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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猫儿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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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顺着小潮肚子走到脸上去,一爪拍在她脸上,小潮嘴里吐出更多的黑血,慢慢的,她的手指开始活动起来,眼皮下的眼珠也不由自主的转动着。
“幸亏我提前留了一手,要是就这么失去这宝贵的做人机会,你就和成仙无缘了!哎呀呀,怎么被恶念影响得这么深,一点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说着,猫儿的前足不断踩在小潮脸上,留下许多灰色的爪印。
那爪印先是变成莲花的印记,再消失在小潮的皮肤里。
猫儿的爪垫在小潮身上四处探寻:“诶!好像也不全是恶念,好机会!好机会!”
“为今之计,只能把那个女人的善根转加到你身上了,唉,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
小潮突然睁眼:“你要干什么?”她一把抓住猫儿的后颈,“你想对兰汀姐姐做什么?”
直到猫儿的上一句话入耳,小潮的意识才恢复过来,她在这猫儿身上察觉到危险,虽然明白就是这猫儿救了自己。
“大胆孽徒!竟对本师尊如此无礼,看我好好教训你。”猫儿四脚乱蹬,拍打小潮的脸颊。
小潮吃痛,把猫拿远了一些。“你既然救了我,能不能也救救兰汀?”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自称是她师父的妖孽到底意欲为何,但她下意识觉得这猫儿会帮助自己。
猫儿皱着胡须:“本尊不能参与改变人世间的规则与既定的命运,她命该如此。”
“什么叫命该如此?那你为何救我?”
猫儿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自然因为你本非人身,相信你也感觉到了,短短十几载的人世生活,你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被这猫儿说中,小潮开始有些相信了。
“傻徒弟,你原身即混沌,好不容易修行开智,得到七情六欲,又在最后关头被恶念影响,压制了你的情欲,你这半生,实在不能说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活着。你残缺啊!”
“残缺并无不好,情欲我也没兴趣。”
猫儿从她手中挣脱出来,坐在她的腿上,尾巴把自己的四足圈起来。
“强词夺理!正是因为你的残缺,你的向往,才让你总是很容易的挑起他人的情欲,你会被那个善良的女子吸引,就是证明。”
“她杀了我,已经不善良了。”
“非也非也!人的善行不会因为恶行而消失,善恶互为阴影,相生相克。她会被你影响,为你牺牲,被你的命运波及,一切正是发源于她的善心。”猫儿眯着眼睛,“傻徒弟啊,你很幸运,即使是这样的你,也有人愿意无条件拯救你。”
“那我也要救她!”说着,她站了起来。“我知道她会被押去哪里,我去把她换回来。”
猫儿看着小潮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真傻啊!不过也好,相信那女子会愿意把善根给你的。”
兰汀在自我折磨的监牢中不知过了多久,五感尽失,任凭谁见了都不能把她同昔日的王后联系起来。
她的嘴唇始终大张着,方便吐出体内浑浊的粗气。
那些受过她恩惠的士兵们并没有对她有半点仁慈,把她如同牲畜一般放进那口大鼎中,看顾起来,等待行刑的时刻到来。
在锋刃割到她的皮肤上时,她感觉体内的罪孽和恶意一同被排空出去,五感慢慢恢复,迷离间,她看见面前有一只黑猫在对她说话。
“你此生功德圆满,阎君那里会升你做地仙,但本尊知道你仍有牵挂,特来问你借一样东西,若能渡化小潮,也是成全你的功德,如何?”
“只要能帮到她,什么都可以。”她根本不在意地仙的事情,相反,听到能够渡化小潮,她流下来满足的泪水。
“本尊要借你的善根一用,但失去了善根你会处于混沌之中,升仙的事情自然会延后许多。”
“我可以不成仙的。”兰汀愈发虚弱。
“放心,本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来日我会在地藏王菩萨座下为你求得一个席位,算是对你慷慨的答谢。”
“有仙尊引导小潮,兰汀没有遗憾了。”
“真傻,也不知道你看上我那徒弟哪点。”
“她值得,世间众生都值得!兰汀还想斗胆,求仙尊降下甘霖,保佑我彧国百姓风调雨顺,丰收连年。”
猫儿的语气彻底温柔下来:“放心,不仅如此,我还会引导那块顽石,竞你未成之业!”
兰汀的意识彻底消散,变成一团清澈的气,被猫儿吸进了爪缝里。
等小潮匆匆赶到时,天上已经落下大雨,带走了兰汀留下的所有痕迹。
她抱着她的尸骨,枯坐许久,望着天空,任由雨水打进她眼睛里。
她想起黄泉相随的誓言,决意自戕,从山顶跳下去,却毫发无损。
“黑猫出来!”她知道定是那妖孽搞的鬼。
黑猫不知从何处出现,落在她头顶,再跳到地上,爪缝中一丝白色鳝形的小虫悄无声息钻进她的脑中。
“没大没小!叫师父。”
“你不救她,你不是我师父。”
黑猫对她呲牙:“天地的规则不容改变,即便此刻救了她,转眼,她就会以另一种方式死去,况且她没有消失,她有了成仙的机缘,你当奋勉修行,追上她的脚步才是!”
“真的吗?”听到兰汀的结局圆满,小潮心中松弛下来。“恶人也能成仙吗?”她怕她没机会再见兰汀了。
“当然!你的人生还未结束,现在开始改变,积攒功德,总有机会的!”
“其实我不存在,才是对一切都好。”
“住口!本尊不许你再这般说,你可知道为了成全你,背后有多少人在默默付出?你当然要为了他们存在,很多事情没就没来由,正视自己,正视你的心,对这个世界作出回应!”
“很多人为了我?”小潮皱眉思索着。“可是我心中毫无波澜,我依旧是我。”
“没关系,你脑中已然多了一条善根,即便它不属于你,你也能借用她的力量。从今往后,遇事你就想想兰汀,想想兰汀会怎么做。”
“那没了善根,我还是我,我只是借用了这样的工具,这是否是在作弊?”
猫儿被她的话堵住:“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好好活下去,当你学会珍惜你的生命和情感时,你的时候就到了。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傻徒弟,别让我失望啊!”
猫儿与兰汀的尸骨很快消失,只留小潮一人站在原地失神,思考方才发生的一切。
很快,驻守的官兵发现了她,把她带回了王宫去。
国君好整以暇的坐在上位俯视她:“你果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你看看你,又害死了朕的兰汀,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兰汀是你下令处死的。”小潮平静道。
国君并不在意的继续道:“那就罚你以兰汀的身份活着,从今往后,你就是彧国的王后了。”
小潮皱眉,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她意识到自己的厌恶,想起猫儿的话,终于有了实感。
兰汀的善根将她的情欲引导出来,她在开始变得完整。
身体比她的思考先一步反应。
“好,我会做好兰汀,做好王后,完成她的心愿!”
“哼。”彧王轻笑一声,“本王拭目以待。”
一个带着弱点返回的对手,该说她是自信,还是自负呢?
果然,小潮很好的践行了她的誓言,她模仿着兰汀的行为,善待他人,每日调试着救人的药方,一切都做得无可挑剔。
但始终没人敢亲近她,知道她真实身份又没死的宫人都失去了舌头,不知道的宫人迫于国君的命令,所有人将她隔离起来,能跟她正常说话的只有国君一个人。
小潮很耐心,等待着积攒功德的机会,同时,被安排好的安静让她浮动的心安稳下来。
她尝尝回想起从前的生活,记忆的温度开始改变,她记起许多温馨的记忆碎片。
庵主妈妈抱着她教她识字,喜欢她的师太们总会悄悄塞给她一个最新鲜的水果或小吃食,后院女孩子们围着她时热切又向往的眼神。
原来这些东西都被她忽略了,她意识到自己从前一直在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放大她眼中投下的阴影。
尤其是与兰汀相处的点滴,与她而言,兰汀既像母亲又像姐姐,也是她此生唯一的朋友。
猫儿师父说,她背后还有很多这样的人,想到这里,羞愧笼罩着她,她为这些不知名的人感到不值得。
可每当愧疚浓烈到不能自抑的时候,她心里又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安慰她。
“那又如何呢?她还不是离开了你。除了自己,没有人能上天入地的陪伴你,珍视自己,多珍视自己吧!你本来就和那些凡人不同。”
她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一个异物在耸动,让她头疼的要裂成两半,整个身体都在排斥那个不属于她的东西。
“我不会输给你的!”小潮捂着额头痛苦的自言自语道。
就算是假的,她也要将这东西利用好。
“放弃伪善的挣扎吧,这只会令你更厌恶自己,走一条轻松的路有什么不好呢?只是因为没人走成功过,不代表这条路就错了。你那师父显然是有私心的,他在利用你,他们都在利用你,为他们积攒功德,这就是神仙的嘴脸。”那声音越来越大。
“那就利用吧,我会开始扮演一个好人,我不会欠他们的。”小潮大口吐着气,“还有你,我不会被你控制的,我知道你在害怕,你怕输给别人的善根。”
“随你怎么说吧,记住,我会永远跟随你……”
小潮的头痛得更厉害了,她的衣袖拂过桌上的药盘,瓷瓶滚落在地,碎成一片一片。
她的言行依旧被转达给了彧王,阴沉不定的君主对她的痛苦感到舒适。
曾几何时,兰汀也想这样改变他,没想到在那女人的身上居然会有作用。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见她如何坐困愁城,被自己的规矩绊倒,落入更加绝望的泥淖。
他要给她创造这样的机会才行。
很快,边境敌国来犯,彧王派出军队镇压,随军物资里自然也带上了王后准备的药方。
边境与山林接壤,瘴气丛生,彧国的兵士水土不服,也不占地利,因此只守不攻。
将领写信禀明实情,彧王则拍王后亲往,研制克服瘴气的药物,以增强军心。
小潮虽然研读了许多医书,但毕竟没有经验积累,因此对瘴气没有把握。
可君命如山,她只能答应下来,即便她知道是彧王在有意刁难。
若是兰汀,她一定会欣然奔赴,既然如此,她也没有什么好推却的。
一路兼程,她率小队护卫快速赶到,才发现边境的官军过着比她想象更艰苦的日子。
瘴气让他们怪病丛生,每个人的症状都不尽相同,这些人有的生毒疮,有的失去神智,有的食不下咽,有的腹泻不止。再加上军粮中还有大量的砂石,兵器也严重不足。
国君似乎有意要他们牺牲一般,他们能坚守阵地不失,已是奇迹。
官军们见王后单独到来,不禁失望,沸怨四起。
他们以为国君会给他们送来更需要的补给,如今只来了一个尊贵的女人,毫无帮助,就算病治好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吃了败仗,横竖都是个死。
“军粮不日便到!”兰汀击鼓聚集起众将士,在亲卫震惊的眼神中,假传圣旨。
“王后!”亲卫本想阻止,被小潮打断。
“既然本后来了,就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病着身子上战场,大军辎重需要谨慎,自然慢行几步,大家不要着急,鼓舞士气,待我研制出瘴气药物,大家吃饱饭,拿好刀,一定将敌人赶到山那边去!”
“好!”
“王后英明!”
“大王万岁!”
人群中开始有人响应她。
“各自回营听令!今日我要为大家逐一诊治病情。”小潮甩开衣袖步入营帐中。
为首的将领亦步亦趋,还在追问粮草的行迹,想要先去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