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230、暖暖（2） 依依想到了

　　依依想到了个主意。

　　起因是七宝咳了几天，有些支气管炎，就送去了镇医院。虽然有唐永健照料，但还是不太放心，家里人多，也有奶奶专心盯着一直跑很快的唐包，所以依依一起去医院陪护了。

　　那天哄着七宝输了液，依依答应他不哭不闹的话就奖励个玩具，得说到做到。是在出医院去街上转的时候，想法生成的。

　　很快唐永健就同意了，他是行动派的，七宝出院回家唐永健就去处理了一批马，还是瑶瑶舅舅那个马场里的，卖完后就没有元老马，都是这两年繁殖或买入的了。

　　处理那批马的钱和家里的现金一起，买下了镇医院前的四间大门面。那四间一起有一百四十多平方，位置在医院旁边，适合做饭馆，也适合卖医疗器材或生活用品，总之出租肯定不愁。

　　门面房买了给妈妈，她不要儿女的生活费，那就让她收房租当零花。妈妈开始说不要，可是第一次出租就收了十万块钱，高兴的嘴巴合不上，给几个孙子孙女都买了套新衣裳。有房出租，按时收租的话，就不会嫌日子快，反而会觉得一年年过的又慢了。

　　其实，哪儿慢呀？今年依依就三十了。三十岁，听起来就很惆怅呢。

　　唐永健送了春装长裙和黄金串珠手链，哄她，“我依依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看起来就像十八！一直都是十八，比我小一半儿呢！”

　　哼，说这明显违心的话，依依瞪他。瞪着唐永健的脸，想到这么些年，他怎么看起来还是没有变化呢？低来的目光闪亮，嘴角微扬，还是那般明媚的脸庞。

　　“真的！”他笑着凑近了，吻在她脸上，“眼睛还是这么清澈，哪儿年龄大了？一点都不大，还是像那年，那年第一次见你时，看那小模样，我还怕你未成年呢！真要是还未成年，那我拽着疾风缰绳撞你，岂不是一种罪恶了？”

　　“噢？”依依打他，“所以，那年你就是故意把我撞倒的！”

　　“没有！”他攥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转动着手链给她戴在了手腕，“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摔了呢？真的是疾风没控制好马脚力道，也是你行李箱的轮子不稳！”

　　“就是你没安好心！”

　　“我对你只有爱心，一直爱！”他笑，转动着那手链的金珠串，“今生爱，生生爱。”

　　那手链除了是纯金的之外，款式比较像那年唐永健掳走的依依那个两世欢的红石榴手串，都有象征两世欢的莲和蓬。

　　依依捏了捏莲蓬，告诉他：“以后别送金饰了，要送就送金条或者金元宝！”

　　“好！那你亲亲我，我就答应你下次送金条！”唐永健笑着低了脑袋，嘴巴向她的唇而来。

　　“还讲条件？爱送不送吧！”依依推开了他，出西厢去主房楼上看娃。七宝马上四岁了，和到九月份满两岁的唐包，两个儿子都是精力旺盛，每天都很欢腾，整个二楼都能听到他们的叫声。

　　梅梅二胎生了个女儿，取名“暖暖”，真好啊，逸飞笑没了眼，也羡慕坏了唐永健。

　　只是梅梅的婆婆有些遗憾，一直说：“儿娃子多了有个伴儿，要是个弟弟的话，夕宝有个帮衬的多好！”她还举出例子，“我们逸飞有弟弟，你们这唐老板也有弟弟，都是家里人丁兴旺的。”

　　依依无话可说。从看梅梅儿子的那时候起，第一次见她的婆婆，依依聊了几句就无话可说，感觉她是坚定固守自己思维且不可改变的，就缄默了尊重吧。

　　唐永健对女娃儿的喜爱，也没能改变逸飞妈妈的想法，她还是说：“唐老板你是已经两个儿娃子了，所以再想要个女儿是好的。梅梅要是也有了两个儿子，那再生个女娃子也是好的。”

　　“现在都差不多了。”逸飞闷声回着，“儿娃子女娃子我们都喜欢，谁不喜欢儿女双全？”

　　“儿子多了有出力帮忙的！”逸飞妈妈凶声斥他。

　　“谁帮忙啊？”躺床上的梅梅坐起了说话，“只我们帮忙，我们经常帮老二，老二帮过我们吗？要是再生个儿娃子，可怜的是我们夕宝，自己日子都过不好还要出钱出力的帮衬弟弟！”

　　依依多多少少知道些，逸飞的弟弟大学毕业后换过很多工作，每个工作都干不长，后来谈了个女朋友，在县城里买了房，首付是逸飞和爸妈帮着凑起的，可也常常还不上贷款，还得需要家人帮忙。

　　现在好像是女朋友分手了，梅梅小叔子又换了份工作，常跟逸飞借钱，又常怨家里不该买房让他背负房贷，二手房转出去还不够还清房贷呢！但逸飞爸妈也不让他卖房，只想留着让他早日娶妻成家。所以常听梅梅提起他，也常常是提起了就抱怨。

　　“那你们是老大！”梅梅婆婆面色不悦的看着她，“老二还没成家，你们做大哥大嫂的，帮助他是应该的！”

　　“他都多大了？”梅梅眼睛瞪着婆婆妈，“他一直不成家，我们就要一直帮助他？你们还在呢，你们帮他我可一直没说啥，我们这里也俩娃需要养呢！”

　　“我这不帮你看着俩娃呢？要是不帮你们看娃，我也能去挣钱，也能跟着夕宝爷爷去种田！”她说着喊唐永健，“是吧，唐老板？我要是不来帮他们看娃，我在我们屋里还能多养两个猪娃呢！”

　　梅梅婆婆这时候喊唐永健，也是因为那年唐永健陪依依来看夕宝时，听她在发愁老家养的四头猪不好出售。那时候临近过年，圈里的猪出不了栏，梅梅婆婆愁的没心思住在镇上看孙子。

　　唐永健觉得自养的农家猪肉好，也为解决逸飞的烦恼，就收购了他家的两头，找人杀了年猪。自己家留了些，给亲戚们送了些，剩下的给两个马场帮忙的人分了作过年礼。

　　“现在我在镇上给他们看娃，夕宝爷爷一个人养不了那么多猪。”梅梅婆婆絮叨着，“今年就只养了仨，你唐老板都不够吃了吧？”

　　“人家七宝爸爸哪里买不到猪肉吃啊！”梅梅眼睛翻她，“当时本来就是为了帮你，人家有钱哪里都买得到！”

　　“是。”逸飞应声很小。

　　“买的猪肉哪有咱自个儿屋里养的猪肉好？”梅梅婆婆瞪了眼逸飞道。

　　“婶子！”唐永健一直在看婴儿床里躺着的小暖暖，这才开了口，笑着道：“你这样就挺好，当奶奶的看到孙娃子和孙女子都高兴呢，是吧？你今年屋里养的三头猪，想杀年猪的话就留着，不准备留的话，我能全收，还是给你按最高的土猪肉价，你看怎么样？回头逸飞还有你屋里我大叔、你们商量商量！”

　　“好好好！”梅梅婆婆抬起了脑袋看着唐永健笑，“唐老板你屋里的人多，马场里帮忙的人也多，需要的猪肉肯定多！我们屋里人少，吃不了多少肉，就不留年猪了，三头都给你，价格咱们好说！”

　　唐永健笑着没说话，梅梅已经撇起了嘴巴，“逸飞，做饭去吧！”

　　“好。”逸飞应声道，“永健哥和依依带了好多东西，又是鸡又是鱼，把厨房都堆满了！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吃鸡！”梅梅说，“我这一个星期了都没福气吃到鸡肉呢，还得托依依的情意才能喝上碗鸡汤！”

　　“咱屋里有鸡，我说再养养，到过年时宰杀才肥嘛！”梅梅婆婆小声回了跟在逸飞身后进厨房，“鸡子炖半只就行，吃不了那么多，我来剁！”

　　卧室里的几人都听到了。

　　梅梅重重一声长叹，“要不是我那俩侄子也不省心，我真不想让我婆子在这里！可是让我妈来照顾的话，两个侄儿也得跟来让我养，怎么都不顺心！”

　　梅梅弟弟离婚后一直未再婚，也一直在外面打工未回，她的两个侄子现在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都是在清溪镇上。原来梅梅爸爸是想让他俩来清风镇跟着小姑读书的，梅梅没让，觉得自己顾不上。现在梅梅自己有了两个娃，也更是顾不上两个侄子了。

　　“唉！”梅梅声声叹，“这日子怎么一直都不顺呢？啥时候是个头啊！”

　　“你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多好啊！”依依站在梅梅床尾看着她，“哪儿不顺了？别人的想法咱改变不了，咱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呀！所谓的好日子，就是寻常的日子。孩子健健康康，家人平平安安的，不已经很好了吗？”

　　“那是你啊，就你过的是好日子！”梅梅靠着床头，也看着依依，“你看咱们办公室里，谁家都有鸡飞狗跳的时候，你怎么没有？人家七宝爸爸一直呵护着你，替你遮风挡雨，我们呢？老公挡不了风雨，还给带来不少的暴风雨！”

　　这比喻，依依听笑了，“什么暴风雨？人家逸飞在给你炖鸡！”

　　“依依？”梅梅喊着她，眼睛却是看唐永健，“我特别想知道，七宝爸爸你俩有没有感觉疲惫的时候呢？”

　　唐永健听了，手伸来牵依依。

　　“嗯？”依依思考，看了看两双盯着自己的眼睛，思考着说：“我还真没想过。”

　　“我没有过！”唐永健说，“和依依在一起的日子，就是我想要的日子，每天都是好日子。不感觉疲惫，只会觉得有滋味。”

　　“嗯！”依依拉长了音，眼睛抬他，“就你会说，那你多说点！”

　　“嗯！”他更长了尾音，“我们在一起很好，一切都好，就是感觉娃儿有点少！”

　　还少？瑶瑶加上七宝和唐包，他都已经是仨娃的爹啦！但这话音是不能接的，看唐永健的目光一直在小暖暖的襁褓上，知道他就是想要依依再生个姑娘。

　　“依依！”梅梅喊她，“我替七宝爸爸说出来，你就满足了人家，给他再生个小棉袄吧！”

　　“嗯嗯嗯！”唐永健连声赞成，“是啊依依，都想让咱们再生个闺女！你看这暖暖多乖呀，你就还没想法吗？”

　　依依凑近了婴儿床，盯着那长得像逸飞的小脸庞，静静看着，不说话。

　　“哎呀！”梅梅手伸来拽她，“还犹豫啥？七宝爸爸挣钱又带娃，你看你省多少心啊！你也没操过心吧？人家啥事儿都给你包啦！”

　　看着替自己着急的梅梅，依依还是笑，“是，我知道。可是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为啥，可能就觉得麻烦吧。”

　　“麻烦啥？”梅梅问她，“你又不是身体不行，看着柔弱却不娇气，俩儿子一个比一个生的顺利！相对于养育来说，怀孕是最简单的了吧？”

　　也是，生出来之后觉得带娃才是麻烦的。

　　“再说，你还有个好搭档呢！七宝爸爸对你、对娃，多有耐心啊！”梅梅看着唐永健，赞他。

　　“是啊。”依依也看着唐永健，当面称赞：“可能是他大几岁吧！瑶瑶爸爸早早的经历了一些事情，所以思想上，事情上就成熟的早。然后对待事业、家庭，还有对待孩子，就都比较认真，比较有耐心。其实就是年龄到了嘛！”对唐永健瞪大了的眼，她笑的一脸粲然。

　　梅梅也笑，又白她一眼，“这哪是年龄问题？他一开始对你也很认真耐心啊！逸飞现在也三十多了，也没见他认真。咱们同样都是两个娃，逸飞天天不想回家，人家七宝爸爸恨不得天天都栓在家里吧？”

　　“逸飞也是忙事业嘛！”

　　“事业？七宝爸爸的事业也没落下啊，比谁挣的都多呢！对了，”梅梅看着已经抱起了暖暖的唐永健，“听说你们现在的马比其他几个养马场加起来都多？”

　　“是吗？”依依看她。

　　梅梅瞪起了眼，一脸的怪然，“问你呢？”

　　依依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的马有多少，我很少去马场，去了也不会挨个儿的数有多少马啊！”然后转身喊：“唐永健，你的马在这几个养马场里是最多的？”

　　“嗯！”唐永健抱着睁开眼的暖暖，笑拉长了声音，“杨老师说的对呀。”

　　“看吧，两个养马场呢，就说七宝爸爸事业越做越大！”梅梅得意中带着惊讶，“你都不关心你家产业的啊？你们平时聊天说话，不聊家业不说马，每日里还是花前月下？”

　　“不花前，也不月下，和你们一样，聊娃！”依依伸手逗梅梅女儿，拉着她的小手握着轻捏，“小暖暖？暖暖的妈妈可是暖和啦。”

　　“是啊。”梅梅看着女儿的小脸也笑了，神情认真，“虽然生活常常一地鸡毛，但是看着娃儿们的笑脸，就会觉得日子也是有美好的！”

　　“嗯。”依依点头赞成。

　　“你呀！”梅梅又说她，“要是我有你这条件，我肯定得一口气连着生上仨！”

　　“所以啊，”唐永健把将要开启哭脸的暖暖交还给了她的妈妈，“我和依依要加油啊。咱回家生女儿，让杨老师好好休息吧！”

　　依依朝他伸来的手打了一下，还是被他握住了。

　　唐永健攥着依依的手告别了梅梅向外走，拒绝了逸飞和逸飞妈妈的挽留，还是留礼不留人，带来的礼品都留下，人不在逸飞家吃饭。

　　他们要回家，得回家，回他们家，看他们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