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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苦命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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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陡坡上滚下去孟隐眼前眩晕了片刻才恢复神智,饶是浑身骨头像断了一样疼痛也不敢耽搁片刻,拼尽全力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跑去,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他们是否追了上来。
尽管希望渺茫她还是拼尽全力往前奔,每走一步都牵扯得浑身如凌迟一般也不敢停下,万一就差这一步就能逃掉呢?
北风夹着寒意直往肺里灌,刮得她原本就受伤的心肺越发生疼。孟隐自觉已拼尽全力,其实也没跑出多远,
她的步履越来越踉跄,眩晕袭来,终是撑不住一头栽倒下去,那一刻她好像看见了岳昭昭。
没有栽在冰冷的地上,而是栽进了岳昭昭的怀里。
原来临死前能看见人生的走马灯是真的,只是孟隐活了二十年,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跟岳昭昭在一起的时间不够短短几个月。
为什么最后只能看到岳昭昭,再无旁的人和事?
此时的孟隐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在最后一刻把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昭昭,我爱你,对不起。”
她自幼读圣贤书并不信鬼神之说,但此刻她只期盼昭昭能在梦中听到她的心声。
陈老大见人跑了恐事情败露,也想跟着一起滚下去。
被陈虎一把拉住了,“跳下去摔断了腿往后谁来养你媳妇孩子?”
“她要是跑了咱家的事就瞒不住了。”
“你不是最擅打猎吗?一箭射死她,快!”
陈老大如梦初醒,飞快地从背后卸下弓箭。
岳昭昭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在一瞬之间看到了许多难以接受的事。
她不过是离开了两个时辰,刚刚还鲜活的孟隐就浑身是血命悬一线地跌在她的怀里。
她又听到了孟隐说“爱你”,岳昭昭满心喜欢孟隐,但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孟隐,所以孟隐待她差那么点儿意思她也不计较。
她不计较也不代表她不期待,此情此景骤然听到这么一句她都不知道该先高兴还是先悲伤了。
更要命的是一支利箭正破风而来。
岳昭昭无暇多想,抱着孟隐就地一滚躲开了那支箭。
陈虎见发生了变故,且岳昭昭今日并未浓妆艳抹,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徐月明当初收留的小乞儿,越发肯定了二人就是来找事的。
横竖已经犯了命案了,一条命两条命得抵,三条四条也是抵,不若斩草除根或可侥幸逃过。
立刻招呼正在挖坑的儿子一起过来帮忙。
陈家人世代狩猎,早就练出了一手好箭法,岳昭昭只觉得耳畔破风之声四面八方袭来,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四周。
弓箭射程有限,岳昭昭想躲开并不难,可她不能抛下孟隐自己躲,也不能背着孟隐一起逃。
她不知道孟隐伤得多重,但决不能再让她伤着分毫。
抱着孟隐往草堆里一滚,将孟隐护在身下,打了一个尖锐的呼哨。
陈虎父子看见岳昭昭二人身下的枯草晕染处一滩殷红的血迹才住了手,让陈老大下去将二人的尸体拖上来,又让剩下的几个儿子把坑刨大些。
陈老大兜兜转转绕到了二人身旁,见岳昭昭肩胛骨和后腰伤各中一箭,她身下的孟隐也是脸色苍白不省人事,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以他多年打猎的经验来看,只要没伤及心脏和咽喉短时间内是死不了的。
他原本不敢杀人,不过经此一事他也知道了如果这二人还活着,要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颤抖着手拿出了麻绳往岳昭昭的脖子上套。
岳昭昭微闭的眼睛骤然睁开,拔下肩胛骨上的箭狠狠地扎向陈老大的咽喉。
孟隐眼皮很沉重,要不是浑身还疼,她都要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了。
她的意识已经恢复了,可身体还没不受控制,她想极力挣扎,可身体却只是指头微动,这也让那只握住她的手激动地颤抖起来。
“醒了?快,快叫大夫。”
孟隐心中惦记着许多人和事,不容自己就此昏睡过去,勉力睁开了眼睛。
“昭昭。”孟隐声音虚弱的唤了一声。
“姑娘,我在这儿。”
那张脸却不是岳昭昭,而是赵雪潇。
孟隐微微清醒了些,自己最后看到的那一幕肯定是幻象,那个时间节点岳昭昭不可能回来的。
幸好没死成,不过要是陈家父子跑了那自己就白受这一遭罪了。
她费尽全力撑起身子道:“雪潇,快去...”
孟隐还没说完赵雪潇就领会到了,忙把人按回床上,“姑娘放心,那些歹人一个都没跑掉,都拘押起来了,姑娘这次受伤不轻,安心养着,剩下的事我来料理。”
最要紧的事解决了孟隐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儿又晕了过去,又想到岳昭昭,她要是知道了不知得急成什么样。
“昭昭应该在来的路上了,你差人截住她,找个事绊住她两日,不要让她知道我受伤了。”孟隐头疼得厉害懒得去想绊住岳昭昭的点子,索性扔给赵雪潇,转念一想岳昭昭肯定要跟赵雪潇对着干,于是多嘱咐一句:“就说是我说的。”
赵雪潇沉吟了一会儿,道:“她已经知道了。”
孟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岳昭昭怎么知道的,她们二人来往的方向不一样应该不会碰上的,要是岳昭昭真的知道了按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守在床前。
赵雪潇看着孟隐四处探寻的眼神,轻叹一声对身边的侍女道:“去把岳娘子请来。”
原来岳昭昭就在周围,孟隐莫名安心了些,一想到岳昭昭看到她这模样又止不住更头疼了,将手轻轻从赵雪潇手中抽了出来。
赵雪潇手中一空,眼中忧色更重了,“姑娘,你跟我走吧,她护不了你,你要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活?”
赵雪潇没法忘记第一眼看见血人似的孟隐时拿触目惊心的一幕。虽然事后得知那些血大多是岳昭昭的
又是那一套,赵雪潇总是自以为是地觉得孟隐需要照顾需要保护,所有做不到这一点的人都不配陪在孟隐身边。
道理孟隐早就跟她讲过了,可她还是活在自己的逻辑中,眼下孟隐也没有精力跟她理论,只是无力地摆摆手,“这些年你没有我也活得好好的,你不要去迁怒昭昭。”
赵雪潇有些心虚,她已经迁怒了。
几日前就去信给孟隐说要来看她,恰好孟隐去料理晓柳儿的事没有收到信。
赵雪潇前一晚就在此处官驿落脚的,一大早正准备出发争取晚饭跟孟隐一起吃,正好就碰到匆匆忙忙跑来赁马匹的岳昭昭。
岳昭昭看见赵雪潇身边有十几个护送的衙役,想来县太爷能拨的人手也就这么多了,也顾不得跟赵雪潇的嫌隙,把事情跟赵雪潇一说。
赵雪潇当时就火冒三丈,斥责岳昭昭怎么敢留孟隐一个人在狼窝里。
当时岳昭昭还敢跟赵雪潇吵几句嘴,结果一行人赶到义庄不见了孟隐的踪影,连带杨氏的棺木都不见了,岳昭昭才心知不妙。
赵雪潇使了点儿手段拷问守义庄的老汉,可那老汉也不知道陈家父子去了哪里。
实在没办法只能分头去找。
等赵雪潇循着呼哨声寻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孟隐躺在血泊中,岳昭昭杀红了眼一般拿着利箭猛戳陈老大,还有几个壮汉正以合围之势朝二人奔来。
看见衙役又四散逃离。
岳昭昭见赵雪潇带人来了才虚脱地住了手,可她不敢倒下,强撑着去看孟隐的情况,却被赵雪潇抢先一步。
这次她不敢再跟赵雪潇争了,她承诺过一定不会再让孟隐受伤,可是.....
赵雪潇当时无暇跟她计较,给孟隐看过大夫,大夫说孟隐颅骨受伤外加一些挫伤,不会危及生命,她才放下心来找岳昭昭算账。
对着岳昭昭怒目而视把她训了个狗血淋头,向来牙尖嘴利针锋相对的岳昭昭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追问孟隐的情况。
赵雪潇越说越生气,“你还有脸问,要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抵命。”
岳昭昭自知理亏被赵雪潇训半天也没回嘴,听她说“姑娘有个三长两短”顿觉剜心之痛,“不用你拿我抵命,要是隐儿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下去陪她。”
她也后悔了,为什么要折腾着一通,一把火烧死陈家人神不知鬼不觉就对得起徐姐姐了。为什么要把孟隐拖进来,孟隐不欠她的更不欠徐姐姐的。
最后还是看诊的大夫指着血流不止的岳昭昭道:“夫人,别看那位小娘子清醒着,其实她伤得更重,再不治治只怕血要流尽了。”
赵雪潇满眼只有孟隐,哪里管得岳昭昭死活,大夫一提点她才发现那些血是从岳昭昭身上流出来的。
发觉了也没有多少心疼,只是怕孟隐怪罪,才放过了岳昭昭让她去治伤,命侍女给她换衣裳。
岳昭昭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了,尽管伤得很重,还是想守着孟隐,赵雪潇哪里给她这机会,阴阳怪气地让她去休息。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赵雪潇的侍女说孟隐醒了才撑着起来。
赵雪潇虽然嘴上不饶她,但用的药都是好的。
岳昭昭从前受伤都靠自己熬过来,还要解决吃饭问题,所以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事,只是孟隐遭了好大的罪,不知道要怎么养回来。
岳昭昭瞥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吓人,怕吓着孟隐,对赵雪潇的侍女道:“你有胭脂吗?”
薄薄地施了一层粉黛才敢去见孟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