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案［探案］》糖葫芦小宝

6、案件一：客栈前捕头被杀案 “嫦娥仙子

　　日上三竿，舒白朦胧中渐渐苏醒，他惯性似的摸了摸身边那人，发现被窝已经凉了，随即猛地睁开眼，确认屋子里空荡荡的，昨夜的温存早就荡然无存。

　　他作为现代人，自然知道什么叫一夜情，什么叫露水情缘，可他接受不了自己在封建王朝统治的古代被人吃干抹净。

　　他恨得牙痒痒，口中不停念叨着“苗翠翠你真是个人渣！”

　　话一说出口又觉得自己像极了被抛弃的怨妇，只能强装镇定开始穿衣，他身上的斑斑痕迹还在表明昨夜的疯狂，可始作俑者却消失不见。

　　“这女人真是狠心啊！”他扶了扶自己的腰，忍着浑身酸痛笈着鞋就出了门，他仍然不死心，在苗翠翠屋子里转了一圈，试图找到一些留给自己的字条或者嘱咐，当然一无所获。

　　他愤然离开，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这朴实无华的宅子，恶狠狠关上了门，暗自发誓再也不理这个狠心的坏女人了！

　　出了门，他拖拖沓沓的走着，沉浸在“被抛弃”的怨恨里，他回忆起自己的高中时期，他因为有一副好皮囊受到很多女孩子青睐，可他依然守身如玉；大学时期，宿舍的同学们都在玩各种交友软件，他不屑一顾，当时学校表白墙更是写满了他的名字，可他仍旧不为所动，甚至有人怀疑他喜欢男的。

　　他步子迈得十分沉重，他来到这个世界半年多，本以为已经接受了这个远离家乡父母朋友的世界，却因为苗翠翠这个不太正常的女人，让他十分想念那个他熟悉的世界，他想念那种被人捧在手心，被人女人恭维和被男人嫉妒的感觉，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人抛弃、被戏弄、被嫌弃……

　　屋漏偏逢连夜雨，等他终于在烈日下走到福来客栈所在的瓜子巷时，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住了。

　　瓜子巷是塘栖镇最热闹的一条街，按照舒白的想法来看，这是城市的CBD。

　　这里聚集了整个城镇的商业，有米铺，铁铺，杂货铺等必需品售卖，还有药铺、医局等民生店铺，连胭脂水粉制衣局都有好几家，如此热闹的一条街，如今却因为一场大火变得支离破碎，火势熄灭后刺鼻的气味现在还在，一些商铺伙计还在抢救自己所剩无几的财物，官府的人还在拼命搜救幸存者，废墟之下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而一些受着重伤的人们被抬到街角棚下，血淌了一地，没人包扎。

　　火是从最大的药局福寿堂烧起来的，福寿堂门口只剩一块匾，歪在门槛上冒着烟。

　　舒白为情所困的悲伤被眼前的人间惨剧一扫而空，心底生出一股现代人独有的悲凉和恐惧来。

　　悲凉的是，他意识到这个异世界的人类比他生活的现代都市更加脆弱，这场景他只在灾难电影中见过。

　　恐惧的是，他如今也是这些脆弱古代人的一份子，他安身立命的厨艺和学识好像毫无作用。

　　“你在这做什么？福来客栈都被封了！”旁边客栈隔壁店铺的伙计拉着他，质问道。

　　“啊？为什么被封？瓜子巷不是只有西边着火了吗？”舒白看了一眼福来客栈，门口的确站着几名官兵看守。

　　“你昨夜去哪鬼混了？听说是客栈老板娘放的火，所以故意避开了瓜子巷的东边，你看看，这西边的商铺都毁了，东边的商铺却好好的呢！”那伙计低声絮叨解释，本还想多说几句，他的老板又在吆喝，他只好挥了挥手和他道别。

　　这瓜子巷的东边和西边只隔了一条马路，却也是这马路隔绝了熊熊大火，让福来客栈所在的这一排商铺得以幸存。

　　舒白一下成了无依无靠的可怜人，他颓然坐在地上，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诶！那边的小伙子！过来搭把手！”一名妇人冲着舒白叫唤，她正在勉强救治着那些伤患们，根本忙不过来。

　　舒白心中一顿，是啊，生命宝贵，救人要紧！

　　他小跑过去，和妇人一起给那些伤患们包扎上药，忙碌让他短暂抽离了情绪。

　　--------------

　　塘栖镇县衙大牢内，吴卫终于清醒，明白一切都是凤烨的圈套。

　　“半年前，柳娘在街上被几个宵小之辈欺辱，是凤老板解围救了她。后来两人关系越来越好，柳娘把凤老板当成了知己好友，就和她说起自己的身世。凤老板是京师来的见多识广，经常接济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后来柳娘经常在青楼被欺负，就求凤老板出谋划策，帮我们远走高飞。我们筹谋了很久，终于定了这个法子。”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自己和柳娘一开始就中了她的诡计，一步步踏入了她设计的陷阱，双手死死握拳，牙关紧咬，因情绪激动浑身都在发抖，束缚住他的绳子都快要绑不住他了。

　　刘二见状就想上前去压住他，却被苗翠翠制止。

　　“你们定这个法子，就没想过逃不出去？你们这一走，可就是黑户，天涯海角都会有官兵追杀。”

　　吴卫垂着头，从嘴角狠狠啐出一口鲜血，“凤烨为了让我中计，自称已经安排好船只，送我们一路南下，听说南蛮之地未开化，我们过去自然不会被追杀。如今想想也是说辞罢了，可怜柳娘，这辈子跟了我，没落得好下场……”

　　苗翠翠继续追问，“既然你们已经安排好逃跑船只，为何杀了人要留在客栈，不立马就走？”

　　吴卫冷笑，“那个黑衣女人半夜潜入房间发现尸体以后，立马就报了案。随后官兵就将那客栈围得水泄不通，何况我左腿受伤，怎么跑得掉？那天凌晨，凤烨还安慰我说，一定会没事的，到时候只要把罪责推到那厨子身上就行。”

　　苗翠翠叹了口气，这吴卫真是蠢啊……

　　“所以你当时进入房间，发现吴辰平昏睡，你也以为是凤烨早就安排好的？”

　　吴卫点头，不语。

　　“说说凤烨带来的福寿堂大夫齐林吧，凤烨和他关系如何？”纵火案的真相其实是苗翠翠的猜测，她企图从吴卫这里得到更多讯息。

　　“齐林？我和他是前天夜里第一次见，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当时他只负责给我包扎伤口，凤烨也没有和他说过话，不过……我感觉他很怕凤烨，一直在偷偷看凤烨的脸色。”

　　“只有这些？你再想想。”

　　吴卫皱眉思索，叹了口气说：“大人，我真的不记得了，当时我的伤口特别疼，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苗翠翠放过了吴卫，看着手中的口供，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吩咐属下，“刘二，拿着这份口供去找县令，准备发布凤烨的通缉悬赏令，顺便再给吴卫找个大夫来，别让他死在牢房里。刘大，去湖州府乌程县把吴卫的姐姐接来，吴卫死罪难逃，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

　　她顿了顿，又说道，“把苏悯带到厢房来找我，我要和苏悯、玉禅衣谈话，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刘二唯唯诺诺说：“老大，那仵作在催……那碎尸我们实在……”

　　“知道了！让他别急，我这就给他找帮手！”苗翠翠火急火燎往后院的厢房走去，丝毫不顾刘大刘二殷殷期盼的眼神。

　　此时，玉婵衣已经吃完了四五盏茶，她有些不耐烦，手指不规律的在桌面上敲击来打发时间。

　　“嫦娥仙子！嫦娥仙子！让您久等了啊！”

　　人为到，声先到，苗翠翠快步走进屋子，爽朗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厢房内。

　　玉禅衣端着茶杯的手稍稍一顿，皱眉心想，这个泼皮，真是和她师父一样。

　　“你这么大声唤我，也不怕别人听了去！”玉婵衣双手一挥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只见她一袭清灰色禅衣，头发高束，鹅蛋脸，桃花眼，右眼下方一粒泪痣，平添一分清寂。此时她嘴角微翘，瞬间从拒人千里之外的神秘女人，变成了慈祥和蔼的高冷仙子——嫦娥。

　　苗翠翠点头哈腰应下这句轻飘飘的责罚，“嫦娥仙子教训的是，是我唐突了！不知仙子下凡来，所谓何事？”

　　“咚咚咚”

　　玉婵衣正想开口，敲门声再次响起，苗翠翠立即去开门，笑着说：“仙子您等等，我刚刚把红绳仙子也叫上了，咱们都是同道中人，相聚也是缘分啊！”

　　门一打开，苏悯铁青着脸站在门外，他可没有玉禅衣那么好的待遇，在牢房里过了一夜，蛇虫鼠蚁都快把他抬走了！

　　“风静，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关押本仙，我去如来佛祖那参你去！”苏悯气得吹鼻子瞪眼，看见苗翠翠就开骂。

　　苗翠翠嬉笑着点头哈腰，“红绳仙子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啊！要不是你配合，咱们也不会这么快把幕后真凶逼得无所遁形啊！”

　　苏悯丝毫不接茬，一进屋子看见玉婵衣气就消了大半，恭恭敬敬给她老人家鞠躬行李，“在下苏悯，司掌人间红绳姻缘，世人都唤我红绳仙子。小仙参见嫦娥仙子。”

　　嫦娥打量苏悯，面无表情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视线落在苗翠翠身上。

　　“你师父教你的火眼金睛把我们俩都认出来了，怎么没认出那凤烨是幕后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