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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顺利逃跑 长胡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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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里是现实世界,而非话本,他的目光不仅没有任何攻击力,反倒让对方注意到了自己。
关山酒走远了回过头,犹如飞鹰一般精准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谢时羽看见对方灿烂的笑容,恨得咬牙切齿,不由自主跟着摸了摸下巴。
怎么感觉有点儿扎人……
这一摸,他大惊失色,慌忙以袖捂面,跳开离秦清三步远,低着头就赶紧往自己住的那个小院跑。
要死了,要死了,他的胡须好像有点儿要冒头的趋势。
距离上次书童帮着洁面已经有了大概五天的时间,本来按照计划,这几天送亲队伍就会到绥中县,亲家的迎亲队伍在那里交接,到时候会停下修整一天,正好沐浴更衣等待结亲。
结果半路发生了这种事,他这一来一去又没休息好,不仅病痛缠身,下巴上的胡茬子竟然也跟着捣乱。
少年身体健康,毛发也旺盛,或许再等一天,明早就能看见一个顶着青黑色胡茬子的哑巴新娘了。
谢时羽跑进自己房中,迅速关门,给跟着过来的秦清一个闭门羹。
秦清摸了摸鼻子,再摸了摸脑袋,最后抽出了腰间的鞭子,狠狠朝天打了一下,划破空气的炸响声发泄着她的怒火。
“你们一个个的是有什么毛病吗?老娘才不管你们,烦死了,我要下山!”
秦清说完就怒气冲冲跑到隔壁的房间收拾行李跑了,临走时还朝着谢时羽的方向阴阳怪气了几句。
“不愧是南方来的茶庄大小姐,可真难伺候,老娘不奉陪了。”
谢时羽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这北方的姑娘可真彪悍,惹不起。
他在屋里找了半响,没有找到梳妆镜,只好开门出去,前后看了看,确定秦姑娘已经跑了之后才轻脚轻手往她的房间走去。
“秦姑娘莫怪,我只是找找镜子,绝对没有其他冒犯的心思。”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进了秦姑娘的房间。
这间房子里果真有一面铜镜,他连忙凑过去仔细瞧了瞧,吓得差点儿没叫出声。
镜子中那个双眼青黑,面白无色的人是谁?
若不是看见镜中人装束和行动举止跟自己一模一样,他差点儿就以为碰到鬼了。
但看那镜中人满脸幽怨之色,稍微一动就五官扭曲的模样跟女鬼差不了多少。
“唉,官兵怎么还不来抓土匪啊?再不来,我胡子都要长出来了。”
谢时羽抱怨着,幻想自己被那群强人发现男扮女装后被五马分尸的恐怖场景。
“不行,不行,我得找个刀片把胡子给刮了。”
谢时羽想了想,又在房间找了找,却没有发现剪子,只得找了个帕子把脸蒙起来,悄悄往前院走去。
这个土匪窝里这么多男人,看情况也没几个蓄须的,他们肯定有刮胡刀,找机会偷一个来,顺便还能用来防身。
这时,关山酒正洗了一把脸,随便擦了擦身子,就着水盆开始刮胡子。
他的胡子长得很快,前几年刚及冠的时候还蓄过长须,后来被老太爷给怼了。
“都没结婚的小伙子蓄什么胡子,装什么大老爷们儿呢?老老实实洗脸刮干净,先骗个媳妇儿回来生个大胖小子后再说。”
原本关山酒对老太爷这番话嗤之以鼻,再加上在外面跑也没那么讲究,经常忘了打理自己,虽然不至于蓄长须,但胡子拉碴是常事,总是等到要出席一些场面的时候才会正经洗漱装扮。
但现在嘛,媳妇儿就在身边,还是要注意一下。
听说南方那边的男人个个面白无须,身上要熏香,头上要插花,脸上要抹粉,甚至有的男人比女孩子还讲究还漂亮……
关山酒想到这里不由龇牙咧嘴起来,狠狠打了一个寒颤,幸好他只需要刮个胡子,还好还好。
秦明在一旁见他这模样就知道肯定又在想些有的没的,连忙摇着扇子道:“你又在刻板印象了,世家贵族书香门第的人,无论男女皆会熏香绞面,要的是体面矜贵,跟粗人可不一样。以后咱们可是要和谢家开商路的,你若是见了谢家公子可千万不能流露出这种态度。”
“我还怕他们,到了我的地盘,男的就是不能涂脂抹粉,来一个我弄一个,来两个我弄一双,绝对把他们教训得服服帖帖。”
关山酒把刀片随便往水盆里一扔,颇为潇洒甩了甩衣袖,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面颊,他这模样绝对吊打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嘿嘿,就这,竹石还有什么不满意?”
说着,他就要往后院跑,却被秦明一把扇子拦了下来。
“老大,正事要紧,刚才有人汇报有大队官兵朝着这边来了,咱们还是先去看看。”
关山酒闻言皱了皱鼻子:“那些狗娘养的官兵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分明就是想抢功劳,让弟兄们分散开准备撤退,咱们去说道说道。”
秦明点了点头,他当年之所以选择追随关山酒这个大老粗除了因为救命之恩,更重要的是他看出了关山酒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
这个时候来了大队官兵,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儿。
容不得细细安排,两人就出门召集兄弟准备。
谢时羽蒙着面,一路躲着人,找了好些地方都没找到合适的刮胡刀,正好到了这里就发现关山酒和秦明带着弟兄们走了。
他趁机躲进了关山酒所在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洗脸盆里的一枚寸长的刀片,立刻拿起来擦干净收在了袖子中,然后又轻快溜了出去。
偷偷地来,又悄悄地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高处,两个望风的兄弟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了迷茫的眼神,这个大嫂的画风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同时,他们也将这里的情况让人报告给了关山酒。
关山酒乐得哈哈大笑:“我就说我媳妇儿心里有我,肯定是偷偷来看我,让她去,不要管她。”
秦明心里却咯噔一下,曾经的疑虑再次浮上心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不由道:“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嫂子的个子稍微有点高?”
关山酒低头看着他,再看看大家,入目一片头顶,不由撇嘴:“哪里高了?我看和你们也差不多嘛。你们不要对南方女子有偏见。”
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先前还说我有地域刻板印象,现在看来有刻板印象的分明是你。以后别待在院子里死读书读死书了,多跟我出去转转,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秦明紧紧抓着羽毛扇,他没好气看了眼身高接近九尺的关山酒,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大概就是这个感觉了。
这时,秦清突然闯了过来,提起鞭子就大吼起来:“大哥二哥,官兵来了,还抬着一顶轿子。”
“居然还抬着轿子?”
关山酒和秦明闻言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猜测来了什么重要的人。他们也不耽搁了,连忙往山门外走去,临走时让秦清去照顾谢家娘子。
秦清闻言恶狠狠跺了跺脚,拿着鞭子打了打空气。
“又叫我去照顾,你们这些大男人根本不懂那种绿茶白莲花有多难相处,磕不得碰不得,我才不想去!”
她一边说,一边还是往后院的方向去了,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放任那般娇滴滴的小娘子出事。
而这时候的谢时羽早就不在后院了。
他拽着袖里的刀片,不由多了几分勇气,路上看到几个大汉朝他走过来,他竟然没有躲,而是观察了一阵后,循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跑了。
或许是今天喝了鸡汤,谢时羽并不像昨天那样虚弱,他干劲儿十足,利索翻上了院墙,站在高处寻找逃跑的方向。
土匪所在的地方向来是易守难攻,但俗话说狡兔三窟,逃跑的地方不止山门一处。
后方的大山林容易迷路,但那是在夜晚看不清楚方向才会迷失,如今青天白日,可以清楚看到沿着大山林的侧方悬崖下有一条羊肠小路直通向远方。
他转身看向山门方向,那里正汇聚着一群人,正是逃跑的好机会,错过这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他干脆走在围墙上,寻找着最佳落脚点。
“谢姑娘,你在干什么?”
秦清找到谢时羽的时候就发现她站在后山院墙处最高点,山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几分萧瑟,然后又掀起她的裙摆,可以看到院墙后空无一物,竟然是一处悬崖。
“别过来!”
谢时羽眼见秦清要飞奔而来爬上院墙,连忙拿出了袖中的刀片抵在脖颈间。
秦清见状不得不停下,陷入一种你居然不是哑巴,你别做傻事,又在装模作样的三重纠结中。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谢时羽立刻朝着找好的落脚点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我的个娘诶,真跳了!”
秦清发出了灵魂的呐喊,犹如虎啸龙吟,震碎山河,把山门方向正在进行利益交涉的关山酒秦明和官兵将领们吓了一跳。
悬崖下方的小路上,谢时羽捂着脚脖子揉了揉,然后找了根木棍一瘸一拐朝着山下走去。
哈哈哈,他总算摆脱这群土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