用力盯着她。

　　“好。”她笑的乖巧。

　　“有没有照顾好你的身体？”

　　“有！”

　　“有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

　　“有！”

　　“依依，”他柔声低语，“只要你生了，一切有我，一切都是我！这俩儿子你也看到了，每天都是我在看呀！”

　　“嗯！”她看着他认真的脸，点头笑。

　　“但怀孕这件事儿，我是真替不了你！”

　　她笑出声来，“所以呢？”

　　“所以，再辛苦你一次。”唐永健一脸明媚起。

　　“不行！”她收起笑脸，直直的向他看，“我想歇两年！”

　　“依依！”他直盯着她眼睛。

　　她也回盯着他：“回家！”

　　“不回家！”他抱着她，站在黄昏后的巷道里，为谈判而做着最后的努力。

　　“唐永健！”她眼神厉起来，“你说的啊？不回你家，那便回我家了！”

　　“依依！”他低头向她额间轻轻撞去。

　　“把我放下！”她推着他的下巴。

　　“好，回家！”他妥协着，却仍然横抱着她。

　　“放下，唐永健，”依依低声道，“孩子们都大了，看到这个样，多不像话！”

　　“孙子们大了，也管不着我抱自己老婆回家！”

　　“坏蛋！”依依巴掌朝他肩膀呼过去。

　　大门口雪安抱着乔妮来回走，看到二人这么出现，已经司空见惯。“我的小大嫂，”雪安有气无力喊道，“大哥又跟你要闺女呢？”

　　依依挣扎着下来。

　　“来，我这个闺女给你！”雪安将刚两个月的乔妮塞到依依怀里。

　　这软糯糯的小粉东西，慌的依依弯手抱住，胳膊僵着不敢动弹，生怕摔了哼哼着蠕动的雪安二胎女儿。

　　唐永健接了去，“我们自己的俩娃都没让依依抱，你生的你抱去！”说着将妮宝宝小心塞到雪安怀里。

　　“你不是要闺女吗？”雪安抱着女儿轻轻晃。

　　“我要闺女，我们自己生！”

　　“吆，她给你生吗？”雪安怼了唐永健又看依依，“还得小大嫂，明智得很呐！这闺女夜里精神白天也不困，浅睡十分钟亢奋仨小时。就这么一直哼哼唧唧，我都快熬不住了！为什么要闺女呢？”

　　“乔妮这么有精神呢？”依依又试着抱了去，躲开了唐永健阻挡的手，“让大舅舅一边去，我要抱抱小闺女！”小女孩的确是一直轻声的哼着，却是不哭不闹，三人盯着依依怀里柔柔抱着的那小粉脸儿笑。

　　“你说她为啥就一直这么哼哼呢？”雪安皱着眉。

　　“女孩子嘛！还不允许多愁善感呀？”依依轻轻笑。

　　“吆！”雪安看她，“你挺了解的嘛！会不会像你啊？”

　　依依蹙起来眉看她。

　　“像你也挺好！”雪安对依依和唐永健两人投来的目光呵呵笑道：“要是像她大舅妈这模样这身条，那还真是挺好，你看看这细腰！”雪安咂着舌转到依依身后，盯着她的腰却一巴掌拍在了她臀上。

　　依依便挺直了后背，怨声道：“干嘛呀？不怕摔了你闺女！”

　　“你看你这腰！”雪安脑袋摇了摇，“同样是生了两个娃，你怎么就一点儿也看不出生育过的痕迹呢？你看看我！”她两手掐自己的腰，“原来怀孕时五个多月还看不出来，现在没怀孕，看着倒像是五个多月的。”

　　依依笑，将怀中乔妮转给了唐永健抱着，然后拍着自己的小肚子，“你看！我也胖了，这不是肉吗？”

　　“你穿着紧身裙都看不出来，还肉呢？肉在哪儿？心头肉吧！”雪安转着依依裙侧，“这又是大哥给你新买的？”

　　“不是你吗？”依依也低头看自己的修身窄裙。

　　她哧哧笑，“是不是又打着我的旗号？其实大哥对你的尺寸比我熟悉！故意给你买他喜欢的裙子穿。”

　　唐永健瞪雪安，“说什么呢！给你买你能穿下吗？依依生产完，每天三百个跳绳，三十个仰卧起坐，你就知道在那里躺着。”

　　“我还不是你监督着。”依依瞪他。

　　“我这、是在帮你呢！”他轻声向依依。

　　“得得得，大哥自一开始就是有了小妹妹忘了亲妹妹！”雪安接了女儿抱着，“走吧闺女，大舅舅想要闺女，让他磨着大舅妈生去！”说着走向院里直奔客厅而去。

　　唐永健一声叹气，搂了依依，“想不想要闺女？”

　　“我们有闺女，周末你接大闺女瑶瑶去！”依依先他两步也向院中直奔客厅走去，已经听到客厅里妈妈的笑，以及乔树和七宝在玩闹，还有唐包学语的啊啊叫。

　　唐永健去了厨房，给乔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