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第 82 章 深夜蹲守 ...
-
陈虎那捉摸不定的眼中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二人眼神对峙半晌,孟隐先服软道:“我就是个过路的外乡人,说了你什么不爱听的您来多包涵。”
说罢,试探性地想拉着岳昭昭走,陈虎错身一步挡住了二人,“既然你都把话挑明了,就把事情解决了吧。”
孟隐终于松了口气,只要对方主动开口事情就简单多了,可戏还在要做足,书生的清高得端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憋屈也少不得,“实话都不中听,我不敢说。”
“今儿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陈虎开口求人却依旧一副蛮横霸道的样子。
“那...我们坐下慢聊吧。”孟隐让驿卒找了一间无人的房间,她待会儿要问些陈虎说不出口的话,封闭的环境有利于他降低防备。
陈虎在家中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使了个眼色两个儿子就听话地站在门口,看着跟进来的岳昭昭,呵斥道:“爷们说正事,你一个女人家跟进来听什么闲话,出去。”
岳昭昭脸色一变:“你当自己是谁。”
孟隐轻声道:“昭昭,去外头等我。”
岳昭昭既是不满陈虎对她吆三喝四,更不放心孟隐跟他单独相处一室,“我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听话,我跟这位大哥谈点儿正事,你在门口等我。”孟隐虽不赞同陈虎的说法,却
见孟隐认真的,岳昭昭顺从道:“我就门外,有什么事就叫我。”
孟隐含笑点头,陈虎看不惯着一套,“连个娘儿们都管教不好你能成个什么事。”
孟隐不跟他做口舌之争:“还是说正事吧。”
说到自家事,陈虎叹了口气:“罢了,今日就扬一扬家丑,不是我自夸,我家虽不富庶,也村里说得上话的人物,自从我家那老婆子走了之后家里就一直不顺,可能正如先生所说,是不是阴宅风水出了什么问题。”
“阴宅风水还得看过了再说,不妨先说说家中如何不顺的?”
“老婆子走后家中连连遭贼,甚至有时候都不是贼,东西没偷走就是被弄坏了,这还是小事,我大儿上山打猎掉进了陷阱里,要不是我发动全村人找,怕是饿死在山中也没人知道。他回来跟我说不是失足,是有人推他,起初我还不信,后来有一天我从朋友家喝酒回来,路过水塘的时候真的被人推下水了,幸好我水性好,余光看到是个女人,等我爬上岸就看不到人影了。最近这段日子消停了些,原以以后就好起来了,谁知道昨晚屋子被烧了,大清早的讨债的堵门,莫非真被先生说中了?”
陈虎一辈子要强,吃了这些亏都没跟外人说起过。
孟隐一听就知道前面那些好事是岳昭昭干的,后面消停了是因为岳昭昭跟她住一起脱不了身。
“我昨儿听令郎说起过尊府上的事,先夫人是赌气自杀,莫非有怨气未消有心事未了?”
陈虎不愿提及此事,顾左右而言他,“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我们乡下种田郎哪来的府上,更称不上夫人。乡下女人没见识,遇到点儿事就喜欢钻牛角尖,上吊的、投水的、喝药的多了去了,哪家没个想不开的媳妇,真有什么怨气那这世上早就怨气冲天了。”
孟隐见他不肯说最关键的那一环也不强问了,“那我去看看先夫人的墓地吧。”
这次陈虎倒是没拒绝,一行人兜兜转转地走了半个时辰到了陈家祖坟。
杨氏的墓在一片不起眼的角落里,比起徐岳明那简陋的小土堆也就多了一块字迹歪斜的木碑。
孟隐哪里会看什么风水,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翻过《鬼谷子》、《青囊经》之类的书,能记住的也有限。
不过唬这几个目不识丁的泥腿子也足够了,煞有介事地四处转了几圈,再故作高深地念几句他们听不懂的风水典故。
陈虎急得直挠腮,“先生,这风水有没有问题?”
“风水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依我拙见,这墓中有两个亡魂在争此阴宅所以谁也不能安生。”孟隐映射陈家人为争徐月明官道旁的屋子闹出两条人命来,若他们问心有愧自然会心虚。
陈家父子脸色顿变,“那要如何解决?”
果然不问是哪里的亡魂在争阴宅,说明心里有数,孟隐道:“一墓不容二魂先人魂魄不得安生,后人自然也难顺遂,要想化解此劫须得起墓重迁,将此墓赠予那孤魂野鬼,冤家宜解不宜结。”
陈虎没答应也没拒绝,只道知晓了。
显然陈家还有不愿让她知晓的事,孟隐自谦地说了一句:“学艺不精,您若不放心可再请高人看看。”
说罢迫不及待地带着岳昭昭离开了。
走出去老远回头看见陈家父子还在原地商议什么,岳昭昭有些忐忑地问:“他们会动土重迁吗?”
“会。”孟隐笃定道,心里有鬼就会疑神疑鬼,这次不会再下一次猛料就必然会了。
二人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立刻行动,又怕错过了机会,没敢走远了,寻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远远观望起来。
可是在寒风里等了一天也没见动静。
夜里风大地上还潮湿,岳昭昭经验老道地带着孟隐爬上了树。
“隐儿,我告诉你,躲树上过夜只能春夏这么做,夏天树上蛇虫鼠蚁多,要是被有毒的咬一口就没命了,冬天树梢上风大,如果睡过去很容易再也醒不来。”岳昭昭一面说一面将孟隐的手捂在自己怀里暖着。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躲树上?”孟隐冷得受不了索性贴得更紧些互相取暖。
“这不是为了看陈家父子有没有动静,晚上隔太远看不清,太近容易被人发现,就这最合适。”
二人在树上窃窃私语到半夜,岳昭昭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了,孟隐连忙晃醒她:“昭昭别睡,你不是说了冬天在树上睡觉会一睡不起。”
岳昭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你说点儿让我清醒的话题。”
清醒点儿的?孟隐知道岳昭昭贪嘴,就给她描述了春日宴的席面,可是岳昭昭最近很长一段日子跟着孟隐三餐不愁顿顿有肉,已经没那么馋了。
回应了两句又开始小鸡啄米,孟隐又跟她许诺将来过什么什么样的好日子,岳昭昭觉得跟孟隐在一起什么日子都挺好,附和两句又撑不住了。
孟隐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能让岳昭昭保持清醒,又怕她真的睡过去,搜肠刮肚半天突然灵光一现,“我跟你说说赵雪潇的事吧。”
果不其然岳昭昭一下子清醒了,倚在孟隐肩头的头昂了起来,“你说吧。”
其实孟隐跟赵雪潇四处都有耳目的尚书府里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过往,就是些少女情窦初开的情怀。
不过岳昭昭显然对孟隐的过往很感兴趣,不时地细问一番,听得不爽孟隐少不得挨两拳。
孟隐早就习惯了岳昭昭动手动脚,只要她不困了怎么都好。
岳昭昭是不困了,一通流水账把孟隐说得有些困了,本就是一些日常,要不是想让岳昭昭清醒些她都懒得回忆。
看着孟隐眼皮也耷拉起来,岳昭昭也晃着她说道:“不让我睡你自己倒睡了,快醒醒。”
孟隐虽露出些许疲态,但还是有定力保持清醒的,看着岳昭昭那副着急的样,忍不住逗她:“那是不是该轮到你说些让我清醒的话了?”
岳昭昭被为难住了,孟隐说赵雪潇能让她瞬间清醒,她说徐月明大约没这个效果,再说点别的?岳昭昭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孟隐瞬间清醒。
但是绝对不能让她睡过去,很快她就想到从前跟那些流浪小乞儿互相叫醒的方法,冻得冰凉的手冷不丁伸进孟隐的衣襟里。
孟隐被冻得一个激灵差点儿从树上栽下去,又被岳昭昭一把搂了回来。
孟隐佯装恼怒去挠岳昭昭痒痒,岳昭昭也不甘示弱地隔着衣服去捏孟隐的小兔子。
“嘘”孟隐突然严肃起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岳昭昭不依,“输了就叫停,我才不干。”
正要继续,却见孟隐神色凝重地指了一个方向,岳昭昭顺着孟隐的手看过去,隐隐绰绰有火光往这边移动来。
待走近了看到了陈家父子一行五人,除了今早挨揍的陈小五都来了。
陈虎举着火把,四个儿子抬着一口薄皮寿材来到了杨氏的墓前。
果然来了,孟隐二屏息凝气看着那边的动静。
陈家父子先在墓前烧香纸,还碎碎念地说了什么,北风呼啸,树上的二人听不清,却看到陈家父子给杨氏磕了头。
孟隐觉得不对劲,子孙磕头应当应分的,陈虎这个把自己当成天的丈夫居然给亡妻磕头?
随后父子二人开始刨土,冬天的土地早就冻上了,刨得并不轻松,一直刨到五更鸡鸣,一股腐败的腥味扑鼻而来。
孟隐看见陈家父子从墓中抬出一具尸骨放进了薄皮寿材中。
怎么回事?陈家在村里算是殷实人家了,不至于女主人死了连口薄棺都没有,直接黄土盖脸。
就算陈虎苛待亡妻,可那几个儿子也是亲生的,再退一步杨氏娘家也不能答应啊。
陈家父子匆匆封了薄棺借着黎明前的黑暗匆匆走了。
孟隐悄声对岳昭昭道:“跟去看看。”
等人走远了,孟隐才从树上下来,捻着挖开的墓穴想找找还有什么蛛丝马迹。
东方溅白,孟隐才看清这墓并没有被挖开,确切地说只挖开了一点边角,隆起的土堆大半还在。
下葬没有棺椁,墓主埋在侧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陈家父子来去匆匆,并没有往回填土,甚至连挖土的铁锹都遗落了一把。
孟隐捡起铁锹在刚刚被挖开的洞里顺着土堆隆起的方向继续挖了起来。
几锹下去就碰到了一个硬物,扒开泥土露出一点画着符篆的木料,这才是这座墓的寿材,里头是什么?
为什么杨氏回埋在寿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