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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管教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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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孟隐首先选定了陈家父子在官道边开的那家小饭馆,也就是当初徐月明的屋子。
岳昭昭喜怒都挂在脸上,孟隐怕她露出破绽特地买了一包糖,让她嘴里随时都含一颗,非必要别说话。
风尘仆仆地赶到小店时已经过了饭点儿了,陈虎和他的小儿子已经在上门板准备歇店了。
孟隐上前按住门板,“掌柜的,还有晚膳吗?”
“都什么时候了,炉子都熄了。”陈虎继续上着门板。
孟隐拿出一块碎银子道:“我们远道而来走了十多里山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求掌柜行个方便。”
陈虎把碎银子在手里一掂,足有五钱。
这是孟隐特地算好的筹码,乡村小店一顿饭也就几十个铜板,五钱银子足够诱惑掌柜的重新生火做饭,也不至于过分露财引来杀身之祸。
果然陈虎立马露出了一个笑脸,又重新卸下了门板,踹了小儿子一脚:“小五,回去把你大嫂叫来做饭,带点酒菜来。”
“天都要黑了还接什么客。”陈小五不情不愿,直到他爹骂骂咧咧拿出一把铜钱来才肯动身。
二人坐进屋中,陈虎殷勤地倒了茶,“二位从哪里来?”
“从省府来,还有五十里地就到家了。”
“到省府赶考吗?可高中了?”陈虎做了一段时日生意性子比从前圆滑了许多。
“唉,要是考中了不得鸣锣开道回来。”孟隐叹息一声。
“不妨事不妨事,咱们这种破地方能识几个字就已经是能人了,你还去省城开过眼,早就是人上人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闲话,不久陈小五就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进来了,女人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菜蔬,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生火做饭。
陈虎让小儿子招待客人,自己先回去了。
孟隐也看得出陈虎是个人精,一来就套他的话容易打草惊蛇,他这个小儿子倒是更头脑简单些。
“店家,能否在你这小店住几日?”
陈小五没他爹那么能说会道,看岳昭昭浓妆艳抹跟乡下女子完全不一样,有贼心没贼胆地偷瞄着。
一听二人还要在这儿住几日,连忙道:“一百文一晚不讲价。”
“好,我们先住三日。”孟隐也爽快地答应了。
陈小五接了钱又道:“不过咱们这儿也不是客栈,只能临时支个床给你们晚上睡着,白天可不能打扰我们做生意。”
孟隐本来也不是为了天天待在这个屋里,“好说,白天我带与娘子四处转转看看风土人情,晚上再回来睡。”
孟隐答应得太痛快了反倒让陈小五起疑,“这位客官,你不是离家只有五十里地了吗,脚程快些一天也就是到了,我们这儿也没什么好山好水,在这儿逗留作甚?”
孟隐牵住岳昭昭的手故作为难道:“没考中功名无颜回乡见父老,在外头散几日心。”
陈小五打量了岳昭昭几眼对孟隐道:“你读书不用心啊,还带个小娘子。”
“若是你也有一位情投意合的娘子必定也片刻都不想分离。”
陈小五年过二十,家底在村中也算殷实,却因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一直没娶妻。
对孟隐身边这个长得漂亮的娘子既羡慕,又恨不能上手,酸溜溜道:“娶个媳妇不在家里操持家务孝敬父母,天天带着游山玩水,怕不是娶看个祖宗。”
孟隐借机问道:“想来你家娘子是个勤快贤惠的?”
陈小五脸色阴晴不定,干笑一声:“我那个媳妇倒是勤快的,家里家外一把好手,还能挣几个钱,就是太不听话了些,得揍。”
岳昭昭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徐月明,徐月明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儿怎么在他嘴里就成了不听话媳妇了。
岳昭昭吐掉嘴里的糖就要开骂,孟隐端起一杯茶喂到岳昭昭嘴边,“喝口茶。”
岳昭昭狠狠地瞪了陈小五一眼,就着孟隐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
陈小五也看到了岳昭昭不善的眼神,只是那是孟隐的妻,而孟隐一个读书人比他这个泥腿子地位高,他也不敢造次。
悻悻地挑拨道:“读书人,你这娘子好生厉害啊,不好好管教以后准保骑你头上。”
“是是是,我这娘子也是个脾气大,在家中跟老母不和,我出去了怕她们在家鸡犬不宁,才找了个由头带着一起出门。”孟隐顺着她的话说道。
陈小五来劲了,瞪着眼拍着桌子道:“那还了得,一个媳妇跟婆婆叫板,那跟臣子造反有什么区别?我没读过书,却也听过忠孝礼义廉耻,孝排在第二,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连个媳妇都管教不好,累得老娘受气。”
陈小五垂涎岳昭昭美色,又忌惮孟隐的地位,面上客气,心中嫉妒,正好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二人都训斥一顿,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情绪上头的人容易口无遮拦,孟隐也佯装生了恼意:“你也知道自己没读过书也好意思说我,刚才还说你媳妇也不听话,自家事摆平了没有?”
陈小五难得有压人一头的机会,听孟隐这么一激更来劲了:“我虽没读过书,确实铁骨铮铮的一条汉子,怎么能纵容一个娘儿们欺压老娘,不听话一顿好打,打死不论。”
正说着,那炒菜的妇人端着酒菜上来了,听见陈小五的大呼小叫嗔道:“小五,你别满嘴瞎咧咧,伺候好客人吃饭早点歇店回去了。”
陈小五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劝阻,越发想扬一扬自己的威风,冲那妇人道:“老爷们说话呢,有你插嘴的份儿,这两位客人晚上要住下,你赶紧铺床去。”
孟隐趁势给他倒了杯酒,对那妇人道:“再添副碗筷来,我倒要跟这位兄弟好好讨教讨教。”
陈小五更是得意了,一个去考举人的秀才来跟他讨教,说出去够吹十里地了。
兴致勃勃地跟孟隐碰了一下杯仰脖一饮而尽,岳昭昭知道孟隐喝不惯这种辣喉又醉人的村酿,劈手夺下她的杯子往地上一泼,“才答应我不喝酒,荒山野岭的你喝醉了我怎么办?”
孟隐也借坡下驴地执起酒壶又给陈小五斟了一杯,“在下不胜酒力,你多喝几杯。”
陈小五本就好酒,奈何手中无闲钱,四处蹭酒喝,孟隐不喝意味着他能多喝,饶是如此他还不忘损孟隐几句,“你啊,书都读在狗肚子里去了,被一个娘儿们捏扁搓圆的,家长都当不好。”
岳昭昭怕再听下去会忍不住打爆他的头,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是在骂我吗?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这店我们不住了。”
孟隐立刻起身冲着岳昭昭使眼神,“天色已晚上哪儿换一家店去?要不你先休息休息,明儿再换店。”
一面假意哄着一面把她往里屋推,里屋的妇人正在铺床,孟隐悄声说道,“跟她搭个话,问问她婆婆的死因。”
岳昭昭进了里屋,赌气似的把房门重重一关。
孟隐佯装尴尬地冲陈小五笑笑,陈小五自斟自酌一杯酒下肚,腆着脸教训起孟隐来:“你看看你媳妇那张狂样,换成我棍子不知道打断多少根了,纵得她上房揭瓦。”
孟隐放低姿态讨教道:“这不是跟你请教嘛?怎么管教媳妇的?”
陈小五贪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三碗酒下肚了,又被孟隐那谦卑的姿态哄得飘飘然。
得意洋洋地说:“年头那会儿家里给我说了一房媳妇,也是个不听话的,顶撞我娘,我可不惯着她,当下就打了几棍,我娘还护着她,怕打坏了以后干不了活,可那蹄子却是个不识好歹的,生生儿把我娘逼死了。”
陈小五说到这儿洒下几滴泪来,孟隐问道了重点趁热打铁道:“婆媳之间绊个嘴怎么还闹出人命来了?”
“我娘辛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被儿媳妇欺负,一时想不开在村后的高崖上跳了下去。”陈小五气愤道。
“为个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孟隐追问道。
陈小五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了,“不就是那些鸡零狗碎的家务事。”
“鸡零狗碎的家务事家家都有,何至于闹出人命来?”
“哎,跟你说不清,总之媳妇好好生管教,别纵得她无法无天闹得家门不幸。”
“那后来怎么着?”
“后来?这种媳妇肯定得打死,不然留着过年?”
这些话是能搬到明面上说的,孟隐故意打量了陈小五一番,故弄玄虚道:“怪哉,你这面相是个晚婚或者不婚的命,竟然早早成亲了,莫非我看走眼了。”
陈小五被说中了也奇道:“你一个书生还会相面?”
“儒释道不分家,书中什么没有?”
“真的啊?那你给我看看我哪年动姻缘?”
“方才已经看走眼,怕是学艺不精。”孟隐推辞道。
“没走眼,不怕先生笑话,我还真没成亲,我刚刚说的那个媳妇其实还没过门。”
“没过门就能闹得你死我活?”
“那女子不识好歹,爹娘不是好东西,又没个靠山,一把年纪了没人要,我们家可怜她处处照拂她,她还敢拂我娘的面子打我陈家的脸。”
陈小五虽然有了醉意,但是一说道这桩命案却含糊其辞,一点有用的料都没有,只缠着孟隐问姻缘。
孟隐无奈只得佯装问了八字,答应明日帮他算算。
陈小五酒足饭饱,又拿到了几百文住店的钱,自然是要去赌一把的,没多留。
他离开后小店安静起来,只有里间传来岳昭昭跟那妇人的窃窃私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