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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雨病重 关山酒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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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羽此时很不好过,他裹着单薄的里衣蜷缩在一个狭小潮湿的树洞里。
他本就受伤的手此时更严重,一动就疼的厉害,在此时已经完全不能用力,再加上山路崎岖,夜路难走,一不小心就崴了脚。
他全身都有擦伤,手脚也废了一半,最懊恼的是丢外套的时候把那半个馒头也给扔了。
他现在的情况,恐怕不会被土匪找到弄死,也会自己饿死冻死或者被山间野兽咬死。
“我真的好没用。”
谢时羽突然就想到了民间所说的百无一用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等描述。曾经的他对此嗤之以鼻,觉得是那些粗人对读书人的嫉妒,此时却觉得不无道理。
如果他是个武林高手,什么山匪土匪,凡遇作恶之人,当一剑斩之!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多么的豪迈大气,而不是像他这样用尽了手段还只能躲在树洞里幻想着御剑杀敌的场面。
“姐姐,你们现在已经报官平安了吧,一定要多带点儿人上来,这里的土匪太凶残了……”
“爹爹,姨娘,姐姐,我好冷,这里好黑……”
秋雨淅淅沥沥,随风潜入了夜,沾湿了窝在洞口中的人的衣角,让人不自觉蜷缩成一团,陷入更深沉的混沌梦境中。
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额头,打断了絮絮叨叨的言语,让人不由自主朝着热源靠近,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原来不是哑巴。”来人单手抱着倚靠上来的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觉得声音低沉不好听才装哑巴?”
关山酒随便选了个理由就不再多想,因为他并不是很在乎对方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娶的媳妇儿,他会尊重,但真要说多喜欢,那不可能。
他虽然名字中有酒,也好酒,但他从来不好色,对儿女情长的事向来不感兴趣。
俗话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可是立志要做大英雄的男人!
不过眼前……
他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当看到对方因为病痛显得格外柔弱的眉眼,心脏竟然忍不住砰砰直跳,有种别样的情怀涌上脑海。
叫什么词来着,关山酒努力回想着秦明平时在他身旁掉书袋的一些诗词歌赋,想出了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我见犹怜。
对,就是我见犹怜。
这个谢家姑娘长得实在是有些符合他的审美。
他摇了摇头,将繁杂的思绪抛在脑后,伸手碰了碰对方的额头,这一接触,他深深皱眉。
额头滚烫,竟然是发烧了。
想来也是,南方嫁过来的姑娘,本就水土不服,一路颠簸被土匪掠到山上后又接连受了惊吓,深秋夜雨,衣着单薄,很明显感染了风寒。
顾不得叫人过来,关山酒脱下自己身上衣服将人包裹住,一手托着背,一手从膝盖托着双腿,微微使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关山酒有些纳闷,没想到这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体重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要重一些。
并且……
他目光微微扫向怀中人的胸口,有点儿平。
唉,一看就是被家族虐待不给饭吃以至于发育不良的小可怜。
好可怜的姑娘,他关山酒发誓,只要当了他媳妇儿,他一定好好对待她,至少让她能吃饱饭。
“咳咳。”
轻轻一声咳嗽打断了关山酒的臆想,或许是外间风雨凄寒加重了病情,怀中的人竟然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谢时羽整个人昏昏沉沉,他只觉得忽冷忽热,整个人还有一种仿佛飞翔在空中不着地般的失重感。
他觉得灵魂轻飘飘的,想要飞得更高更远,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紧紧禁锢在原地,不上不下,让人难受非常。
他隐约间想要挣扎,却又害怕坠落,只得伸出手四处乱抓,狠狠拽住身边的救命稻草。动了几下呼吸了几口冷空气后,风寒入侵,心肺抽动,喉咙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他病得更严重了,额头滚烫,身上有伤痛的地方也跟着发起了热。
他恍惚间似乎听见身旁有人在说话,想睁开眼睛却是徒劳,浑身无力,眼皮微微颤动几下就紧紧闭上了。
就这么一会儿,关山酒已经将人带出了密林,往山寨的方向走去。
他是习武之人,眼神贼好,就算夜晚也能看见前路,大步流星,走得极快。
他不能不走快啊,天上还下着雨,怀里的病人还不老实,不停扯着他的衣衫,露出胸口一大片肌肤。
他虽然是习武之人,身体贼好,不畏寒暑,但也不能随便淋夜雨糟蹋身子。
“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秦清举着伞,手上提着一件蓑衣就要给关山酒披上,却发现对方怀里抱着一个人,并且两人衣衫不整……
她微微迟疑了一会儿,道:“这是……”
关山酒避开蓑衣,直接往寨子里冲,边跑边道:“快去准备姜水,红糖姜水,然后拿一身姑娘家的换洗衣服过来。”
“红糖姜水???”
秦清一时间愣住了,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这土匪寨子里哪儿来红糖以及姑娘家的换洗衣裳?
没办法,她连夜让小弟们去寻找红糖和生姜生火熬煮,正好大家一起喝碗去去寒。至于衣服,她只好从自己的行李里抽出了一套送过去。
一番折腾,直到天都快亮的时候,大家才纷纷回去休息。
但就在这段时间,八卦已经传开,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向来不近女色的关大哥和他媳妇儿洞房了。
“哎呦,别看那嫂子长得柔柔弱弱的,可真狂野,被抱回来的时候那手还抓着大哥的胸膛,我都不忍心看。”
“哪有大哥厉害,听秦清姑娘说嫂子发烧了,全身都是伤,啧啧啧……大哥向来野蛮粗鲁,嫂子受苦了,唉,我都不忍心说……”
“咳咳,你们如果太闲可以去山间巡逻。”
秦明从背后冒出来,拿羽毛扇打了几个说闲话的兄弟,然后揶揄看向了关山酒,一幅看好戏的模样。
“失敬失敬,我秦明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跟了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关兄真是正人君子大丈夫也!”
秦明从秦清那里知道对方只是受了风寒,根本没有那回事,不由调侃起自家大哥来。
关山酒不想解释太多,抬头望天,做深沉状:“我是个传统的男人,拜堂成婚之前绝不会唐突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