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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灵前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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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昭昭不会像孟隐那般旁敲侧击地问话,借着刚才那股气直截了当地问:“你婆婆也经常为难你吗?”
岳昭昭住在此地时村民不待见她,她也不待见旁人,对杨氏唯一的印象就是她带着五个儿子解了徐月明的燃眉之急。
后来她又因与徐月明的矛盾双双殒命,所以岳昭昭很难将她归类成好人。
这妇人岳昭昭也认得,是陈家大儿媳,徐姐姐还在的时候称一声陈大嫂。
她被岳昭昭这个直白的问题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没有,我婆婆不为难我。”
岳昭昭鼻子一哼,“都是做人媳妇的个中苦谁还不知道,瞧你那小叔子那样夫家肯定不是善茬。”
岳昭昭吃过不少苦,还真没吃过当媳妇的苦,但是却没少听。
一副你家小叔子在外说我坏话我就在里头说他坏话的架势。
陈大嫂起初不肯说,岳昭昭抛砖引玉先吐了一通苦水又塞给她一盒胭脂。
陈大嫂是个乡下妇人,从没有人送过她这样的礼物,一时间喜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随后才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婆婆也不算坏人,就是嘴碎了些,说起来也是个苦命人,没享过一天的福。”
岳昭昭觉得婆媳也算是天敌了,难得她不背后说杨氏的坏话。
陈大嫂絮絮地说起杨氏为自家小儿子求亲不成反受辱,一气之下寻了短见的事。
岳昭昭不信徐月明会欺辱人,没法像孟隐那样违背本心顺着对方往下说,忍着不为徐月明说话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孟隐在外听到此处也直接推门而入,接着陈大嫂的话说道,“这事方才听你兄弟说起过,也是你婆婆想不开,这样的恶女不娶进门也是一桩好事,哪里值得寻短见呢。”
“徐氏也算不上恶,我婆婆也是走投无路了。”陈大嫂脱口而出
“一门亲事而已,不成就不成,何至于走投无路?”
陈大嫂也觉得自己多言了,推说天色已晚让她们好好休息也回去了。
她刚刚带上房门,岳昭昭就不客气地一拳捶在孟隐背上,“谁让你说徐姐姐是恶女的。”
此处本就是徐月明的屋子,岳昭昭最恨旁人嚼徐月明的舌根,更何况还从孟隐嘴里说出来的。
孟隐痛呼一声,捂着胸口歪倒在床上,岳昭昭吓得连忙扑过去抱住了孟隐,“隐儿,你没事吧,我也没用力啊。”
孟隐捂着胸苦痛苦道:“你为了徐姐姐打我。”
岳昭昭看着自己的手狠狠地在墙上捶了几下:“我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敢了。”
孟隐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抓住岳昭昭的手,“逗你玩呢,要你别打我可没说让你打自己。”
说罢,轻轻吹了吹岳昭昭泛红的指节。
岳昭昭从小就在这种打打杀杀弱肉强食的环境里长大,哪怕是嬉笑打闹也是用动手的方式表达亲昵。
孟隐不喜她这毛病,却也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二人复盘了一会儿陈家人的话,只能确定徐月明确实死于陈家人的手,这点毋庸置疑。
至于陈家人说的起因是徐月明羞辱了杨氏导致她寻了短见,岳昭昭从感情上来说不信。
孟隐从推测上来说也不信,因为陈小五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母亲如何含辛茹苦、徐氏父母名声如何恶劣的事,桩桩件件都有实例为证。独徐氏如何羞辱他母亲的事没有具体的来龙去脉,只有愤怒的情绪表达。
人在表述对自己有利的事实时会详尽细致,而语焉不详只表达情绪的部分大概率是客观事实对自己不利。
更何况,陈家才村中势大,被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羞辱多的是法子连面子带里子地找补回来,被逼自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才有的权利。
尽管奔波了一天,岳昭昭再次睡在这间没有了徐月明的小屋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被褥还是当时徐月明的旧物,只是太久没用一股潮霉之味像阴影一样笼罩在全身。
因为睡在徐月明的屋子里,二人很默契地没有相拥而眠。
岳昭昭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孟隐那平稳的呼吸,悄悄地翻身坐起,抱着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孟隐也没睡着,只是不似岳昭昭那般满床烙烧饼。
岳昭昭一边走一边穿衣服,她脚程轻快,一刻钟就走到了村外的一片荒林。
停在一座草木枯黄的小土堆跟前,磕就几个头,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徐姐姐,我来看你了,别怨我迟迟未给你报仇,我还想给还你一个清白,徐姐姐知道的我很笨,只会打打杀杀,你想要的我一个都给不了。不过我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带来的那个人叫孟隐,也是个姑娘,她可厉害了,从京城来的,长得漂亮还断文识字,现在在衙门里当差,查案也是一把好手。
刚认识她那会儿她说自己是孟十三,我当时翻县衙的墙被抓了,为求脱身就冒用了你的名字跟她逢场作戏当了夫妻。
她把家务也操持得十分利索,还做得一手好菜,跟你一样的好性子,我当时还在想要你要等的夫君如果是这样的,那我输了也服气。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孟十三,隐儿说孟十三可能在那场匪患中丧命了,你在那边见到他了吗?隐儿说他为人还行,他待你好吗?
隐儿待我挺好的。”
岳昭昭说完这句又卡住了,明明是想跟徐岳明说一声来给她伸冤了,可是总绕不开孟隐这个话题。
她干笑一声想把话题圆回来,可是好像已经扯不回来了,满脑子全是孟隐。
索性把话摊开了说:“徐姐姐我也不瞒你了,我喜欢隐儿想跟她一辈子在一起,想她当我的娘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为什么不能实现?”
“你知道的我野惯了,既不懂规矩又没有上得了台面的本事,我还没告诉你他是谁呢,她从前是京城里尚书府的大小姐,就是戏文里正旦唱的那种角色,要不是机缘巧合我这辈子远远瞧她一眼都瞧不到的。她待我挺好的,我想要什么她都给了,可我没本事待她好。徐姐姐我好没用,不对,是她太厉害了,样样都比我强,我要是留不住她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留不住她?”
岳昭昭刚想回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了:“徐姐姐?你真的听到我说话了?那你快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免得隐儿辛苦探查了,你说话啊,徐姐姐。”
岳昭昭听到一声轻笑,“不是徐姐姐,是你隐儿姐姐。”
回头一看孟隐立在林间像一棵挺拔的树,岳昭昭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尴尬。
她一来这儿就想给徐月明上香,又怕孟隐多心惹得她不畅快。
这下好了,看徐月明是空手来的没香纸,还被孟隐抓个正着。
“隐儿,我睡不着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到徐姐姐墓前了。”岳昭昭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哦。原来不是专程看你徐姐姐的,你徐姐姐在这儿听着呢。”
孟隐一番话说得岳昭昭如芒在背,若说不是诚心来的对不住徐姐姐,若说是诚心来的又怕孟隐不高兴。
一时间陷入了两难,孟隐见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儿,笑道:“你不是专程来看徐姐姐的,我可是诚心诚意来的。”
说罢,打开了手中的包裹,里头香纸供品一应俱全。
岳昭昭看呆了,孟隐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大包裹,里头有乔装打扮的衣物和脂粉何一堆凑数的东西,毕竟进省府赶考没有行礼会惹人生疑。
只是岳昭昭没想到会有这些,拎着沉甸甸的,岳昭昭怕孟隐累着不让她背,孟隐却道她扮的是相公,哪有让娘子干重活的道理。
饶是如此岳昭昭也不依,孟隐是文弱书生不假,可岳昭昭也不是娇滴滴的小娘子,赶路的时候自己背着,快到小店的时候才让孟隐背着装装样子。
孟隐在小土堆前点了两支蜡烛摆上供品,又烧了香纸,恭恭敬敬地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岳昭昭见状也跪在孟隐身旁。
“徐姐姐,我就是昭昭所说的孟隐,昭昭是我娘子,所以也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姐姐。昭昭说的话不全对,我没有那么好,昭昭也没那么差,我们会彼此包容互相照顾的,请徐姐姐放心。昭昭为了还你清白为你报仇傻事也做了,聪明事也做了,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昭昭余生平安顺遂。我们此番前来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岳昭昭听到孟隐承认自己是她娘子心里美上了天,又想到现在跪在徐岳明的墓前才稍稍收敛些,补充道:“徐姐姐放心,隐儿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她是世上最聪明最厉害也是最好的人,你若能保佑我,也要保佑她哦,若你能力有限就保佑她平安好了,我会保护自己的。”
“行了,你空手来看徐姐姐还提那么多要求,磕个头我们回吧。”孟隐听得心里暖乎。
二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乡间小路上说着闲话。
“我做过什么傻事又做过什么聪明事?我怎么不知道。”岳昭昭还记着孟隐刚才的话。
“做的傻事是想烧了陈家的房子,杀人放火是重罪,你说徐姐姐希不希望你为了给她报仇把自己搭进去?”孟隐语带嗔怪,要不是她无意间发现水缸下的异常岳昭昭真做了傻事,别说徐岳明了,她也不会原谅她。
岳昭昭也知道这个想法一定会惹恼孟隐的,自知理亏,“那不是没做吗?不是还做了一件聪明事吗?是什么?”
“唯一做的聪明事就是让我来帮你做这件事。”
“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可不是我自夸,刚才是谁说我是世上最聪明最厉害最好的人?莫非你在骗徐姐姐?”
“好吧,那你这个聪明人准备从哪儿查起?”
从前孟隐查案岳昭昭只关心她的安危,才不管她用什么法子查,能不能查得出来。
孟隐饶是明事理也忍不住想酸两句:“你平日里劳力不劳心,这会儿倒是上心了,不知道将来我有事你肯不肯这么费心。”
“我费心有什么用,我这点心眼在你面前都不够看的,你要的话我把命给你。”
“别胡说。”听岳昭昭口无遮拦,孟隐也不逗她了。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现场早就没有了,当事人嘴里也问不出实话来,孟隐把自己一直思考的问题跟岳昭昭说了一下。
“现在有两件事要做,第一要找一个不向着陈家的人问问话,第二我想验验杨氏的尸。”
说第一条的时候岳昭昭还在思考寻哪个人合适,说第二条的时候岳昭昭都被吓了一跳。
“不行,这种小乡村宗族最是团结了,挖人祖坟这种事哪怕是县衙出面都难摆平,就凭咱们二人,别说做了,提一句都能叫人打死。”
这一点孟隐自然想过,“放心,我又不是傻子在人家的地盘上触逆鳞,自有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