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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娇生惯养 娇滴滴的娘 ...

  •   四周寂静无人,窗外的夜色越加浓郁,谢时羽一直紧绷的思绪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这一放松就发现自己浑身都疼,一天没有进食饿得头脑发昏。他看看身边放着秦清送来的一壶茶和一碗馒头,不由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嘴唇。

      要不要吃呢?

      他想了一会儿,摸索着从头顶取下了一根银色的发簪分别在茶水和馒头上试了试,很好,没有毒。

      但土匪窝里的东西没有毒并不意味着可以吃,很可能被下了蒙汗药。

      于是,他拿起那盏如豆的油灯在墙角找了找,找到了一个老鼠洞,分了一小块淋了茶水的馒头放到洞前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时羽很有耐心,他用发簪拨了拨灯芯,硬是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当看到老鼠将馒头吃了完好无损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总算可以吃口东西了,他真的是饿坏了。

      虽然他是家中二房庶子,但自小也算得上锦衣玉食,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若非送嫁这一路由南向北历经了不少风霜磨练,恐怕今天在和那土匪头子碰面的时候就撑不过去了。

      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这一咬,整个人都惊了。

      这馒头,好噎人!

      他赶紧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大喝了一口才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

      茶水冰凉,馒头粗硬,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和他平时最爱吃的甜香松软的馒头完全不一样。

      但他只是微微皱眉,此时顾不得这么多,逼着自己吃了大半个,硬是在细嚼慢咽中品尝出丝丝粮食的清甜味道。

      这地方的饮食未免太粗糙,他感受了一下腹中传来的饱腹感,不再吃东西,而是找了块布将剩下的馒头包起来揣在怀中留着以后吃。

      他不知道这些土匪把他留在这里是想干什么,他也不想知道,因为他不会坐以待毙,他要趁机逃跑。

      他先是看准了屋内屋外的行情,然后吹灭了油灯,在灯灭的刹那从破窗户口溜了出去。

      隔壁就是秦清的房间,对方还点着灯没有休息,很明显就是土匪安排过来故意监视他的存在。

      谢时羽摇了摇头,脑袋里再次浮现出“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这句话。

      “或许你也有苦衷,等官府来人端了土匪窝,如果你诚心悔改,念在你曾经帮我包扎手臂的情分上,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谢时羽一边顺着墙根悄悄逃走,一边在脑海里想着浮想联翩。

      他觉得秦清本性不坏,有几分武艺,还是个女子,如果可以收编就好了。到时候放在姐姐身边做陪嫁丫鬟保护姐姐,这样就可以保证姐姐远嫁后不会受到夫家的欺负。

      说起来,他也不太清楚姐姐远嫁的夫君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听伯父说起过是一个有着庄园的员外郎。

      当年祖父为了开拓商路,一路向北,却不料在山海关病倒,更被人背叛失落在了冰天雪地中,差点儿就再也没起来。

      危急时刻,祖父得到了一位当地豪强的帮助,对方不仅救了祖父的性命,还帮着讨回了银钱,派人送祖父回家。

      据说那位豪强生得十分高大威猛,家中仅有一女已经婚配,于是便和祖父商定了下下辈的婚事,不过只是口头约定,并没有婚书。

      “如果有缘就结为亲家,没有缘分就结为兄弟姐妹,咱们江湖儿女不搞那些乱点鸳鸯谱的事。”

      对方如此豪爽的为人深深打动了祖父,祖父下定决心,只要对方来求娶,他就一定会满足对方的需要。

      于是,大半年前对方送来聘礼后,祖父就选定了谢家二房小姐谢时竹远嫁。

      为此,谢时羽百般不愿,曾经抱怨过家族的安排,但姐姐谢时竹却看得很开。

      柳絮如盐似雪,纷纷扬扬洒落满园,谢时竹拿起毛笔点了点弟弟的额头:“你在瞎操什么心?”

      “我们家现在合适的就三个女儿,大姐是长房嫡女,早就和裴县令家的公子定亲,二姐性格懦弱身体虚弱并不适合远嫁。只有我,自小熟读四书五经,通天文地理,晓女工杂事,远嫁或许能让我有一番更广阔的天地。”

      “姐姐这般优秀,若是男子,就是进京赶考做状元都行,怎么能被轻易许给一个莽夫?”

      谢时羽挥开意图飘落在他头发上的柳絮,咬牙切齿的模样,十分不甘心。

      根据他偷偷打听来的消息,那豪强家小辈虽然名字叫什么九歌,但从小厌学只爱舞刀弄枪,是个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粗鲁汉子,长得凶恶奇丑无比以至于二十五六了都还没说上亲,不得不动用了祖上订的婚约。

      这样的男子怎么配得上钟灵毓秀的谢家女儿?

      谢时竹看他这模样,轻轻笑了起来,色若春晓之花,揶揄道:“你帮我考状元郎不就得了,可惜你都十八岁了还只是个秀才。”

      “我哪有十八,那是虚岁,我明明才十七岁!”

      “十七岁也已经不小了,大哥像你这个年纪已经娶妻生子了。”

      “等等,你和我的年纪一样大……”

      “是啊,所以我早就该嫁人,我的姻缘已经到了。”

      ……

      姐姐的声音回响在脑海中,似甜蜜也似有几分无奈,这时候的人大多数都是盲婚哑嫁,谢时羽私心却不想姐姐也如其他女子那般。

      可是,他的力量太渺小了,仅仅是路途中一个山匪就要了他们一次命。

      就算重来一次,他真的可以改变他和姐姐的命运吗?

      或许是夜色寂寥,谢时羽一边逃跑,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不知过了多久,当他转过一道围墙,熊熊火光映照眼前才回过神,仿佛被光刺痛,猛地缩了回去把自己藏在墙角的阴影中。

      刀刃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雪亮的颜色,比月光还要盛。

      随着一声大喝,大刀落下,血色四溅,一具无头尸体直直倒下,腔子朝着谢时羽的方向汩汩流淌着鲜红的液体。

      谢时羽吓得灵魂都在尖叫,他从未见过这样野蛮的场景,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哥,咱们就这么砍了他们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那边,拿着羽毛扇的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说出了和他书生温润外貌完全不符合的狠毒冷漠话语。

      “反正都是要死的,难不成还要送给官府?”

      提着雪亮大刀的身影从火光中显出身影,高大奇伟,正是那位把谢时羽手折了的关姓青年,他说着还一脚嫌弃踢开了掉在地上的头颅,显得无情残暴。

      谢时羽的牙齿都在打颤,他几乎要忍不住大声叫嚷起来,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让他忍住了。他深呼吸一口气,轻轻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疾走。

      这个方向是出不去了,只能找后山小路逃跑。

      他这一番动作,难免弄出了一些声响,那边提着大刀的青年耳聪目明,很快捕捉到了动静,几步朝着墙角走来,当发现一个慌忙逃跑的背影时,立刻追了过去。

      “谁?站住,别跑!”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站住,谢时羽闻言跑得更快了。

      或许是刚刚吃下的馒头补充了力量,或许是困境激发了他的潜力,他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本事,竟然在逃窜之间利落翻过了几道围墙,跌入了树林繁茂的后山。

      谢时羽嫌弃身上的嫁衣容易勾连树枝,边跑边脱,直到留下一身轻便的白色里衣才犹如一条游鱼一般钻入了树丛之中。

      月光隐藏在厚重的云层之中,整个树林漆黑一片,这种情况下要找一个人很难。

      哪怕是紧急追出来的关山酒也只来得及捡到那人因为跑得太急掉落的发簪和一件件衣裳……

      又或者,正因为他在一路捡东西才耽搁了时间让人给跑了。

      其他人带着火把跟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一手提着大刀,一手提着女子衣物和发簪的某人。

      这场景,若非他们知晓内情,怕是要想歪。

      秦明用扇子拍了拍脑袋:“大哥,你的新娘子跑了。”

      是肯定句,带着一些揶揄和幸灾乐祸的成分。

      “嗯。”

      关山酒有些郁闷随意应了一声,只吩咐大家赶紧去找。

      这时,秦清也闻讯赶来,一来就有些气急败坏:“我看她吃个馒头都要一丝一丝的吃还以为多娇生惯养呢,没想到居然还敢逃跑,可真会装!”

      什么,吃个馒头都要扯下来一丝一丝的吃?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样娇滴滴的哑巴新娘真的会逃跑吗?

      不会是刚刚跑出来就被野兽拖走吃掉了吧?

      那掉落的衣衫就是证据。

      关山酒听见秦清绘声绘色形容谢家娘子如何做作扭捏吃馒头喝水时已经觉得有些头疼了,再看手里的衣服,觉得颇为棘手,仿佛烫手山芋一般。

      不过,他堂堂九尺男儿,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够推卸责任,虽然没啥情分,但好歹是有婚姻的姑娘,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衣服虽然有破损,但并没有血腥气,人应该还活着。找人!”

      一声令下,火把四散开来,找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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