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案［探案］》糖葫芦小宝

7、案件一：客栈前捕头被杀案 原来是你！

　　苗翠翠被嫦娥质问也丝毫不慌，笑着说。

　　“嫦娥仙子真是错怪我了！我这火眼精金虽能识别万事万物本质，可确实看不透人心呀！”

　　苏悯转眼间也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面目，竟然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身材纤纤，五官清秀，皮肤白皙，看着一副书生模样，可却突兀得顶着一头红色头发。那发丝柔软，乖顺地垂在肩头，可那颜色却叛逆得很，红得惊心，红得灼眼，仿佛一把烧在雪地里的火。

　　嫦娥被他那红色头发吸引住了，“原来是你！妲己的弟弟！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这一头红发甚是好看。”

　　苏悯红着脸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嫦娥仙子居然还记得我，我原本是赤狐一族修炼成仙，这红发是娘胎里带的，怕是改不了了。”

　　苗翠翠见者红绳仙子苏悯变脸速度如此之快，不觉轻笑出声。

　　苏悯被她的笑声打断，瞬间如同炸了的炮仗，“风静！你笑什么！”

　　苗翠翠立马收回笑容，毕恭毕敬对着两位天仙鞠躬，“在下如今只是一届凡人，仙子息怒啊！自从被贬至凡间，风静何曾再见过天界得各位同僚们，如今见到你们，只觉得像见到家人般亲切，怎么会出言调笑！”

　　苏悯冷哼一声，嘲讽道，“风静，你这油嘴滑舌的性子也该改改了，不然被贬多少次都不够！说罢，找我们到底何事？”

　　凤静立马正了颜色，严肃道，“嫦娥仙子和红绳仙子教训的是，风静在天界千年，如今被贬下凡自是要潜心思过。今日有缘与二位相见，恕我斗胆猜测，我们得目的肯定一致的——找到凤烨。目前我手上的证据不多，加上昨夜火烧瓜子巷糟了大难，不知二位仙子能否出手相助，在下不胜感激！”

　　嫦娥仙子冷笑，“你昨夜疏忽职守，如今却让我们给你擦屁股，这是何道理？”

　　苏悯立马搭腔，“是啊，那凤烨一看就不正常，你不去抓人，还和那厨子眉来眼去，不知廉耻！”

　　风静曾经可是天庭赫赫有名的武将，就算被贬下凡也是赫赫有名的捕头苗翠翠，如今被两位昔日同僚当面羞辱，却丝毫没有急躁，她脸上仍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缓缓道来。

　　“昨夜的确是小人的过失，不过还请两位稍安勿躁，听我细细道来。”

　　“凤烨此人刚来塘栖镇时，我就用火眼金睛验过，她的确是一个凡人，甚至身上没有丝毫的灵力或妖力波动。吴辰平死后，我立马派人去调查她远在京师的户籍，可惜山高路远，在下实在没有办法及时查到有效信息。昨夜，我原是想从那厨子口中获得更多关于凤烨的信息，却没曾想给了凤烨逃跑纵火的机会，这的确是我的过错，我认。”

　　“刚刚审讯吴卫，得知凤烨早在半年前就筹划谋杀吴辰平，我猜吴辰平身上一定有一个惊天大秘密，你们二位十分想得到这个秘密，而凤烨却想这秘密永远不见天日。不知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红绳仙子和嫦娥仙子既然是一同下凡，为何一开始红绳仙子还要第一个站出来检举嫦娥仙子是凶手呢？”

　　苏悯毕竟还年轻，情绪写在脸上，被猜中心事表情明显有些慌乱，立马看向玉婵衣，谁知玉婵衣不假思索直接摊牌。

　　“你师父说你是个聪明孩子，果真如此。不错，吴辰平身上有妲己的气息，我们都是为了找她而来的。至于他为何要检举我……”

　　苏悯大惊失色，他实在没想到玉婵衣竟然就这么把底牌亮了，玉婵衣接着说，“我们是分头追查妲己下落，在此之前并不知道对方身份。如今线索断了，若你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说看。”

　　苏悯没办法，只好也如实招来，“实不相瞒，我也是为了找我姐姐妲己而来。几天前我感应到吴辰平身上有妲己姐姐的气息，便扮成道士故意接近他。嫦娥仙子收敛气息技艺超绝，小仙的确没有认出嫦娥仙子来，晚辈再次给您道歉。风静，你若有办法找到妲己，我也愿意配合。”

　　风静当了二十几年苗翠翠，又当了几千年的月亮守护使，对飞升前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快忘得差不多了，赫然听到妲己的名字只觉得有些恍惚。

　　风静的跟脚其实是一只猫，一只妲己养在后宫的狸花猫，后来她阴差阳错得道修行，还拜了一位厉害的师父。而回忆起妲己，她的脑海里只想起她温柔亲切的抚摸，和永远在哭泣的双眼。

　　她敛了敛神，郑重道，“妲己对我有知遇之恩，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福寿堂的起火点留有妖力痕迹，应是凤烨借妲己之力所为。福寿堂烧成废墟，废墟下的暗室里发现一具肢解尸骨，仵作无法复原。都说红绳仙子的红绳可捆有缘之物，不知能否用它拼回尸骨原貌，以便查明身份？事成之后，我自会请师父在天喜君面前为你美言。”

　　“大火伤及百姓，嫦娥仙子在人间时便是名医，可否出手救治？我已命人为您雕刻神像，凡受治者须先敬香供奉，并保证每月初一十五香火不断。”

　　这番话礼貌周全，虽是安排两位仙人替自己办事，却也处处给他们好处，实在无法拒绝。

　　苏悯神色一松，突然明白为何嫦娥仙子要信任此人。

　　“你带路，我们尽快开始。”玉婵衣挥手，再次恢复原先的黑衣蒙面形象，站起身准备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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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尸房，苏悯屏退其他人，独自和那具支离破碎的残尸待在一处，一盏茶时间过后，苏悯昂头挺胸出来，拍拍手，一脸不屑得看着苗翠翠。

　　“这点小事还浪费我一根红绳！”

　　苗翠翠进去一看，尸体严丝合缝地拼接完整，细看却能辨出浅浅的接痕。他光头圆顶，九点戒疤赫然在目，面目平和，竟然是个和尚！

　　苗翠翠大喜，兴奋地就想去拉苏悯的手，却被他甩开，似乎有些嫌弃。

　　不过她也不恼怒，笑着连声说谢，随后吩咐手下去查死者身份。

　　苏悯见事情处理完了，连忙催促，“不是还要去救人？赶紧走吧，嫦娥仙子一个人很辛苦的！”

　　苗翠翠点点头，连忙称是，带着苏悯就往瓜子巷那边赶。

　　“红绳仙子，你放心，我一定在嫦娥仙子面前好好夸夸你！”

　　苏悯轻哼一声，侧过脸不去看他，“谁要你夸了，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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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瓜子巷的尽头，临时收容所搭起来了。

　　官兵们卸下门板当床，支起油布遮雨，收容所正中摆着一张条案。

　　案上供着新画的嫦娥——苗翠翠的主意。金身来不及赶，先画一幅凑合用。画师熬了半宿，把嫦娥画得眉目慈悲，衣带飘举，手里还托着个药葫芦。

　　玉婵衣坐在画像后侧。一身黑衣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苗翠翠给手下交代过规矩：玉婵衣是嫦娥仙子在人间的化身。想治病？先诚心供奉。

　　第一个来的妇人抱着孩子，扑通就跪下了。那怀中的孩子昨夜吸入太多烟尘，昏迷不醒，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大夫无药可医。妇人无奈，只好抱来玉婵衣这试试运气。

　　她烧了三炷香，磕头磕得额头沾灰，嘴里念念有词。

　　玉婵衣没有动用仙法给那孩子逆天改命，只按照在人间的规矩给那孩子把脉开药，妇人连连道谢拿了方子去抓药。

　　赶来的苗翠翠和苏悯恰巧见到了这一幕，都心领神会。天道不可违背，若是这孩子命中注定早夭，华佗在世也无用。

　　玉婵衣见到苗翠翠声音冷冷的，“说好的塑金身，怎么变成画像了？”

　　苗翠翠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嫦娥姐姐饶了我吧，那金身制作也需要时间了，就这画作也是我拿着刀逼着画师赶出来的，虽不如您万分之一神采，也能唬一唬外面那些平民了！”

　　玉婵衣挥挥手，懒得理会苗翠翠油腔滑调，“去把那些烧伤严重的患者一起抬进来吧，他们虽不想供奉我，我也得救人啊！”

　　苗翠翠立马作揖出门，顺便给苏悯使了个眼色，眼神满是暧昧。

　　“嫦娥姐姐，我能帮你一起救治伤患吗？”苏悯见苗翠翠一走，小心翼翼询问，生怕玉婵衣会拒绝。

　　玉婵衣露出这几日来唯一的笑，那笑容如同融化的冰山，苏悯心都漏跳几拍。

　　“好孩子，你和你姐姐一般善良，你待会就帮我打下手吧！”

　　玉婵衣透过苏悯的眉眼仿佛看到了自己至交好友苏妲己，内心一片柔软。苏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姐姐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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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翠翠听了嫦娥仙子的话，立马出门去抬伤患，却在人群中见到了忙碌的舒白，他穿梭在伤患中间为他们包扎伤口，检查脉搏。烈日下他的声影不停穿梭在伤患和家属之中，忙碌让他的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下。

　　苗翠翠走上前去，舒白终于看到了她。两人都有些尴尬，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在空气中悄然弥散。

　　舒白见她憔悴模样，心里明白她不是故意清晨悄然离去。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

　　“苗捕头，一共二十八名伤患，我都做了简单分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痕上，“手臂绑红绳的是昏迷无意识的，需马上救治；黑绳的是重伤但有意识；白绳的是轻伤，需要包扎。”

　　说完，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柔和，却烫得惊人。

　　苗翠翠脸颊一热，轻咳两声移开视线：“嗯，多谢了。你做得很好。”

　　语气是公事公办的，耳尖却悄悄红了。

　　舒白粲然一笑，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眼里亮晶晶只映着她一个人。他向前半步，声音放轻了些：“那苗捕头可以收留我吗？我现在……无家可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