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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要提起 饭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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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气氛并没有那么好,罗席川沉默的低着头吃饭。
面对母亲的提问也只是点头或摇头,一句话也不愿说。
罗忠国看着现在毫无礼数的儿子,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语气不满,指着罗席川道:“你现在要怎样?现在天天不回家,在外面鬼混!还敢谈恋爱……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罗忠国拍了拍自己的脸。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罗席川面对突然发疯的后爸,看都不看一眼。
他慢悠悠的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语气懒散道:“没有。”
“你说什么?!”罗忠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小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习惯指责人的罗忠国,这是第一次被回怼。
别人可能碍于他身份高贵、是大老板、是有钱人。可罗席川不一样,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烂货。
“你有种再说遍!”罗忠国被气的要死,他把一切的过错都推脱到别人的身上。
“我说我没有你这个爸,听明白了没?我不需要你伪装出来的父爱,我也不需要这所谓的家。罗忠国,你太把自己看的高高在上了。”罗席川背靠椅背,语气清冷。
罗忠国被他这番话气的直跳脚“老子是你爸!你只要有一天姓罗,你就是老子的儿子!有种你去找那要死不死的亲爸啊?!有本事你去啊?!”
面对对方的漫骂,罗席川并不放在眼里,也没有理会。
罗席川不紧不慢的拿起包,转头就要走。
“你这是要去哪?!”
“鬼混。”
罗席川也不顾屋内的人怎么骂,开门就走。
许青看见了也只是摇了摇头,她不是不心疼儿子,也不是不想劝架。
而是不能。
在这个家里,她所能动用的只有家里的钱,她在罗忠国的面前没有什么太大的话语权。
许清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一点一点的被迫改变所有。
罗席川摔门而去,只留下屋内两人。
天黑夜也凉,微风吹动着罗席川前额的刘海,露出那双眼睛。
他靠在墙边,踢着脚边的石头。
罗席川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便骑上摩托走了。
……
罗席川摘下头盔,摇了摇头,让头发看起来没有那么乱。
“回来了?又跟家里闹不愉快了?”说话的正是他的小叔。
“没有。”罗席川并没有抬头,语气清冷。
罗席川的的小叔笑了一下,笑的温柔“你什么样我还不了解?你朋友找到这了,说有事想跟你说。”
“嗯。”
刚一推门进去,就看到陈颂雨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拿着一个纸杯。
听到声音,陈颂雨才缓缓睁开眼睛。
罗席川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坐在另一边椅子上。
“给你。”
陈颂雨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U盘,上面还有一个小兔子的挂缀。
“还挺有少女心。”
罗席川看着小兔子挂缀挑了一下眉。
陈颂雨及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才有少女心,这是我哥给我的U盘。”
“哦。”罗席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这么舍得给我了?里面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吧?”
“我有病啊?”
“那谁知道呢?”罗席川耸了耸肩。
陈颂雨可不想和面前这个笑面虎聊那此有的没的,他喝了一口水,随后开口道:“怎么还不动手?我逃脱计划都准备好了。”
“不急。”
罗席川不急可陈颂雨急啊。
“你不急有什么用?那么多证据已经够他一家进去一辈子了,你还在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还等?!这都几年了?你不急我都替你急,我还想结束了带我哥出国呢。”
陈颂雨此时非常想掐自己的人中,他好像有点死了。
罗席川并没有多说,他用手指敲打着桌子,似乎是在沉思。
“李厌青什么时候去英国?”
“8月30号,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是真喜欢上他了吧?”
罗席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也是真服了陈颂雨的脑回路。
活这么大没被打也是个奇迹,这个世界还是太善良了。
“我眼瞎了才会看上他。”
“那你闲的没事儿问这个干什么?”
罗席川闭了闭眼,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打算跟着过去,自己取证。”
“你疯了?!你过去得被扒成什么样?外套能给你留就不错了……”
陈颂雨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他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傻了。
“去去去。”
罗席川嫌弃的拍开对方伸过来的手,一脸的无语与不奈。
陈颂雨揉了揉放打痛的手“那你小男友怎么办?他不是精神上有点问题?你走的轻松,你让人家怎么办?”
罗席川当然明白。
他摇了摇头,听不出情绪“那就让他怪我吧,是我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他。”
“你这是何苦……”陈颂雨叹了口气“那那人呢?他总不能不用了吧?”
“用,谁都不能放过。”
……
阴雨落下,拍打着窗户的玻璃。
暖黄的灯光下,柏南初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笔,不停的在他的手里旋转着。
这时,一旁的手机来电,打破了原来寂静的环境。
柏南初懒散的拿起手机,靠在沙发背上。
来电的正是左弈叙。
电话刚接通,左弈叙的语气就有些不对“南初,你……”
“我知道了。”
“啊?”
左弈叙语气突变,语气里满是不解“你不知道什么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柏南初打开免提后,将手机放在桌上,随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拿出一根点燃。
“还要瞒着我到多久?”
“什么?”
柏南初慢悠悠的抽着烟,随后吐出。
他在烟灰缸处轻轻一弹,烟灰顺势而落,语气里带有些漫不经心。
“左弈叙,你是个聪明人。你也知道,我这人最讨厌就是欺骗……连你也要帮他骗我吗?”
电话另一头的左弈叙听出了他的意思。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只能深叹一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柏南初。
“你都知道了?”
“嗯。”
柏南初将烟头按灭,翘起一条腿,抵在茶机上。
一副悠然,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左弈叙喝了一口水,不再继续假装隐瞒。
“在医院的时候,罗席川回到病房之前。陈颂雨告诉我的……”
左弈叙摇了摇头“你还好吗?你在哪,我去接你回家。”
柏南初站起身来,拿起手机来到落地窗前,语气轻松,听不出来任何不对。
“我很好啊,不用来找我。”
“别强撑了,我还不了解你?”
左弈叙无情的擢破对方的逞强,这么多年的朋友,他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柏南初一只手插兜,轻笑一声。
其实在收到陈颂雨发的消息时,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变成这样。
那时的他很冷静的躺回病床上,等到两人的最后一面。
不过,罗席川的离开比他预想的要早了一些。
柏南初本以为起码等到第二天他才能走,没想到当天晚上,对方就趁自己睡着,偷偷的走了。
这一次的分别又要多久?
好的话是一两年,不好的话……也可能是一辈子。
“你笑什么?被骗傻了?”左弈叙有些不解。
现在的柏南初,似乎早已变了一副他不认识的模样。
对事物冷漠、疏离……
柏南初看向窗外,有那么一瞬间竟不知自己在干嘛?
“没什么,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了。”
“……好。”
柏南初抬手挂了电话。
他看向街道上的行人,那种悲伤、痛苦的感觉一股脑的袭来。
但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用手抹了一下流下的泪水。
柏南初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风衣,便走身向门外走去。
最后人影消失在了黑夜。
罗席川刚回到酒店,便收到了左弈叙发来的信息。
【一:我尽力了。】
【一:南初早就知道了,现在他不想让我们提起你,好自为知吧。】
罗席川对向“不想提起你”并不感到意外,他知道是陈颂雨那个大喇叭跟柏南初说的。
从昨晚他从外面回来,对方的表现中他就能看出来。
对方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其实他早就知道柏南初有陈颂雨的联系方式,是那天陈康醒后他们偷偷加的。
这些是前不久演唱会结束后,他查柏南初手机时知道的。
当时罗席川并没有管,而是默默的关上手机,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
两个人都喜欢玩点阴的。
【川:好,谢谢。】
简单的回复了一下,罗席川便不再看手机了。
现在手头最重要的就是复仇。
外国管控不严,只要稍微用些小手段便可知道李厌青的行踪。
和他背后的人……
实在不行,他还有陈颂雨这个顶级黑客。大不了就再欠个人情,反正不缺这一个。
罗席川再次打开许久不用的微信小号。
刚一打开,那信息如炸弹一般,响个不停。
【事多烦人少爷:小川今天又不在线啊……】
【事多烦人少爷:(哭哭.jpg)】
【事多烦人少爷:明天我就要去国外了,好伤心。】
接下来的消息就都是一些没用且让人恶心的情话。
罗席川只能硬着头皮回复了两句。
【川:有事】
【川:嗯】
他给的所有回复,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冷漠和敷衍。
罗席川关上了手机,并不想看那人的回复。
现在的他很焦虑,满脸子都是柏南初。
不过,现在的前辈一定恨死了他。还不知道,事成后回去,他该如何面对对方。
罗席川摇了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时电话响起。
罗席川闭上眼睛,也没看备注,直接接通。说话时,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喂?谁啊……”
“我, Kenvin。”
听到对方的名字,罗席川这才反应过来。
Kenvin(凯文),是英国很有知名度的文学家和音乐家的中英混血儿。
Kenvin家里是音乐世家,家大业大,什么人都认识。
当然,这也是他联系Kenvin的原因。
Kenvin家和罗家是世代交好,所以根本不用费太大功夫就可以联系到。
罗席川这才眼开睛,做起身来。
“跟你说的事想好了?都一个月了,再没想好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想好了。”
Kenvin声音清冷,语气散漫道:“我说……你干这种事你父母知道吗?一个人跑来英国,就为了报复一个人?做哥哥的,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啊……不要被仇恨闭了双眼。”
罗席川翻了个白眼“你就比我大2岁,还做哥哥……你怎么不去当大叔呢?”
Kenvin轻笑一声“当你叔可能不太行,不过当你爸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必境当爸不易。”
“有病。”罗席川骂了一句。
而对方并不放在眼里,还接了这句话。Kenvin的语气有些惊奇“哦?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滚。”罗席川打断了对方的自导自演,语气明显是被气到了,“你怎么没病死呢?到时候我好带着我的架子鼓去庆助。”
“挽拒了。”Kenvine收回那不着调的样子,又开始装正经起来“你说的事我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可以当面聊聊。”
“时间、地点。”
“这么霸道?”Kenvine轻笑一声“中午12点谁点,就在你酒店的餐馆,你付钱。”
罗席川极其无语“你活不起了?”
“你猜对了,奖利你再请我吃一顿饭。我要吃……吃刺身。”
“滚,我刺你身行不行?没事挂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唉……”
Kenvine似乎想挽留一下,但还是晚了,罗席川早把电话挂了。
罗席川将手机随意的往床上一扔,静坐那里发呆。
现在的他必须要清醒,他现在还有许多事没有做。
罗席川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一支笔,现在他要理清所有事情。
笔记本被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他的计划和笔记。
原本是想在国内直接解决的,但他没有想到李厌青会出国这一事。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保护他?
现在一点情况也没有,他并没有办法推测自己的那些猜想。
但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原本的记划只能暂时先放一放了,现在他需要想一个新的,极为完美的计划。
按照时间依次来,最开始是柏南初的母亲遭受车祸,没有抢救过来。再是柏南初的父亲病逝。
其实在车祸的时候,那李厌青确实是被警察带了回去。
但在判庭时,因当时李厌青还是未成年,并没有太大的教育。更何况,那审判官还收了李厌青父母的大礼,所以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柏南初当时花了大价钱请了一个最好的律师,但也只讨到了一些补偿费。
不是律师的问题,是对方给审判官的太多好处。
补偿费也都给父亲治病去了。
当时的罗席川很调皮,父母带他去看病时,他总是会到处乱跑。
那天他乱跑时,无意间听到了什么。他渐渐的停下了脚步,扒着不高的小玻璃往里看。
一位着着很年轻的叔叔摸了摸看着比自己大几岁哥哥的头,那个漂亮哥哥好像是在哭泣。
那叔叔语气有些无力,但又很温柔。
“阿初……是爸妈对不起你。是爸妈无能,爸妈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完整的童年……”
那叔叔的声音都在颤抖,强忍着内心的情绪。
“阿初……那医药费不用交了,爸这病也治不好了……”柏南初的父亲留下了一滴泪水,顺着脸肤划落“爸爸想你妈妈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可我又放不下你……”
罗席川看到那漂亮哥哥抬起头来,就那样沉默的看着对方。
似乎要将自己父亲的脸,永远印在脑海里。
直到那叔叔快要咽气时,嘴里也不停念叨着柏南初的名字。
最后离去......
那漂亮哥哥就那样愣愣的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接受这惨酷的事情。
过了几秒钟,柏南初才颓废的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罗席川还没有搞懂事情时,他的母亲许清便一把将他拉开。
边走边说着他“都说了别乱跑,怎么又不听?这医院这么大,丢了可怎么办?”
可罗席川并没有在意母亲说的什么,只有刚才病房里的那个漂亮哥哥。
他不停的拉着母亲,似乎并不想走“妈妈,那个病房里有个好漂亮的大哥哥......他好像有些不开心,妈妈,我们去安慰安慰吧……”
可许清并没有将罗席川嘴里的那个漂亮大哥哥放在心里,直接将他抱走。
“什么漂亮大哥哥,快走,不然你爸可要生气了。”
当时是罗席川第一次见柏南初,那时的他还在上小学。
有很长一段时间,小时的罗席川都在回想医院的那个漂亮大哥哥。
估计是老天眷顾,他们再一次在医院相遇了。
当时的柏南初就蹲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就那样静静的。
罗席川当时一眼便认出了那漂亮哥哥,但对方似乎并不开心。于是他便从口袋里翻出母亲给自己刚买的小糖果,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吃颗糖吧,吃颗糖就不会再伤心了。”罗席川将颗递到那哥哥面前。
小孩子就是如此,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哥哥要在这里哭。他只能用别的大人哄自己一样,去照顾他人的情绪。
跟个大人一样。或许说,他想将自己变成大人,保护这个漂亮哥哥。
对方面对突如其来的安慰,不禁一愣。
见那漂亮哥哥缓缓伸手接过糖果时,罗席川
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时的他像一缕阳光,照亮了柏南初那暗淡无光的世界。
后来,柏南初开始为养活自己而打工,父亲死前将他交给了养父养母。可他都不喜欢,执意要自己一个人生活。
当时他找了一份音乐家教的工作,正是罗席川的家,也是他的家教。
就是这么有缘,两人再次相见。
罗席川的母亲许清也多次提过要收养他,但都让柏南初给拒绝了。
理由就是,他觉得一个人生活也挺好,他挺喜欢的。
最后柏南初成了罗席川的长期家教。
想到这罗席川不禁一笑,现在他还清楚的记着当时两人一起生活的场景。
当时他并不叫罗席川,而是叫另一个名字,也是他的原名——韩晞宸。
这是他的本名,但后来母亲嫁入罗家后,就改了名字叫罗席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