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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只见那枚“源印”和青玉玉佩,在爆发出最后的强光后,竟仿佛耗尽了某种能量,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化为凡物一般,从半空坠落,“铛啷”一声,掉在碎裂的石台旁,滚动了几下,停住了。印身上那些妖异的红光彻底消失,只剩下黯淡的暗金色泽。而玉佩,则恢复了温润的青玉本色,静静地躺在不远处。

      石室内一片狼藉。墙壁坍塌了大半,露出后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孔洞和更多的怪物残骸。那两名“蛇影”杀手,一个被怪物撕碎,另一个重伤倒地,奄奄一息。残余的几只怪物,在失去骨哨指引和“源印”能量影响后,似乎陷入了茫然和虚弱,在原地焦躁地低吼,却没有立刻攻击。

      赵珩站在石室另一端的角落里,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显然也在刚才的冲击中受了不轻的内伤。他死死盯着地上黯淡的“源印”和玉佩,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他筹谋多年,掌控“源印”,豢养怪物,自认已将一切掌控在手,却没想到,“源印”与林家血脉旧物的碰撞,竟会引发如此超出他理解的反噬和能量暴走!

      萧景玄半跪在萧寒身边,一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拄着长剑,支撑着身体。他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嘴角有血迹,肋下的伤口更是不断渗血,将暗色的衣衫染成更深的一片。但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萧寒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惊人——有未能掩饰的惊悸,有深沉的担忧,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要将眼前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决绝。

      温宪站在萧寒另一侧,手掌依旧贴在他的后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内力。他的情况稍好,但额头也布满了冷汗,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刚才为了帮助萧寒抵御能量冲击和疏导内力,也消耗巨大。他的目光,则警惕地扫视着赵珩和周围残余的威胁。

      萧寒被两人扶着,勉强站立,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每一寸骨头都像被碾碎过一样剧痛,体内的经脉更是乱成一团,新旧伤势和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来自“源印”与玉佩的诡异能量交织冲撞,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随时会再次昏厥。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抬起头,充血的眼睛,越过萧景玄和温宪的肩膀,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角落里的赵珩。

      恨意,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如此……凝聚。

      所有模糊的线索,所有残酷的真相,所有牺牲与鲜血,最终都指向了这个身穿紫袍、拥有至高权力、却也是最深沉黑暗源头的男人。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残余怪物偶尔发出的低沉嘶吼,和几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赵珩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受伤,尽管计划受挫,但他毕竟是帝王,很快便恢复了表面的镇定,甚至重新挂上了那抹冰冷而莫测的笑容。

      “真是……精彩。”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破败的石室里回荡,“‘源印’认主?血脉共鸣?朕倒是小看了林家,小看了你。”他的目光落在萧寒身上,带着审视,“不过,就算你侥幸未死,甚至还因祸得福,得了些‘源印’的残余力量,那又如何?”

      他环视着狼藉的石室,看着重伤的萧景玄和消耗巨大的温宪,看着摇摇欲坠的萧寒,眼中重新燃起掌控一切的自信:“就凭你们三个残兵败将,还能翻了天不成?这皇宫,依旧是朕的皇宫!这天下,依旧是朕的天下!”

      他拍了拍手。

      石室上方,被封死的入口处,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的声音。紧接着,石板被缓缓移开,刺目的火把光芒和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大批盔甲鲜明、手持强弓劲弩的禁军侍卫,出现在入口处,冰冷的箭矢,对准了石室下方所有人!

      “逆贼萧景玄、温宪,勾结钦犯,图谋不轨,刺杀君上!给朕——格杀勿论!”赵珩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响彻石室。

      绝境,似乎再次降临。

      萧寒看着上方密密麻麻的箭簇寒光,又看向身前面色凝重的萧景玄和温宪,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地上,那枚黯淡的“源印”和青玉玉佩上。

      刚才那一瞬间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虽然痛苦,却也留下了一些破碎的、难以言喻的“感觉”。他仿佛能隐约“听”到脚下更深处,那些被囚禁、被扭曲的怪物的痛苦嘶鸣;仿佛能“看”到皇宫某些角落,弥漫着的、与“源印”同源的阴冷气息;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赵珩身上,那与“源印”紧密相连、却又带着一丝裂痕的诡异气场。

      这算什么?是诅咒?还是……机会?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挣脱了萧景玄和温宪的扶持,尽管脚步虚浮,却自己站稳了。他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枚青玉竹节玉佩。玉佩入手温润,仿佛与他的血脉隐隐呼应。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赵珩冰冷的目光,以及上方无数蓄势待发的箭矢,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染着血污、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笑意的笑容。

      “你的皇宫?”他嘶哑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就看看……它听你的,还是听……‘它’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依旧残留着一丝微温的玉佩,狠狠按向了自己心口!同时,闭上眼,集中起所有残存的精神和意志,去沟通、去引动体内那股尚未平息、源自“源印”与玉佩碰撞后留下的、冰冷而邪异的能量共鸣!

      他不知道这能不能成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

      要么,与这座埋葬了无数秘密与罪恶的宫殿一同沉沦。

      要么,撕开这最后的黑暗,让真相……曝于天光。

      萧景玄和温宪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脸色骤变!

      “萧寒!不可!”萧景玄的厉喝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

      “住手!你会被反噬的!”温宪也失声喝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萧寒的动作,他心口的玉佩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青光,与他体内那股能量产生了强烈的共振!

      “嗡——!!!”

      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宏大、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局限于这间石室,而是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去,穿透岩石泥土,传向皇宫的各个角落!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整个皇宫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墙壁开裂,梁柱呻吟,灰尘簌簌而落!仿佛地底有无数庞然巨物正在苏醒,正在挣扎,正在……回应着那源自“源印”与血脉的呼唤!

      赵珩脸上的镇定终于被彻底打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试图稳住身形,却险些被剧烈的震动掀倒!

      上方的禁军侍卫也阵脚大乱,惊呼声、盔甲碰撞声、箭矢掉落声响成一片!

      “稳住!放箭!快放箭!杀了他们!”赵珩气急败坏地嘶吼。

      然而,已经迟了。

      石室周围坍塌的墙壁缺口处,传来更加密集、更加狂躁的嘶吼和爬行声!无数黑影,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皇宫地下更深、更黑暗的囚笼中被惊动、被唤醒,疯狂地涌了出来!它们的目标,不再是石室内的某个人,而是……所有散发着“源印”气息,或者说,所有与这皇宫地下的黑暗同源、却又带着“异物”闯入感的存在!

      首当其冲的,便是赵珩本人,以及他上方那些禁军侍卫!

      混乱,彻底的混乱,在这一刻,席卷了这地下石室,也即将……席卷整个皇宫。

      而在震动的中心,萧寒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引动共鸣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冰冷而坚实的怀抱,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同时,另一只温热的手,似乎还想拉住他,却终究慢了一步。

      耳边,仿佛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和一声急促的呼唤:

      “萧寒——!”

      是谁的声音?

      他已经分不清了。

      只有无边的黑暗,和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来自地底的疯狂嘶吼与震动,成为他意识沉沦前最后的感知。意识,如同沉入最冰冷、最黑暗的海底,被粘稠的虚无包裹、拖拽,不断下坠。

      然而,与之前纯粹的黑暗不同,这一次的下坠,伴随着无数破碎而尖锐的感知碎片。地底深处传来的、非人的痛苦嘶鸣与狂怒咆哮,像是直接刮擦着灵魂;整座庞大宫殿地基的呻吟与震颤,通过身下冰冷的地面,传导至他每一根濒临碎裂的骨头;还有……环绕着他的,两种截然不同、却都紧绷到极致的气息。

      一种是冰冷的、熟悉的、带着铁锈与硝烟味道的怀抱,将他死死箍住,那手臂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嵌入骨血,隔绝开外界一切的危险与喧嚣。透过单薄的、被血浸透的衣衫,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膛传来的、同样剧烈却压抑的心跳,以及那具躯体上传来的、不止一处的、新鲜温热的湿润——是血。

      另一种,是稍远一些的、清冽中带着药香的气息,伴随着急促却依旧试图保持平稳的呼吸。他能“感觉”到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他和抱着他的人,目光中有惊悸,有焦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更深沉的东西。那只温热的手,刚才似乎想拉住他,此刻仍微微抬起,悬在半空,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混乱的嘶吼、兵刃撞击声、禁军的怒吼、怪物的嚎叫、建筑崩塌的轰鸣……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不断波动的水幕,模糊而扭曲地传来。唯有近在咫尺的这两种气息,如此鲜明,如此……真实,如同黑暗中唯一可以锚定的坐标。

      黑暗并未持续太久,或者说,是体内那股被强行引动、又与玉佩和“源印”产生诡异共鸣后残留的冰冷邪异能量,不允许他长久地沉沦。那股能量如同活物,在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中左冲右突,时而带来冰封骨髓的寒意,时而燃起焚毁五脏的灼热,与他体内原本的“乌藤青”、“赤蝎散”余毒、以及多处新旧伤势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永无止境的、足以将任何人逼疯的炼狱。

      然而,在这炼狱的核心,却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亮着。那点意识不属于清醒的理智,更像是某种被极端痛苦和执念淬炼出的本能——活下去,看清,然后……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这本能驱使着他,在无边的痛苦与黑暗中,下意识地、贪婪地汲取着那冰冷怀抱中传来的、虽然同样混乱却异常强大的内力——那是萧景玄不顾自身重伤,仍在强行输入他体内,试图护住他心脉、疏导暴走能量的真气。这内力霸道而熟悉,带着萧景玄特有的、冷冽如刀锋的气息,强行压制着他体内的混乱,却也与他体内那股新生的、源自“源印”的邪异能量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同时,另一股更加温和、中正、却同样坚韧的内力,从他被紧握的手腕处(是温宪?)悄然渗入,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小心翼翼地滋润着他几乎干涸断裂的细微经络,试图在萧景玄那霸道真气的“暴力镇压”与邪异能量的“疯狂反扑”之间,寻找一丝脆弱的平衡。

      这两股外来的内力,一个冰冷霸道,一个温和坚韧;一个试图以力破巧,强行控制;一个试图以柔克刚,疏导调和。它们在他的体内,与那狂暴的邪异能量,展开了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而萧寒自己那点微弱的意识,便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这三股力量裹挟、冲击、撕扯。剧痛从未停止,反而因为内力的冲撞而更加剧烈、更加深入骨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一次次地崩裂、又被强行弥合;能“感觉”到脏腑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邪异的、充满诱惑与毁灭的低语,一点点地侵蚀、同化……

      恨吧……痛苦吧……毁灭吧……将一切都拖入黑暗……

      不……

      抓住……抓住那点冰冷……抓住那丝温热……

      “呃……啊……!”破碎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呻吟,终于冲破了紧闭的牙关,从萧寒喉间溢出。他的身体在萧景玄怀中剧烈地痉挛起来,额头、脖颈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萧寒!”萧景玄低沉嘶哑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一种萧寒从未听过的、近乎慌乱的紧绷,“撑住!凝神!别被它吞噬!”

      箍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更多的、更加精纯霸道的真气,不顾一切地涌入萧寒体内,试图以更强势的姿态,镇压那股邪异能量。

      “萧指挥使!不可再强行灌输!他的经脉承受不住!”温宪急促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阻止之意。那只悬着的手终于落下,却不是去拉萧寒,而是闪电般点向萧寒颈侧和胸口的几处大穴,动作精准而稳定,试图截断部分狂暴能量的流转路径,也为萧景玄那霸道的真气划定一个界限,避免萧寒的经脉被彻底冲垮。

      他的内力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强行介入了萧景玄与那邪异能量的对抗之中。

      三方角力,在萧寒这具残破的身体里达到了一个更加危险、也更加微妙的平衡点。剧痛达到了顶点,萧寒眼前猛地炸开一片血色的白光,耳中嗡鸣声几乎要将脑壳撑破!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彻底崩解的瞬间——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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