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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故弄玄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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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小五来敲门了,二人才睡下没多久,孟隐刚要去开门,岳昭昭就抢在了前头,端起洗脚水往陈小五身上一撞,泼了他个满怀。
“你怎么回事,大清早的趴人门口想做什么?”岳昭昭倒打一耙骂道。
孟隐连忙将岳昭昭推进屋里,倒不是怕岳昭昭失礼,而是想起她还未施脂粉,恐叫陈小五看出来。
“店家一早过来所为何事?我家娘子还未梳妆不宜见人。”孟隐猜他是要开店来撵人的。
谁知陈小五开口就问:“先生,你昨儿帮我算了姻缘没有?”
孟隐见他这么关心这个问题,想到此地民风并不开化,哪怕读过圣贤书的学子都有不少迷信鬼神巫蛊之说。
孟隐索性将计就计,一改昨日那恭谦态度,斥责道:“你这店家好黑心,为了几个店钱让我们住这不干净的屋子,我一夜都没敢睡着,你还好意思来找我算姻缘。”
二人昨日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去祭奠了徐月明,确实没怎么睡,眼下晕出淡淡的乌青。
陈小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当孟隐在端书生架子,“我这本不是住店的地方,是你自己非要住的,干不干净你又不是没看到,现在来挑三拣四的,不住也不退钱。”
“你这人怎么好不讲道理,我来的时候还是黄昏,阳气未散尽,哪里看得出什么来?半夜时分才看见这屋子里有怨魂,想走吧,外面还有一个进不来,睁着眼睛熬到天亮。不退钱也罢,就当破财免灾了。也劝你们一句这屋子凶得很,待久了坏人气运。”
孟隐扣了扣里间的门唤道:“娘子,收拾东西我们赶紧走。”
陈小五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你真看见鬼了?”
孟隐心中更有底了,若不心虚的人被人质疑自家屋子不干净第一反应当是愤怒。
孟隐不冷不热地回答:“那还有假,一闭眼就有个女鬼撵我出去,说是她的屋子。”
“还说了什么?”陈小五追问道。
“我跟她无冤无仇,最多就是占了她的地盘,还能对我说什么?我就说你知道这屋子不干净吧?是不是横死过一个年轻女子,长着一张瓜子脸杏子眼,二十多岁但是头发没挽起来还是个姑娘装扮?”孟隐质问道。
陈小五忙摆手“没有的事,你别装神弄鬼吓唬人。”
陈小五昨日确实说过打死没过门的媳妇一事,但是语焉不详,没说这屋子就是那个未过门媳妇的,更没提起过她的年龄样貌。
“我闲着没事吓你?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祖上是做什么的?我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阴阳先生,要不是我爹非要我读书考功名,你现在跟我说话得按句收钱。”
孟隐随口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在屋里收东西的岳昭昭差点儿笑出声来,果然孟隐就是最厉害的,哪怕她跟自己一样流落街头,她坑蒙拐骗的本事应该也不错。
“那有什么办法化解吗?”陈小五追问道。
“关我什么事,做这一行三弊五缺,我还要娶妻生子考功名,不沾这些因果。”孟隐断然拒绝。
“你既然这么厉害,怎么算不出我的姻缘。”陈小五本就是个只管自己潇洒的混不吝,见孟隐撂挑子也懒得多管,家族兴衰有能人顶着,不过他还是最惦记自己的姻缘。
跟他一起的狐朋狗友不如他的都成亲了,在外吹嘘自己在家如何当大爷,心里不痛快了也有人撒气。
孟隐神色复杂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孟隐眼眸深邃,又在衙门中待得久了,眼光中自带着审视的意味,倒看得陈小五不敢跟她对视了。
片刻后孟隐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罢了。”
“怎么就算了?你是怪我不给你退房钱?不是我想赖账,昨儿手气不好输光了,你给我指点一二,将来我成亲了酒席请你坐上座。”
孟隐谈话间已经想好了法子,“姻缘上没算出什么好结果来,说了也怕你不畅快,如果你喜欢赌,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让你发点小财。”
陈小五一听能发点小财哪里还管得了别的,立刻让孟隐指点。
孟隐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往东南放下一指,“要是没算错的话东南方向五里开外有个小镇,那里你可以发点儿偏财,只是别太贪心。”
陈小五兴奋地搓了搓手,五里开外确实有个小镇,镇上有家赌坊,不过他在那里十赌九输。
“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你爱信不信。”孟隐知道这种赌徒根本不需要人怂恿,给他一个话头自己就能往上爬。
陈小五转身想走,孟隐又特地叫住了他:“你这附近哪有客栈?”
陈小五随口道:“顺着官道走十里就有官驿了。”孟隐也转身就了里间,“昭昭,你去找人给他做个局。”
岳昭昭背对着她问道:“做什么局?他还有什么东西可套?”
“不套他什么,让他赢个三五两的银子。”
“凭什么?”岳昭昭宁可把银子扔水里也不想便宜陈家人,饶是生气她也没转过身来。
“快去,回头跟说,就当钓鱼撒的饵。”孟隐劝说道。
“哦。”岳昭昭直到孟隐脑子比她好用,也不较劲,背对着孟隐想退出屋去。
孟隐有些奇怪,“你躲着我做什么?”
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拉岳昭昭,岳昭昭却像受惊了一般捂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了?划伤了吗?”孟隐紧张地掰开岳昭昭的手,露出一张红白相间的脸
孟隐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岳昭昭怕被陈小五认出来,躲在屋子里给自己化妆。
可她从未用过这些瓶瓶罐罐,只会一味地往脸上涂,香粉扑面白得像一张纸,胭脂浓浓地糊 了一脸,口脂涂得比嘴唇还宽。
岳昭昭就着胭脂盒上的小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比戏台上的小丑还可笑,哪里好意思让孟隐瞧见。
手被拉开的一瞬又忙不迭地捂住了,孟隐的笑声更是让她又羞又恼,“我都躲着你了,你还非要看我的笑话。”
说着就要往外跑,孟隐忙拉住了她:“不给我看倒好意思跑出去给别人看。”
岳昭昭还真宁愿给旁人看笑话也不想给孟隐看笑话。
孟隐忍着笑洗掉岳昭昭的大花脸,期间还是忍不住想笑,气得岳昭昭又扬起了拳头,不过想到昨天才保证过不动手,只好气哼哼地又放下了。
岳昭昭扬起连等着孟隐给她化妆,孟隐道:“不见陈家的人不必乔装,我在下一个官驿等你。”
岳昭昭刚刚被孟隐笑话过心中不快,懒懒地应了一声。
孟隐捧着她的脸在她额上亲吻了一记叮嘱道:“快去快回。”
岳昭昭这才露出一个笑脸。
孟隐去驿站的时候特地绕路去徐岳明墓前道个别。
谁知林间有人影一晃,孟隐走到跟前才发现昨日摆的糕点糖果供品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束花,确切的说是一丛树叶。
冬日里没有花,是一丛树叶扎成的花束状,昨日天黑孟隐没留心,其实墓前有许多束这样的花草,有的已经枯黄,有的半黄不绿,只有这一束最新鲜。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孟隐冲着空荡荡的林子说道。
谁料还真的诈出来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从树后钻了出来,嘴角残留着糕饼的残渣,一双手背在身后。
她还没到孟隐胸口高,俯视之下一眼就看到她背在后面的手上捏着昨日供给徐岳明的供品。
看见孟隐是个生面孔才壮起胆子说道:“这是我姐姐的墓,不算偷。”
孟隐听岳昭昭说过徐月明是个孤女,唯一的妹子还是捡来的岳昭昭。
她这么一说孟隐倒是想起有一个会去徐岳明家偷吃的小姑娘,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这是你姐姐?”孟隐问。
小姑娘料定孟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乡人,迟疑了一会儿点头,“嗯。”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徐月明。”
“那你叫什么名?”
“陈小妮。”
孟隐轻笑一声,“她姓徐你姓陈,怎么就是你姐姐了,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陈小妮惊得倒退一步,把手中的糕点全塞进了嘴里,像是怕被抢走一样,噎得直翻白眼。
孟隐连忙拍着背给她顺气:“别怕别怕,慢慢吃小心噎着,不跟你抢。”
陈小妮狼吞虎咽吃完了糕点才放下心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着孟隐,“那就是我姐姐,她活着会给我吃的,死了也会给。”
孟隐当然不是恼她偷了徐岳明的供品,这些本就是活人给自己的慰藉,能惠及一个饥饿的孩子是一桩好事 。
孟隐从包裹里又拿出一包点心来:“你喜欢吃这个?”
陈小妮眼中放光却不敢伸手去接,孟隐笑道:“你姐姐不在了你都敢吃她的东西,我一个大活人给你倒不敢要了?”
“我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人。”
“那我算不算好人?”
陈小妮盯着那包糕点迟疑了一下,“算吧。”然后缓缓伸出手,见孟隐并没有戏耍反悔的意思,一把抢过那包糕点飞一样地跑了。
跑出老远又回头冲孟隐喊道:“你是个好人,别去路边的小店吃饭,有毒,有坏人。”
有毒?有坏人?这是什么意思,孟隐还想问问清楚,陈小妮像一只入水的泥鳅一样“滋溜”一下没影了。
有毒吗?昨天她逢场作戏陪陈小五喝了两杯,要真有毒也活不到现在。
得找个机会问问这个陈小妮。
不过此时贸然进村找人显然会打草惊蛇,只得先去了官驿。
要了一间房才闭目养神片刻,窗户中跳进来一个人,岳昭昭有门不走非要爬窗。
“事办妥了?”
“办妥了,三五两银子够怎么下一个月的馆子了,就这么喂了狗还真舍不得。”
“三五两要是能打开缺口也值了。”孟隐翻身起来,有将那胭脂水粉摆了一桌。
岳昭昭避之不及,“又来,我可不要再让你笑话一次了。”
“快来,不然一会儿陈小五来了就认出你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他一定会来。”孟隐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